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能斷定阮四爺是否真跑了,但借了錢后電話就打不通,跟那些騙人錢的套路一樣,那十有八、九是跑了。</br> 阮家的人居然跑路!</br> 小混混才干的事啊。</br> 柴峰一萬個沒有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到底發生了什么?</br> 譚為同不是說打傷了林無道,活不長久了嗎?</br> 難道騙自己?</br> 柴峰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清楚譚為同那種他不能理解的“骨氣”,說白點就是,肯定不會在這方面撒謊。</br> 不然,譚為同不會遵守承諾跟在自己身邊這么多年。</br> 更何況,汪海衛親眼看到林無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以林無道的個性,只要能站起來,絕不會趴下。</br> 哪出了問題?</br> 要不要提醒阮中天一下,讓阮中天咬死林無道。</br> 柴峰終是沒有這樣做。</br> 因為心知武修家族不好打交道,萬一把怒火發到他頭上,那就頭大頭痛了。</br> 阮家應該很快會知道這事,用不著去摻和,只是2500萬啊,就這樣沒了……</br> 這一次,林無道從1500萬中拿出了1000萬,分發給了保安部的保安。</br> 剩下的500萬放到了公司年終獎金池里,刺激的員工恨不得帶上被窩鋪蓋來公司加班。</br> 到下午時,有人敲響辦公室的門。</br> 還以為是部門經理又踴躍跑來談工作計劃,門推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人。</br> 一個女人。</br> 上身黑色T恤,下身牛仔褲,鴨舌帽,口罩。</br> 身形修長曼妙盡現,但看不到長什么模樣。</br> “你是?”林無道疑惑問道。</br> “你不是發信息找我嗎?”</br> 是她!</br> 青竹閣的神秘女人!</br> 那號碼真是聯系她的,上門來了。</br> 可她怎么進來的?沒聽到保安匯報啊。</br> 林無道沒有多想這個問題,起身道:</br> “進來坐吧,平安,去叫秘書泡杯茶過來。”</br> 神秘女人坐到了林無道對面。</br> 林無道仔細打量她,估計年齡只有二十多歲,至于臉蛋,被鴨舌帽和口罩遮得嚴實,無法判斷長相。</br> 真想掀開看看,到底長什么樣。</br> 她開口了,聲音輕柔、動聽,直接問道:</br> “沈氏掌譜在你手上?還是你知道它在哪?”</br> 林無道返回辦公桌,拿出兩出冊子放在她面前:</br> “一本原冊,一本是下午是我復印出來的,原冊不能給你,但復印的可以,你先看一下,對比一下,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東西。”</br> 神秘女人拿起,認真看了一遍,放下后,問道:</br> “這只是上冊,下冊呢?”</br> “下冊我知道在哪,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如果愿意跟我合作,我幫你拿回下冊,到時我只要個復印本,原冊你可以拿走。”</br> 對方輕笑問道:</br> “為什么要跟你合作?可別忘了,青竹閣還有幾十條人命沒跟你算清賬。”</br> “一碼歸一碼,拿到下冊,一樣可以算賬。”</br> “那只能說明,你沒信心和能力拿到下冊,想借我們青竹閣的力量。”</br> “要是能輕松拿到,還用得著找你們嗎?”林無道反問。</br>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需要我們做什么?”</br> “出幾個人,有個老頭不好對付,只要你們牽扯住他,其他的人和事交給我來處理。”</br> “怎么個不好對付法?”</br> “暗勁六重以上,具體到了什么境界,我也不知道。”</br> “什么時間?”</br> “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br> “行,等我安排好,我給你打電話。提醒你一句,你可別耍我們,不然,你知道后果的。”</br> “當然不會耍你們,不留個姓名嗎?”</br> “夢。”</br> 夢?</br> 姓夢,還是綽號夢?</br> “夢姑娘,希望合作愉快。”</br> “林殿主,若不是資料和相片擺在我面前,真無法相信你就是那個神秘的掌舵人,如此年輕,卻令暗黑世界聞名膽寒,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br> 丟下這句話,對方輕笑離去。</br> 林無道難以置信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查到自己資料的。</br> 青竹閣這么恐怖嗎?</br> 這話完全打破了林無道心里的平靜,不得不重想估量青竹閣的危險性。</br> 回到臥龍山別墅時,林無道腦海里仍沒擺脫這事。</br> 他不喜歡這種在交鋒中對手對自己知根知底,而自己無法摸不清對方底細的局面,因為這意味著危險。</br> 許雯雯一直等著林無道回來,想要詢問院中那些人的情況,眼見林無道心事重重,她沒有問了。</br> 直到飯后,林無道一個人泡在24小時恒溫的泳池中時,她才上前,坐在泳池邊,回避看林無道滿是身痕的身體,問道:</br> “那些看守院子的人,是你請來的?還是陳天恒的人?”</br> “問這么多干什么。”</br> “問都不能問嗎?”許雯雯火氣一下子上頭,嗆道。</br> “告訴你又能怎么樣,難道你能幫上忙?”</br> 這話更讓許雯雯冒火,站起身來,盯著林無道:</br> “林無道,就算我在你眼中不頂用,但別忘了,要不是我救你,我早就死在柴峰莊園外的林中了。”</br> “嗯?你不是說是譚為同把我送到你車上的嗎?”林無道疑惑問道。</br> “沒錯,是他把你放到我車上的,但他起先不想多管閑事,是我拜托他,他才幫我。”</br> 仍是沒說她背林無道的事。</br> 如果沒有這個過程,只怕許雯雯再拜托,譚為同也不會插手。</br> 林無道眉頭微微皺起:</br> “意思是,是你救了我,我欠了你一條命。”</br> “就是這樣。”</br> “要不我以身相許?”</br> “呸,不稀罕。”</br> “好吧,不是不告訴你,而是,不知道遠比知道活的更輕松,何必給自己添加負擔,你說是不是?”</br> 這道理,許雯雯還真認可。</br> 實際上,她也不想多問。</br> 可現在,她報仇的希望,全系在林無道身上,哪能做到袖手旁觀。</br> “行了,沒事做的話,給我按按摩,正好傷還沒完全好,身體乏力的很。”</br> 林無道出了泳池。</br> 許雯雯連忙望向別處,惱火道:</br> “你身體乏力是你的事,憑什么給你按摩,我又不是你丫環,別做白日夢了。”</br> “怎么不關你的事,這兩天,我會再去柴峰莊園一趟,可能就是這次把事情了結了,要是狀態不好,反栽在柴峰手里,接下來就是輪到你倒霉了,不關你的事嗎?”</br> 這理由虧他說的出來。</br> 可順著他的話一想,好像又沒毛病。</br> “別愣著了,現在我倆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沖鋒陷陣,你背后做做安慰工作都不行嗎?再說了,都給我換過衣服了,該看的都看了,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