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此,一個多月前,收到他給我傳來的消息,說檀都肥的流油,大有可為,建議我到這邊來發展一下,所以我就來了。”鄒隨回應道。</br> 原來是這樣!……嗎?</br> 這混蛋,自己在檀都折騰也就算了,還要把別人叫到檀都來整事,巴不得檀都烏煙瘴氣是吧?</br> 晏艷兒心中暗罵,隨即說道:</br> “那鄒老板有沒有辦法聯系上林無道,我真是有十分緊要的事和他商量,甚至可以這樣說,這事也與朱雀坊的存亡相關,正因為情況危急,我才登門拜訪。”</br> “是嗎?什么事?”</br> “暫時不便相告,望鄒老板見諒?!?lt;/br> “行,我想辦法聯系一下他,若能聯系上,會把你的話帶到?!?lt;/br> “先謝過鄒老板,另外,時間緊迫,還得麻煩鄒老板放在心上?!?lt;/br> 交談就此結束。</br> 晏艷兒離開了朱雀坊。</br> 她這一進一出,必然會讓檀都的很多勢力猜測揣摩,估計會讓很多人睡不踏實了。</br> 而就在晏艷兒回去的路上,路上行人的動靜引起了晏艷兒和邰逸桐的注意。</br> 一打聽,得到一個消息:蒼青江上有動靜!</br> 至于是什么動靜,大概是沒有人清楚,全都是看熱鬧的圍觀群眾,朝著檀都城外跑去。</br> 正常,要想看到蒼青江上的動靜,只能去碼頭,或跑到沿江的路上,后者看得更加清楚。</br> 可蒼青江上能有什么動靜?</br> 晏艷兒和邰逸桐真被勾起了好奇心,馬上吩咐駕馬車的人跟隨著眾人的方向去沿江路上。</br> 等他們到時,沿江路上已經人滿為患,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想擠到最佳觀賞位置,幾乎不可能。</br> 包括沿江路上的那些樹上,都爬滿了人,活像猴子掛在樹上一樣,齊齊盯著蒼青江上。</br> 檀都可沒有出現過這種熱鬧的情景,蒼青江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br> 這越發讓晏艷兒和邰逸桐好奇,勝在是乘馬車過來,可以到馬車頂上看個究竟。m.</br> 這個時候,兩人都管不了身份之類的問題了,一起到了馬車頂上,總算看到了蒼青江上的情況。</br> 好家伙,本來蒼青江上已經很少有船只跑動,但此刻,十來艘船正朝著擅都的方向駛進。</br> 在以前,這種情景習以為常,但是檀都發生動亂以后,基本上所有私家的船只都停運了,那些跑貨運的船只在一番嘗試后,苦不堪言,又只能停在碼頭。</br>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里,蒼青江幾乎見不到船只。</br> 眼前這番景象就是異常的情況,而且這些船只都是從下游上來,活像不知道檀都現在的情況,稀里糊涂的到了這關鍵口。</br> 正是因為這樣,讓檀都的人紛紛趕了過來,就想看個究竟,就想看著這些船能不能靠岸?</br> 要知道蒼青江上現在的秩序就是沒有秩序可言,動亂,加上嚴家的倒塌,所有毛賊和想發橫財的人都盯上蒼青江上的船只,只要搶一艘船,一生便可無憂,誘惑太大,便引得很多人喪心病狂,以至于如今的蒼青江上,想搶船的人比船還要多出十幾倍。</br> 一時間就是狼多肉少。</br> 眼前倒好,十多艘船送上門來,哪怕是大白天,也壓不住蒼青江上劫匪的狼子野心。</br> 也正是因為這情況,先不說這十多艘船是怎么到了這里,但對于那些想劫船的人來說,就是一頓美好的大餐送到了眼前。</br> 檀都的人跑出來看熱鬧,就是看的這點,兩岸都站滿了人,真想看到這10多艘船能不能開進檀都的碼頭。</br> 看上去距離并不遠,但哪怕是十米,都有可能發生意外。</br> 實際情況是,不是10米的距離,當十來艘船開進彎道時,早就等候的劫貨從兩岸沖出,如同餓狼撲羊一樣,把其中的兩艘船定為目標,直接朝兩艘船沖去。</br> 兩岸的觀眾那么多,活生生的看著一場搶劫在面前演繹。</br> 可對于檀都的人來說,早就習慣了這種事。