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的反應已經夠快的了,但暗影的速度更快,直接飛出了攻擊范圍,仍是飛撲林無道。</br> 到此時,林無道已經看到了,這些樹上落下來的暗影,并不是人,而是身形嬌小,像老鼠一樣的玩意兒。</br>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黃鼠狼。</br> 整整四只,從不同方向撲向他,只只皮毛閃亮,尾巴像根鐵棒一樣拖在身后,眼睛像人一樣有光彩。</br> 居然是黃鼠狼!</br> 難怪林無道沒有感知到它們,因為并不是人,所以,難以察覺到。</br> 除非事先有提防,那情況就不一樣了。</br> 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晚了!</br> 眼前明顯就是掉進了埋伏圈中,且,攻擊它的是四只畜生!</br> 不用多想都可以肯定,這四只畜生絕不是一般的畜生,絕對非常危險!</br> 林無道馬上便體會到了。</br> 其中一只黃鼠狼已經飛撲到他身前,撒開的爪子直接抓向他臉蛋。</br> 沒有時間反擊,只能再次改變身形,堪堪躲過了這只黃鼠狼。</br> 但另一只黃鼠狼無比靈敏的趴到他背上,爪子抓破衣服,摳進了林無道肉里,刺激得林無道渾身寒意。</br> 還有更加糟糕的。</br> 另一只飛到了他頭上,隱約聽到了一聲噗響。</br> 一時間還不明白是什么聲響,馬上聞到了一股奇臭無比的臭氣,嗆得林無道差點暈死。</br> 更加詭異的是,這些臭氣鉆入鼻子中以后,又生起一種異樣的香味,一下子便讓林無道腦海里生起種種幻覺,天地都旋轉起來。</br> 糟了,中招了!</br> 這些黃鼠狼,果真不是簡單的畜生,只怕已經到了靈獸級別!</br> 方自謹從哪里弄來的這四只畜生?</br> 難怪敢一個人面對林無道,原來真正的憑仗在這里!</br> 說句實在的,林無道已經夠謹慎的了,但還是中招。</br> 一瞬之間,林無道不經意識重重模糊,手腳也像失去了控制一樣,一下子摔倒在地,摔了個狗搶屎。</br> 四只黃鼠狼全都落在他身上,清晰可見,屁股里冒出股股綠色的臭氣,都在用這招呼林無道。</br> 林無道更是腦袋昏沉,視線都模糊起來。</br> 第一次遭遇這樣的事,心中的感受何止是萬馬奔騰,還心驚肉跳。</br> 可不,如果落在了方自謹手里,那就會像他想除掉方自謹一樣,方自謹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要他的命!</br> 要是真打不過方自謹,那沒話可說,可栽在四只黃鼠狼手里,哪能甘心!?</br> 本逃跑的方自謹,此時已經收住身形,回頭看向癱在地上的林無道,忍不住暢快大笑:</br> “哈哈哈哈,想殺老子,還以為像以前那么簡單嗎?老子早就知道你不好對付,只等著你送上門來,有四個黃仙護我,就算你能分身,也奈何不了我,哈哈哈哈。”</br> 方自謹笑的不知有多開心!</br> 嘴中已經提到了黃仙,明顯就是這四只黃鼠狼。</br> 本身民間就有一種說法,稱黃鼠狼為黃仙,也有叫黃皮子的。</br> 大概說的就是:黃鼠狼極具靈性,極記仇,會附身,讓人瘋瘋癲癲胡言亂語,是畜生中最容易修成仙的一類。</br> 非常邪!</br> 先不說這些傳說是不是真的,但眼前林無道就是栽在了它們手里,而且是栽在了它們的屁中!</br> 林無道拼命想讓神智清醒一點,但就像喝了迷幻藥一樣,神識一會兒重,一會兒輕,整個身子都發軟無力,仿佛整個人都虛脫了,活在了夢中一般。</br> 自然不是夢,而是現實!</br> 遠處的房蘭馨看得一清二楚,臉色煞白,腦袋也一片空白,剩下的只剩身子顫抖。</br> 隱約中,她似乎聽到了她表姐有氣無力的聲音:</br> “快把我放下來,快點!”</br> 房蘭馨這才回過神來,馬上爬起,沖向了她表姐。</br> 方自謹看到了,冷冷嗤笑了一聲,敞開嗓門對房蘭馨說道:</br> “用不著著急,等我殺了這雜碎,再來寵幸你,他不愿意配合你,等會我會讓你飄飄欲仙的。”</br> 房蘭馨腳下一踉蹌,再次摔倒在地。