遇到雪猿也就算了,還有人追了上來,這不是一步入絕境嗎?</br> 林無道哪還有心情和雪猿纏斗,立即閃身避開,吼了一句:</br> “畜生,還不快跑,抓你們的人來了。”</br> 不管雪猿能不能聽懂人話,都只能唬一下。</br> 如果能嚇走雪猿,那自然是最好的。</br> 但若是嚇不走,那眼前會被雪猿拖住,后果不堪設想。</br> 林無道這話真起到了作用,或者說,雪猿已經發現了快速撲上來的大隊人馬,馬上感受到了危險,沒再撲擊林無道,立即拉開了距離,且把和宋平安糾纏的兩只雪猿叫了回來。</br> 不知是不是坡下來的氣勢太洶涌,四只雪猿馬上轉身跑了。</br> 林無道趕緊看向山坡下的人,我的個媽,密密麻麻一大片,人數差不多近百,沖在最前面的是雪猿,身上負載的工具就是林無道幾人使用的雪撬,差不多有三十來只。</br> 另外,明顯可以看出,近百人穿兩種顏色不同的宗門衣服,也就是兩個宗門,其中一波身上穿的宗門服飾,正是林無道先前見到過的雪提宗子弟的穿著。</br> 也就是說,雪提宗追上來了,那絕對是沖著幾人來的,且叫上了另外一個宗門!</br> 這踏馬的,近百號人來抓他們,瘋了嗎!?</br> 就因為騙了他們,搞出這么大的陣勢嗎?不至于吧……</br> 林無道立即感覺到事情不對勁,迅速在對方的人影中尋找,看到了顏蔚,也看到了宋喜元,還看到了好多老者,身份地位肯定不會比顏蔚差,十有八九也是長老級別。</br> 最終,林無道目光找到了一道身穿斗篷的身影,心中頓時一咯噔,一下子全明白了。</br> 可不,這穿著風范,不就是千機閣麻衣的標簽嗎?</br> 大爺的,千機閣的麻衣來了雪蓮山,難怪這么快戳穿了他假冒的事,難怪能讓兩大宗門出手,這是要把他鎖在網中,絲毫不給他逃走的機會啊!</br> “該死!”</br> 林無道暗罵了一聲,快速做出了決定,吩咐道:</br> “平安,你先帶他們幾個走,我來拖一下時間。”</br> “林哥……”</br> 以往不管林無道說什么,宋平安都是立即照做,但這一次,態度不一樣。</br> 只因為面前這形勢不比以前,只要不傻,都能明白其中的危險性,再留下林無道一個人去面對,可能從此就生死兩別了。</br> “按我說的做吧,沒有其他選擇,趕緊走,別浪費時間。”林無道平靜說道。</br> 宋平安嘆了一口氣,想說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帶著幾人離開。</br> 著實滿肚子火氣,就是因為蘇雨兮,所以,走出十幾米后,語氣難聽說道:</br> “蘇雨兮,你最好好好記住林哥為你所做的一切,要是沒有林哥,你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里,就算林哥欠了你的,也已經還清了,別整得像還清你的債一樣,你的命沒那么值錢,要是不因為林哥,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管你的死活,現在倒好,次次都是因為你這點破事搞得林哥一個人扛危險,越想越是窩火,誰碰上你這樣的女人,真就是八輩子倒了霉。”</br> 話說得非常重。</br> 甚至可以說,很刺耳,很刺激人。</br> 但宋平安就是這種不會繞彎子說話的性格,早就對蘇雨兮的態度有意見了,只是一直憋著沒說,今天終是忍不住了。</br> 蘇雨兮低下了頭,什么都沒有說。</br> 可以這樣理解,不管她和林無道之間是什么因果,事情都已經到了今天這地步,沒有回頭路可言了。</br> 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早點解脫,哪怕是死都行,因為這種處境對于她內心來說,真是難受的折磨,偏偏她還無力改變任何一點,也無法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內心感受,只能一個人極盡能力的忍著,等著最后時刻的到來。</br> 譬如此刻,也許就是與林無道的最后一次見面,也許就是兩人這一生的了斷……</br> 林無道反迎著坡下的大隊伍走去。</br>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相隔只有10米左右時,雪提宗和斷岳宗的人收步,目光全都落在了林無道身上。</br> 全都在想著,這就是千機閣動用兩大宗門要抓的人物嗎?這么年輕,且還多次在千機閣的抓捕下逃脫了,這是怎么做到的?</br> 以及,哪來的勇氣招惹千機閣?膽子著實大得超出想象。</br> 更難以想象的是,他竟然一個人來面對近百號人,是要主動投降嗎?</br> 可看林無道平靜的神色,沒有主動投降的意思,那,難道想一個人對抗眾人?</br> 兩大宗門領隊的長老都沒有出聲,等著伍麻衣安排。</br> 等有人忍不住,正是顏蔚,立即走到前輩,遠遠指著林無道臭罵道:</br> “該死的小雜種,竟然玩到老夫頭上來了,今天看你往哪里跑。”</br> “自己智商低,還怨起我來了,我真好奇,你是怎么當上長老的?”</br> “你…你……”</br> 顏蔚氣得眉毛胡子都在抖動。</br> 宋喜元倒是沒有站出來罵林無道,但看林無道的眼神,就那種恨不得把林無道剝皮抽筋的眼神,要知道他是第一個受害者,如果伍麻衣沒有出現,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會意識到被騙了。</br> 就在這時,伍麻衣走到了最前面,森冷說道:</br> “終于見到你人了。”</br> 話的意思很明顯,林無道的名字早已上了千機閣的黑名單,甚至曾在伍麻衣出現周圍活動過,但今天才見到真人。</br> 林無道樂呵一笑:“喲,這不是伍麻衣嗎,什么風把你吹到雪蓮山來了?楚夜司呢,忙不過來嗎?往常可都是他來抓我的。”</br> “誰來都一樣,能把你帶回去就行。”</br> “可我真不想跟著你們回去,還有沒有商量的余地?”</br> “你覺得呢?”</br> 伍麻衣冷笑了一聲,接著揚手示意:“拿下他,要活的,如果他逃,斷岳宗的人馬上出發抓他幾個朋友,他若不跑,那就等先抓了他再說。”</br> “……”</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心中暗罵不已,確實準備跑的,就算跑不掉,都可以往另外一個方向跑,拉開與宋平安幾人的距離,也就是盡量拖一拖,盡量確保宋平安幾人的安全。</br> 但現在,伍麻衣直接把這口子封死了,分明是知道林無道心中打的主意。</br> 這便逼迫著林無道不僅不能跑,還得老實呆在原地。</br> 真就是要活捉他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