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種……說不出的感覺。</br> 說句實在的,打心里以為蒙泓維不會讓幾人下田,但對方似乎根本不把他們當外人或客人一樣,指著旁邊一丘田道:</br> “就這一丘,等我忙完這邊,咱們一起合手,早弄完,早歇著。”</br> 還有什么好說的,林無道三人只好上了田埂,脫掉鞋子,下了農田。</br> 連丘洛塵都是如此。</br> 想想也是,連蒙泓維這種儒家大能都下了農田,丘洛塵沒理由再端架子。</br> 五個大男人在農田中“忙碌”起來,丘洛塵父子如其說是在農田中干活,還不如是一臉懵逼。</br> 可不,根本就沒有干過這種事,連秧苗和雜草都分不清楚,怎么下手?</br> 反是林無道和宋平安操作熟練。</br> 林無道當初和他師父、師兄住在一起的時候,便有自家的農田和菜土,雖然很多年沒有再干過這種事,但并不陌生。</br> 宋平安比林無道還要熟悉,動作麻溜,至少架勢上像個好手。</br> 一個多小時后,幾人上岸。</br> 好家伙,丘洛塵父子像在泥巴堆里打個滾一樣,滿身都是泥巴,與其他三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r> 是丘洛塵叫三人下田的,但自身的表現并沒有好到哪里去,說是讓三人好好鍛煉一下,他何嘗不是需要鍛煉呢?</br> 丘洛塵掩飾著尷尬,趕緊拉著蒙泓維回院子去了。</br> 丘驚風滿臉鄙夷在后面嘲諷:</br> “這老家伙,自己不會干,盡會吆喝,臉皮真是比我還厚。”</br> 林無道忍不住笑出聲,說道:“至于你老爹起了帶頭作用,還別說,好久沒干過這活了,一時間有種找回了當初熟悉的感覺。”</br> 幾人到了院子后,逐個洗了個澡,等洗完澡出來時,中飯已經準備好了。</br> 滿桌豐盛菜肴,明顯是早有準備,不然,農家哪會有這么多菜品。</br> 也就是說,正如蒙泓維先前所說的樣,猜到了今天會有客人登門,已經準備好了菜,甚至已經在林無道等人到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做菜了。</br> 即:更有準確的猜到了林無道幾人會在中飯之前趕到!</br> 這是怎么猜到的?</br> 這總沒有人通知蒙泓維吧?</br> 真能神奇的判斷到有客登門嗎?</br> 林無道心中暗暗驚訝,越發對蒙泓維充滿好奇了。</br> 飯桌上,聊了林無道四人,其他兩人就是蒙泓維和他老婆。</br> 他老婆叫許諾,挺有意思的一個名字,長相超出普通,源于五官精致,看一眼就是那種溫文賢慧的女人。</br> 但說句實在的,除了這些,確實看不到其他特別的地方。</br> 包括蒙泓維,已經從農田里上來了,洗了澡,換了衣服,但穿著仍是像個普通農民一樣,看不到儒家大咖的氣息。</br> 相比起史子墨……林無道第1次見他的時候,身上的那種儒雅氣息,真的會讓記憶定格,如同最顯著的標簽一樣,一輩子都難以忘記。</br> 飯桌上,幾人喝了些蒙泓維自家釀的米酒,度數有些高,但絕對是好酒,喝第一口便像是微熏的感覺到了頭皮上一樣,有些飄飄然,但再喝幾口,也是這種感覺,不會一下子就沒人醉倒。</br> 這就是好酒的特征!</br> 但丘洛塵父子真怕喝多丟丑,反是林無道陪著蒙泓維多喝了兩杯。</br> 都說幾口酒下去,話匣子便會打開,但蒙泓維始終都是先前模樣。</br> 喝到快結束的時候,丘洛塵才問道:</br> “怎么不見泓維兄兩個閨女,不在家嗎?”