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多么容易啊,但堅持何其難。</br> 道理再簡單不過了,放棄只是一個念頭和一時間的事,而堅持,是迎著各種困難而上,要堅持許久許久,要承受太多太多!</br> 所以,只要唐漁說一聲放棄,可能就是解脫,但同時,放棄了她原本想要的一切和世界!</br> 唐漁仍在想著:自己該為誰堅持?</br> 確實讓她想到了許多。</br> 一方面,有家族的期望。</br> 但實際上,她已經超出了家族的期望了,比如最簡單的,她現在對烈火拳的掌握和修為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家族的先輩。</br> 所以,這點并不是她的負擔。</br> 第二點,她原先確實是想在武道上站在金字塔尖,但進入宗門世界后,才知道這一步難如登天,并不是她一個人做不到,而是其他武修者一樣難以做到。</br> 加上她根本沒有背景可言,只會更是難上加難。</br> 那這一點,也不會對她放棄構成壓力。</br> 第三點,她想起了自己當初堅持進宗門世界的真正原因,一是因為林蕊,她最好的閨蜜,從潭城消失后便杳無音訊,心中掛念著她。</br> 二是因為林無道,不服這與自己同齡的家伙那么妖孽,想著追上他腳步,好歹比一比,哪天也讓他受受自己臉色,乖乖當個小狼狗或小馬屁狗。</br> 現在,這兩點愿望壓根沒有實現啊!</br> 那么放棄,不就是放棄對林蕊的牽掛嗎?直接放棄兩人的友誼嗎?</br> 怎么可以這樣?</br> 唐漁不傻,知道林無道如此關照她,肯定是因為林蕊對林無道有所交代,林蕊惦記著她,她卻放棄,那算什么?</br> 呵!</br> 還有,林無道這家伙年齡和她相當,他能做到的,憑什么自己不能做到,他都不怕死,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br> 呵。</br> 想到這些,唐漁頓時豁然開朗了,立即挑眉道:</br> “誰說放棄了?我可沒說過。”</br> “……”</br> 林無道啞口。</br> 很想爆句粗口:你妹哦!</br> 可不,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呵呵,這就是女人嗎?果真自帶標簽!</br> “意思是,你還要堅持下去?”</br> “那當然,死也就是一條命,唐爍想侮辱我,下輩子都不可能。但還是要說一句,你既然來了,就別袖手旁觀了,再幫我一次,只要解決了唐霄賢父子,往后在烈火宗內,就沒有能威脅到我的存在,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成長起來,我肯定可以回報你的。”</br> “真是一顆不錯的糖。可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么而堅持?堅持的本身有意義,我才好確定要不要幫你。”</br> “是嗎?我就是為了以后揍你一頓而堅持,這答案你滿意嗎?”</br> “……”</br> 林無道斜眼看著唐漁,倒是想先揍收拾對方一番。</br> 可不,哪有這樣的,幫她是為了讓對方揍自己一頓,這不是“自討苦吃”嗎?</br> 這讓林無道不由得想起了晏艷兒,似乎晏艷兒以前對自己就是這種態度,等發生夫妻之實后,那女人乖順得像只貓咪一般,恨不得時時把他按在床上,恨不得連人帶骨頭把他一起吃掉……</br> 咳咳!</br> 林無道古怪問了一句:</br> “你不會是暗戀我吧?”</br> 唐漁臉蛋頓時紅得要滴出血來,不假思索回應:</br>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暗戀你,我是你姑姑最好的閨蜜,從這一層關系上來說,你應該叫我阿姨,哪有長輩暗戀侄子的道理?”</br> “得了吧,我幫過你不少次了,別提什么阿姨不阿姨,再者,就你這點年齡,好意思稱阿姨嗎?既然想我幫你,就該分得清分寸,若你叫我一聲哥,說不定我會毫不猶豫幫你。”</br> “哥。”</br> “……”</br> 泥馬,怎么叫得這么痛快!?</br> 剛還不說著是阿姨嗎?怎么一下子輩分不要了,臉面也不要了?</br> 女人真就是這么翻臉比翻書還快嗎?</br> 林無道無語看著唐漁,有些無語道:</br> “那個……我剛才是瞎說的。”</br> “哥,林哥,無道哥哥,我本身年齡比你小,就該叫無道哥哥,以后見著蕊兒我也叫姑姑。”</br> “……咱能不能再重新理一理?”</br> “不用理了,無道哥哥。”</br> “打住,你還是叫我林無道吧。”</br> “不行,你讓我認清了現實,總不能本事沒有,規矩都不懂吧,無道哥哥,拜托你了,幫幫我吧。”</br> 林無道滿臉都是黑線。</br> 看著唐漁自在的臉色,真感覺唐漁像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一樣……不應該是這樣吧!?</br> 但實際上,之前已經說過了,林無道不可能坐視不管唐漁的事,不管唐漁是什么樣的態度,林無道都會管到底。</br> “行了,我來想辦法,估計唐六甲會閉關不出,那你借唐六甲的名義給烈火宗子弟放假三天,全都放他們出去玩,一個都別留在烈火宗,你跟著我去撈刀鎮上呆幾天,先看一看情況,回頭再處理。”</br> “行,聽你的。”</br> 唐漁馬上按林無道所說的,假借唐六甲的名義,頒布了一道指令,迅速下達到烈火宗各子弟中。</br> 沒有人懷疑唐漁是假借名義,只是不能理解,大晚上的,還要各子弟出門“游玩”嗎?</br> 去哪游玩?</br> 但唐漁傳下來的命令就是如此,不管是不是大晚上,全都離開宗門去“游玩”,整個放空烈火宗。</br> 一時間,烈火宗上上下下都抱著怨言出走。</br> 可不是因為唐漁有這種威脅力,而是老祖宗的命令,放個屁都得遵從,沒有道理可講的那種。</br> 同時,唐漁也跟著林無道離開了烈火宗,到了撈刀鎮上。</br> 所以,可以這樣說,現在的烈火宗,只剩下后山閉關的唐六甲。</br> 林無道為什么要這樣做?</br> 其實很簡單,一方面,不想讓唐六甲置身事外。</br> 明天唐霄賢就會上烈火宗,整個宗門就剩唐六甲一人,唐霄賢能找的人只有唐六甲。</br> 另一方面,林無道現在沒法確定對手是誰,先要找準對手,才好下手。</br> 所以,放空就是為了找出對手。</br> 就看對手的智商夠不夠用了,肯定不是一般的對手,難免會要硬碰硬!</br> 回到旅館后的林無道,無法入睡,思索再思索,仍是感覺勝算不大。</br> 因為他身邊的人手有限,就帶了幾個人隨行。西北狼騎留在了檀都,目前可用的人數并不多,真要是發生了對抗的局面,情況只怕會比檀都還要兇險。</br> 最主要的是,不清楚對手是誰。</br> 意味著:這是一場沒有把握的仗!</br> 已經是零點之后了,林無道所住的房間卻還響起了敲門聲。</br> 打開門之后,看到的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真有些意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