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更是在場的人不會想到的,估計想都不敢想。</br> 而眼前,邰逸桐這番話已經讓在場外的人身心有些冰冷。</br> 有意思,剛還底氣十足地認定著朱雀坊是自掘墳墓,現在立即反過來了,感覺朱雀坊是在給他們挖墓穴一樣……</br> “邰老,照你這意思,朱雀坊就是一個商業聯盟,目的不是盯上了檀都某行某業,而是盯上了整個檀都,帶著一群惡狼,要把檀都全都吞下嗎?”</br> “在座的最好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lt;/br> 現場又是一片寂靜!</br> 接著,由佟自勉問道:“有一點我很疑惑,如果朱雀坊真是一個商業聯盟,這么大的聯盟,那我們應該早就有所耳聞,可我們并沒有聽說過這名號。據我了解,宗門世界內,歷來都沒有這樣的商業聯盟,幾個家族聯合倒是有,但幾十個或幾百個,有些難以想象。當然,我并不是質疑邰老,而是確實疑惑。”</br> “以前沒有,并不代表現在沒有或以后沒有。就比如蒼青江上的秩序,以前有人控制過嗎?現在呢?”</br> 這反問,就是最好的回答!</br> 佟自勉苦笑點了點頭,再開口:m.</br> “還有一事要請教邰老,即:就算朱雀坊想拉攏檀都的勢力加入他們的商業聯盟,但為什么要免費,運費上打個折,或者收點費用,不都好過免費嗎?不也是一樣的效果嗎?”</br> “問得好。”</br> 邰逸桐輕輕鼓了鼓掌,說道:“問到了最關鍵的點上,想必都會覺得,免費顯得有些愚蠢,但整步中,最高明之處就在這里,可以這樣說,如果我前面的判斷沒有錯,那后面,朱雀坊會一直免費下去,絕不會像你們所說的黑心吞貨或支撐不住。我可以給大家打個比方,比如,我今天給大家免費修一條路,往后大家可以不用出一分錢在這條路上自由行走,你愿不愿意?”</br> “當然愿意。”</br> “是不是對大家來說,并沒有任何費用,沒有損失,且提供了便利?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我從哪里賺錢?答案就在,你沿著這條路走下去,沿途總會有吃喝住吧,我沿路開設飯店旅館,或者在路的盡頭建造一個小鎮或一座城,把其中的鋪面再出租給商戶,收租金賺不賺錢?修路的費用會不會以另一種方式回收回來?看看大伙現在所在的檀都,是誰建造的?當初不就是免費送福利給檀都的人嗎?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br> “……!”</br> 很多人眼角都抽搐起來。</br> 可不,以檀都做類比,就是最現實的版本,不要覺得不可能,他們現在就是在這“不可能”中生存和贏利!</br> 看似免費,最終和長久的受益者就是送“免費”的人!</br> 但林無道的目的可不僅僅是如此!</br> 這點暫且不說,先說眼前。</br> 在場眾人內心都掀起了驚濤大浪,得益于邰逸桐這一番見解,終于讓他們認清楚了面對的是一個什么樣的對手。</br> 換言之,今天邰逸桐若是不開口,只怕郭家和佟家,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被玩死的。</br> 這種情況下,哪還敢對朱雀坊有半點輕視,反是感覺鐮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只差砍下來。</br> “邰老,那我們該如何應對?”</br> “應對?”</br> 邰逸桐笑了笑:“晚了,如果沒判斷錯,到明天,朱雀坊手里的船只,肯定不止三十來艘了,因為,朱雀坊這一手逼死了那些跑運輸的船家,剩下的,只要朱雀坊出動去收購他們船只,那么,以后碼頭上的船只,90%以上都是朱雀坊的。哪怕把船停在那里不用,其他商行都沒船可用,要知道朱雀坊給出的合作者名額只有二十個,檀都要出貨的商戶只有二十家嗎?二十家之外的怎么辦?朱雀坊可以理所當然的收費,甚至價格高過以前,有問題嗎?這些商戶有得選擇嗎?”</br> “……”</br> 再一次讓眾人眼角抽搐。</br> 不就是連環手段嗎?</br> 一環套一環,逼迫船家交出船只,完全掌控蒼青江,以后蒼青江上就是朱雀坊說了算。</br> 而要出貨的商行,都不需要朱雀坊拉攏,反還要腆著臉,求朱雀坊讓他們的貨上船。</br> 邰逸桐補上了最后一句:“不相信的話,可以馬上派人去打聽一下,是不是如此。所以,已經晚了。