</br> 完全被嚇著了!</br> 如果有選擇,那她寧愿把身子給林無道,再死都可以,也不愿意被方自謹侮辱糟蹋。</br> 可林無道對她并沒有興趣……若回想,還真是打擊自尊心!</br> 就在這時候,一道聲影無聲無息出現。</br> 本是滿臉暢快笑意的方自謹,立即把笑容憋了回去,恭敬彎腰行禮:</br> “弟子見過大長老,幸虧有大長老的黃仙幫忙,弟子才如愿以償,在此謝過大長老。”</br> 嚯,方自謹稱呼對方為大長老!</br> 那這出現的人,豈不就是處玄宗的大長老!</br> 豈不是一樣逃過了林無道的感知,早就在周圍嗎?</br> 好家伙,方自謹并不止一道保障,還有一個處玄宗的大長老在附近。</br> 出現的婦人佝僂著背,從這點看,年齡肯定不小了,但臉蛋像少女一樣有光澤,看不到一點皺紋。</br> 至于長相,只能說是普通,且,眉毛淡,嘴唇薄,顯得有些刻薄。</br> 這樣一副形象,絕不符合常人的認知,就是一個返老還童的老怪物一樣,怎么看都覺得別扭。</br> 但不要忘了,方自謹學了雙修之術以后,整個人的形象也一下子變了。</br> 那眼前這老婦人,肯定在雙修術上的造詣比方自謹還要精湛,能保持這副少女的面容,也就不值得奇怪了。</br> 總之,方自謹既然稱呼對方為大長老,那歲數肯定不小,整不好已經是一個八九十歲的老太婆。</br> 這大長老到了現場以后,輕輕一招手,趴在林無道身上的四只黃鼠狼立即蹦跳到了她身上。</br> 原來四只黃鼠狼是她的寵物,并不是方自謹所有。</br> 接著,聽到她說到:</br> “好歹你是我的爐鼎,成就你,也就是成就我,這結果,你可滿意?”</br> 什么!?</br> 方自謹是這女人爐鼎嗎?</br> 哪怕林無道意識模糊,臉皮都忍不住抽搐起來。</br> 可不是嗎,意思不就是方自謹投靠了處玄宗以后,找到了一個靠山,就是這詭異的女人。</br> 或者說,有可能是被這詭異的女人相中了,做了她的爐鼎,因而修為實力突飛猛進,膽子也大的出奇。</br> 回頭一想先前班烊談及方自謹的語氣,就是現在拿方自謹沒有辦法一樣,原來方自謹的靠山是處玄宗的大長老。</br> 厲害啊!</br> 方自謹的年齡不到30,而眼前女人的年齡……既然是大長老的級別,最起碼是60開外了吧,投懷送抱到一個老女人手里,方自謹是怎么做到的?</br> 宗門世界的怪事不少,今天著實又讓林無道狠狠見識到了一波。</br> 只聽方自謹恭敬回應:</br> “滿意,當然非常滿意,到今天我才知道這雜粹早是沖著我來的,以為可以除掉我,結果輪到我來收割他的性命,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br> “你暫時不能收割他。”處玄宗的大長老突然冒出來這么一句話。</br> “大…大長老,什么意思?”</br> “班烊沒有說錯,那邊的那個女人是個好爐鼎,你多和她雙修幾次,修為會再次突飛猛進,這是個好機會,你要好好把握。”</br> 說的是房蘭馨。</br> 房蘭馨聽在耳里,整個身心都僵硬了,先不說這大長老和班烊是怎么看出來的,光想著方自謹要和她那啥雙修,那不就是生不如死嗎!?</br> 方自謹不由得看了房蘭馨一眼,怪笑道:</br> “這是老天爺送到我面前的禮物,肯定不會錯過的,也得多謝大長老成全。”</br> “你還是沒有改變觀點,身為處玄宗的子弟,就要銘記一點,雙修上不分年齡大小,只要對雙修有益的事情,就是最合適的。”</br> “謝謝大長老教誨,弟子一定銘記在心,但為什么現在還不能收割這雜粹的性命?”</br> “因為他也是一個極好的爐鼎,比你還要好,我當然要用一用。”</br> 什么!?</br> 這不就是看上了林無道嗎?要把林無道當做爐鼎用來雙修嗎?</br> 我的個天吶!</br> 方自謹目瞪口呆,一萬個沒有料到會是這樣……比他還好的爐鼎,意思不就是他被林無道取代了,失寵了嗎?</br> 怎么會是這樣?</br> 而林無道聽在耳里,全身汗毛都炸立起來。</br> 可不,居然被一個老女人看上了,這踏馬的算哪回事!?</br> 光想著便惡心得想吐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