</br> “去她們舅舅家了,應該下午就會回來,哎,出去清凈太多了,只怕她們舅舅會趕著她們趕緊回來。”</br> “怎么?也是兩個小祖宗嗎?”</br> “一言難盡,洛塵兄看到便知道了。”</br> 頓了頓,蒙泓維說道:“洛塵兄好不容易來一次,今天可得在這住一晚,床鋪都已經給你們備好了,這要求不算過分吧。”</br> “哈哈,就算你不留,我也得住一晚,但這三小子今晚也沒走,你這能住得下嗎?”</br> “一樣備好了。”</br> “泓維兄,你真是都算到了嗎?算定了我們四個人會到嗎?”</br> 林無道三人立即豎起了耳朵。</br> 可不,如果真能算到了他們四人會來,且把人數都算準了,那就是活神仙啊。</br> 蒙泓維淡笑:</br> “不怕洛塵兄笑話,卦象確實就是四人會到,連我小女兒的房間都騰出來了,要是再多一個,那真得打地鋪。”</br> 嚯。</br> 蒙泓維說的輕巧,但聽在林無道幾人耳里,真不知道該如何想好。</br> 這就是大能嗎?真近乎活神仙啊。</br> 回想起他在農田里的樣子,簡直不敢類比……</br> 酒并沒有多喝,下飯桌以后,丘洛塵拉著蒙泓維聊天去了,不知道聊的是什么,整個下午都沒見人影。</br> 林無道三人無事可干,呆著不是事,看到了釣竿,三人索性到附近的溪流去釣魚了。</br> 釣到天快黑時才回來,漁獲不少,擱桶里都有滿滿半桶。</br> 三人都釣得嗨了,一路說笑回了蒙泓維家里。</br> 一進門,便看到一個年輕女子雙手抱胸,狠狠瞪著三人。</br> 年齡二十來歲左右,長相不屬尤物那種,但五官精致,很靈動,很有活力。</br> 更準確的說,不止是一般的靈魂,而是臉上每個器官都像精靈一樣,那種靈動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br> 這種靈動感之下,長得美不美都顯得不重要了,就如一副靈魂的山水畫,一筆一絲都有了活動的靈魂,整魂畫就是世間難得。</br> 但不可否認,對方很有敵意。</br> 也不用想都知道,對方肯定是蒙泓維的女兒,確實下午就回家了。</br> 那,是大女兒,還是小女兒?</br> 丘驚風鼓著眼睛望著對方,上下打量,一再確認,冒出一出:</br> “你就是那個尿我一身的小屁孩吧。”</br> “什么?你沒睡醒吧,好好看清楚,我是你大娘。”</br> 噗!</br> 好不愿吃虧的女人!</br> 真是蒙泓維的女兒嗎?</br> 要知道蒙泓維可是儒家大能啊,所謂龍生龍、鳳生鳳,既是蒙泓維的女兒,那肯定也溫文爾雅才對,但眼前這位壓根不是這號形象。</br> 丘驚風上勁了,正準備分個高下時,屋內傳來了蒙泓維的聲音:</br> “蒙棋,不得無禮。”</br> 原來這女人叫蒙棋。</br> 著實是一個有點偏男性化的名字。</br> 蒙棋頓時撇了撇嘴,不樂意道:</br> “爹,你沒聽見嗎,他說我尿他一身,跟這種人哪用講什么道理,我先收拾他一下,飯等會再吃。”</br> 不等蒙泓維回應,一道身影跑出來,拉住了蒙棋的手腕,柔聲道:</br> “別胡鬧,這都是爹的客人,丘伯伯更不是一般的客人,好生禮待,別讓人看笑話。”</br> “哼。”</br> 蒙棋不樂意的皺起了眉頭。</br> 拉住她的人,就是她的姐姐,蒙姝,長相和蒙棋有些相近,但整個氣息截然相反。</br> 可以這樣說,林無道在蒙泓維身上沒有看到儒家氣息,但在他大女兒身上,一眼便覺得如水般溫柔,仿佛她一出手,就像一汪江水流到一樣,靜謐無聲,柔靜籠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