真不是打擊各位,這次你們碰上的是一個極擅商業運營的恐怖對手,別再幼稚的把他們當做只會粗鄙、暴力、血腥手段的對手了,說句不好聽的,三大家聯合起來,十有八九都不對方對手,因為根本就不在一個層級?!?lt;/br> “留給幾位的路,只有兩條,要么認命,趁著還有機會,趁早附從朱雀坊,要么,趁現在大局沒有完全定下來,集結所有人手,與朱雀坊正面一博,你們商量吧,我就懶得多說了,我先出去透透氣?!?lt;/br> 邰逸桐真起身,離開了大廳。</br> 廳內的氣氛像凝固了一樣。</br> 好一陣后,佟自勉打破沉默,叫來下人,囑咐他們立即去碼頭打聽船只的事,先要確定了這點,才好做后續的打算。</br> 下人匆匆離去。</br> 眾人在廳中干等,從沒像現在一樣感覺等待如此煎熬!</br> 終于,佟家下人回來了,打聽到的消息如出一轍,就是如邰逸桐先前判斷的一樣,船家在嚴峻的形勢下,無奈出售船只。</br> 而且,朱雀坊給的價格超高,且接手船員。</br> 甚至分一成干股給船家,無需船家參與,不承擔任何費用和損失,可在船只盈利以后,享受十分之一的分成,累計享受三十六個月。</br> 這種好事,不又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嗎?</br> 因此,船家生怕自己答應晚了,立即就把船只交手了!</br> 現在算下來,朱雀坊已經掌控了90%以上的船只。</br> 另外,又有幾個碼頭被朱雀坊拿下。</br> 僅僅一天時間,形勢再一次突飛猛變!</br> 朱雀坊行動的速度,快的像演練了千百遍一樣,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br> 要不是邰逸桐點破,眾人都還蒙在鼓里,不知是明天或后天才會驚醒!</br> 也印證了邰逸桐的那一句話,根本就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根本沒法玩。</br> 如果再任朱雀坊這樣玩下去,不止他們三家,其他勢力都會被朱雀坊捏在手掌心里。</br> 哦,別說以后,現在差不多就是被朱雀坊掐住了咽喉,透不過氣來了。</br> 怎么辦?</br> 只有邰逸桐給的兩種選擇嗎?</br> 這時候,佟自勉和郭炫讓手下的能人謀士退下,只剩三人在廳中,不知聊了什么,聊了近40多分鐘,三人才走出屋。</br> 并沒有對其他人說出他們的決定,就此散開。</br> 回晏府的路上,晏艷兒忍不住問同車的邰逸桐:</br> “邰先生,你是早判斷到了這種局勢嗎?還是一樣是后知后覺?”</br> 邰逸桐苦笑道:“可不就是一樣是后知后覺,要是早知道,自然會讓你出手阻攔朱雀峰,大勢已定,想挽回都挽回不了,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越發好奇朱雀坊是誰在操盤,這人的商業手段和能耐,已經是可怕的將才之極,真是鄒隨嗎?”</br> “有可能真是他,我見過他兩次,他身上的那種氣場,就像沙場上手握生殺大權的將軍,我在其他人身上真沒有感受到過這種氣場,有些嚇人。”</br> 頓了頓,又說道:“當然,也有可能是另外一個人,一個女人,只有二十多歲,靳崢招收的那些船員曾見過她,形容她有女王般的氣場。她就那一次露面,后來再也沒有見到她出現過?!?lt;/br> “二十多歲,還是個女人……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唉,不服不行了。”</br> 邰逸桐都發出這種感慨,可想而知,這次朱雀坊的連環手段,真的沖擊了他的認知。</br> 主要是一環套一環,完美銜接,根本不給對手喘氣的時間!</br> 而這一切發生短短幾天內,而朱雀坊只是幾天前才登臨檀都,并沒有基礎可言,就是平地一聲雷,接著雷電交集,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潰了原有的秩序和局面。</br> “難道真的只有先生給的兩種選擇嗎?”晏艷兒認真問道。</br> “就目前的局勢來說,就只有這兩種選擇,而且,以朱雀坊之前所表現出的作風,不會給檀都勢力更多的時間,即便不主動對朱雀坊動手,朱雀坊也會主動動手,可能明天或后天,就會是佟家,或郭家遭殃,或我們。”</br> 晏艷兒沉默不語了,轉頭看向車窗外的夜空,真覺得今晚的夜特別的黑,黑的仿佛看不到明天的曙光。</br> 而邰逸桐沒有詢問三人商量后做出了何種決定,因為,事已至此,無論做出哪一種選擇,都是迫不得已,都是為了生存而掙扎了。</br> 誰會想到,短短幾天的時間,三大頂流家族便被逼到要為生存掙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