</br> 因為無力去改變江上的事,檀都是檀都,江上是江上,即便在檀都再有實力,但在蒼青江上,就是另外一番情況,江上不可控,歷來都沒有霸主可言。</br> 真正的霸主,反是那些能威脅到江上跑船的人物。</br> 之前,這種人物少見。</br> 或者說,沒有出現過。</br> 但現在的蒼青江上,真是牛鬼蛇神都在,說句不夸張的,指不定哪家宗門也在其中上,也想不要臉皮想撈一點。</br> 就是因為這種局面的復雜性,檀都的船只都停在了碼頭。</br> 那現在,這些光天白日之下都沖向船只的劫匪,不就是什么臉面都不要,只想著劫船撈紅利嗎?</br> 沒毛病。</br> 如今蒼青江上的形式,檀都的人都知道,根本就不用顧及檀都的人是怎么想,只要有獵物出現在眼中,就是搶,搶光了再說,能搶多少是多少。</br> 所以,兩岸觀望的人,眼瞅著數不清的小船以極快的速度向兩艘船靠近,活像一群餓極了的畜生,饑不擇食,瘋狂得很!</br> 所有人都在靜靜看著!</br> 看著數不清的小船撲向兩艘船!</br> 距離越來越近!</br> 上船的鐵勾已經高高拋出去,鐵勾掛在了大船的船檐上,數不清的人影順著繩索向大船爬去。</br> 戰斗一觸即發!</br> 大船上能扛得住嗎?</br> 兩岸的人鼓著眼睛看著,包括晏艷兒,都是兩眼鼓得渾圓,真不想錯過每一個瞬間。</br> 如她所愿!</br> 就在劫匪登船的時候,船上的人行動了,手起刀落,索命的鐮刀!</br> 先不說最好的結果是怎樣,對于兩岸的人來說,只看到不斷有人墜下江中,慘叫聲此起彼伏。</br> 說白點就是,沒有人能夠登上船!</br> 全是被虐殺!</br> 連船板都觸及不到!</br> 也可以這樣形容,劫船的人就像飛蛾撲火一般,動靜足夠大,但卻是只有被殺的份。</br> 一道又一道身影墜進了江中,意味著一個又一個人在死,連船都登不上,哪還有本事搶船。</br> 這時,劫匪才驚恐意識到,十多艘船突然出現在蒼青江上,并不是一個大肉餅擺在眼前,更像是來了10梭殺戮機器,十多艘誘捕器,等著他們送上門。</br> 如此情況下,還有什么好說的,立即鳴號撤退。</br> 呵,撤退,退得了嗎?</br> 就在劫船的船只想打道回府的時候,船上的人凌空飛下,反追殺劫匪!</br> 先不管結果如何,這一幕在兩岸的人注視中發生,看到的就是劫匪倉皇逃竄,江面上血染成了一片,都是劫匪的鮮血給蒼青江上添一抹色彩!</br> 在劫匪的角度而言,這該找誰說理去?</br> 本來現在是最好搶的時候,怎么把命搭進去了?</br> 確實沒有地方說理!</br> 對于靳崢來說,就身處其中一艘船上,眼睜睜的看著眼前一幕發生,思緒一變再變!</br> 最開始,他覺得林無道太瘋狂了,收割了10多艘船,便讓船順流而下,躲過了劫匪的視線,接到了一批莫名其妙的人,接著又大張旗鼓向檀都挺進。</br> 他真不理解林無道在做什么?</br> 而眼前,就是那些接上船的莫名其妙的人,充光殺手一樣,劫匪來多少,便殺多少,那不就是林無道接著一群殺戮機器上船嗎?</br> 這就是林無道的計劃嗎?</br> 這些殺戮機器難道都是林無道的人手?</br> 可以說是!</br> 因為上船的人,都是來自1、2、3號特區,本準備沿陸路前行,林無道臨時改變主意,讓他們半途上船,直抵擅都。</br> 也就是說,船上的人,無論哪一艘船上,都是來自1、2、3號特區的精英力量,任憑劫匪登哪一艘船,面對的都是123號特區精英力量的撲擊。</br> 要知道123號特區的精英勢力有多少,別說是10艘船,就是30艘船,都裝不下!</br> 眼前的局面,完全不是靳崢的想當然,但一切都在林無道的控制中。</br> 只不過是多一個插曲而已!</br> 對于靳崢來說,當然是好陌生!</br> 而江面上動蕩的感覺,又讓靳崢心血激蕩,總想做點什么,但什么都不需要他做!</br> 對于兩岸看戲的人來說,看到的就是劫匪飛蛾撲火,然后是火燒飛蛾,那些劫匪想逃,船上的人仍不放過。</br> 這哪是劫匪搶船,完全就像是船上的人要殺劫匪!</br> 到底誰是劫匪,誰說得清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