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完全是怕安芷若摔死,才想著去接住她,結果沖突到了碧海白蓮定下的規則,自己遭殃了!</br> 突然加在身上的變故,讓林無道身心都冒出冷汗!</br> 情急之中,林無道大喊道:</br> “我無意冒犯碧海白蓮,再給次機會!”</br> 沒料到這話起作用了。</br> 林無道立即被一股吸力吸回,,回到了原地,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br> 隨即有道聲音響起:</br> “僅此一次,再無下例!”</br> 林無道背心不由得冒起冷汗。</br> 而且,眼看著安芷若墜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鮮血噴出,痛得臉上五官都擰在了一堆。</br> 摔得夠嗆,但沒有死!</br> 按道理來說,應該直接摔死才對,但事實并不是這樣。</br> 這就是安芷若爬繩梯的結果嗎?</br> 她遭遇到了什么?</br> 蘇雨兮立即上前把安芷若扶起,不安問道:</br> “沒事吧?怎么了?”</br>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是我羊師兄把我一腳踹下來的。”</br> “……”</br> 這回答,讓幾人全都啞口。</br> 安芷若所說的羊師兄,肯定就是羊錦芝。</br> 但羊錦芝已經死了,哪來踹她一腳的說法?</br> 那么不難想象,這繩梯看上去沒有危險,但實際上,就是對心里夢魘的考驗。越是心里在乎的人和事物,越會在這繩梯中出現!</br> 這就是考驗!</br> 最后的考驗!</br> 想要通過這考驗,只能把自己最在乎的事情都忘記掉,才能入碧海白蓮!</br> 這也符合碧海白蓮的宗旨,就是避世,忘卻人間事,只做碧海白蓮人!</br> 做不到這一步,便無法入碧海白蓮!</br> 道理似乎很簡單,可要做到,又豈是那么容易的事?</br> 或者說,如果心中沒有掛念和牽掛,那人生所求的又是什么?</br> 七情六欲真都斷絕,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br> 意識到這點后,林無道突然間感覺從一開始就不該來碧海白蓮。</br> 現在,仿佛看到一塊雞肋,想吃又惡心,不吃,又不甘心!</br> 安芷若強忍著痛楚,再次走向繩梯,邊走邊說道:</br> “我沒得選擇,這就是我最后的路,不管是死還是活,我都無悔,最好是死,我也就不會虧欠誰了。”</br> 這也許就是安芷若的命運吧,本有選擇,現在沒有選擇。</br> 也許,從羊錦芝和魯青海死去的時候,安芷若就為了這結果而活著,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只能往上爬。</br> 林無道無力阻止,只能眼望著安芷若再次爬上繩梯,一梯一梯往上,又消失在了視線之中。</br> 總感覺安芷若馬上又會掉下來,但這一次,沒有發生這樣的事,久久過后,突然聽到安芷若欣喜的聲音:</br> “我上來了,我上來了,我過關了。”</br> 欣喜之后,接著是痛哭聲,哭得撕心裂肺,聞之心痛。</br> 先不說這點,意思是,安芷若通過了碧海白蓮的考驗,成功登頂,入了碧海白蓮嗎?</br> 安芷若是怎么做到的?</br> 第二次這么輕松嗎?</br> 林無道訝然,真沒有想到,更無法想象安芷若是怎么做到的,難道到碧海白蓮這么輕松嗎?</br> 不管怎樣,似乎可以松一口氣,畢竟安芷若能做到的,蘇雨兮一樣有可能做到!</br> 說白了就是:林無道相信蘇雨兮不會比別的女人弱!</br> 恰恰這時蘇雨兮看向林無道,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兩個字:</br> “謝謝!”</br> 林無道皺起了眉頭,問道:</br> “你覺得自己爬不上去嗎?”</br> “應該是爬不上去的,中途如果是別人踹我一腳,那我還有希望,但如果踹我一腳的人是你,那就沒有希望了。”</br> “……”</br> 林無道噎住!</br> 蘇雨兮的話很簡單直白,不怕其他人為難她,但如果是林無道,她過不了這一關。</br> 所以,林無道就像是她的心魔一樣,難以跨越!</br> 這何嘗不是林無道的心魔呢?如果不是因為這點,林無道哪會冒著生命危險堅持到現在?</br> 兩人之間的命運和糾結,不是在這時候才凸顯,而是從很早之前就在了!</br> 只不過是眼前變得極致!</br> 林無道想說些什么,卻是什么都說不出來。</br> 蘇雨兮也沒有指望得到林無道的回復,已經走向了繩梯,暗自鼓舞自己的勇氣后,順著繩梯往上爬了。</br> 可是,才爬出幾梯,整個人從繩梯上墜下!</br> 這情形,哪能和安芷若相比,要知道安芷若第1次就爬到看不到蹤影后才掉下來,而蘇雨兮,就在眼前墜下!</br> 身體所受的傷害比安芷若還要重一些,砸在地上后,仿佛只剩一口氣,久久都不見蘇雨兮有動靜,就像是死了一樣。</br> 林無道上前,蹲在蘇雨兮身邊,輕輕托起她的腦袋,看著淚流滿面的蘇雨兮,本有好多想問的,但此時什么都問不出來了。</br> 就因為看到了淚水中的那種痛楚,似乎蘇雨兮登上繩梯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像是跨過生命中的天塹一樣!</br> 蘇雨兮承受不住,每一梯對于她來說,都像是千刀萬剮一般!</br> 所以,明面上看上去,她只是流著淚,但外人無法知道她淚水中有多痛!</br> 這條路,注定她是走不通的!</br> 因為心中所在意的,成了每一梯間的負擔,負擔越重,越難往上。</br> 這時候,反倒是應該問一句,安芷若是怎么爬上去的?她沒有負擔嗎?她沒有心理壓力嗎?她沒有愧疚嗎?</br> 難道碧海白蓮給她開了一扇特殊的后門嗎?</br> 其中的關鍵在哪里呢?</br> 歷來思路清晰的林無道,此時都想不出答案。</br> 怎么辦?</br> 他輕輕托著蘇雨兮,說道:</br> “還沒到你哭的時候,不就是要上去嗎?你要是走不通,我可以陪你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是我未婚妻,即便我們不是夫妻關系,但你想要去的地方,我送你去,今天,我來陪你走這段路。”</br> 聽到林無道的這些話,蘇雨兮的淚水更是止不住,大概壓抑了太久,這一刻釋放了。</br> 也有可能是:如果從來沒有林無道會對她說過這種話,未婚妻三字,何其痛心啊,沒有夫妻之實的兩人,卻是在這時候像了一對夫妻一樣,林無道……并沒忘記那婚約啊,原來一直記著,只是沒有提起而已!</br> 或者說,林無道從沒有如此護著她過,最后一刻,把她當做老婆一樣!</br> 可是,她并不是他老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