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確實不懂天象,難道蒙姝說的東西還跟天象有關嗎?</br> 不由得疑惑問道:</br> “你要給我看什么東西?”</br> 蒙姝手指向頭頂的夜空。</br> 這……</br> 看天象嗎?</br> 林無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夜空里繁星點點,壓根看不出她指向的是哪里。</br> 再者,夜空很平靜,看不出什么奇異的地方。</br> 林無道正準備詢問時,蒙姝已說道:</br> “要借你一滴血用一用,就用指尖的血吧。”</br> 說完,蒙姝先拿出根針,扎在自己食指尖上,擠出了一滴鮮血。</br> 林無道滿腦袋霧水。</br> 不過,沒有猶豫,接過針后,一樣在食指尖上扎了一下,同樣擠出一滴鮮血。</br> “接下來呢?”林無道問道。</br> “把手舉起來,別讓血珠掉下來,朝著這個方向,舉到這個高度就可以了。”</br> 林無道照做,完全看不明白蒙姝在做什么。</br> 等林無道右手落位后,蒙姝右手舉到了林無道同樣的高度,只是右手指的方向略微偏右一些。</br> 接著,她說道:</br> “仔細看著,過程會很短暫,等你看完后,我再跟你解釋。”</br> “好。”</br> 這時,蒙姝輕輕一彈指尖,她食指上的血珠立即向上彈起。</br> 跳到一定的高度時,再往下滑落!</br>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br> 血珠本應該是直線下落才對,但此時并不是這樣,而是在空中詭異畫出了一道弧線。</br> 就在這時,林無道食指上的血珠仿佛受到了牽引一般,離開了指尖,直接朝著蒙姝那顆血珠落下的方向飛去。</br> 這是怎么回事?</br> 林無道看的一清二楚。目瞪口呆。</br> 因為他的手一直沒動,也沒有感受到什么力量落在他手上,血珠怎么會自主飛了出去?</br> “看到了嗎?”蒙姝問道。</br> “嗯。這是什么情況?”</br> “估計你并沒有看到。”</br> “……”</br> “我并不是讓你看血珠,而是要通過血珠的方向看夜空,再來一次吧。”</br> “……”</br> 難道剛才夜空中有什么動靜?真沒有看到啊。</br> 經蒙姝提醒后,林無道視線馬上放到了夜空之中。</br> 蒙姝再次擠出一滴血珠,再次手指一彈,血珠同樣跳到了空中。</br> 然后,又同樣以弧線下落。</br> 這一次,林無道看到了,驚訝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br> 只因為,順著蒙姝指尖跳起的血珠看向夜空時,突然看到,血珠跳到最高點時,夜空中的某顆星辰忽然明亮了一些,等血珠往下落時,這顆星辰隱隱散出一道淡淡的光弧,和血珠畫的弧線幾乎一模一樣。m.</br> 下一個眨眼,弧線落到了第二顆星辰上。</br> 這顆星辰也在突然間明亮了一些,一樣散出一道淡淡光弧,同樣往下落出一道弧線。</br> 隨即落到了第三顆星辰上。</br> 三顆星辰的星光都比剛才明亮了一些,光弧把三顆星辰連接了起來。</br> 若不是蒙姝提醒,認真看這個方向,根本就看不到這樣一幕。</br> 而就在這時,林無道指尖所指向的夜空里,有一顆星辰一樣明亮了一些。</br> 當林無道指尖上的血珠脫手飛出時,這顆星辰上同樣散出一道光弧,直接沖向三顆星辰連接的弧線。</br> 當這道光弧穿過去時,連接三顆星辰的光弧立即斷裂了。</br> 下一秒,幾顆星辰都恢復了之前的亮度,光弧也全都消失了!</br> 可以總結為,他們指尖血珠所發生的事,在夜空中的四顆星辰上一樣呈現了!</br> 見到如此異象,林無道能不目瞪口呆嗎?</br> 難道這就是蒙姝所說的天象?</br> 或者說,這就是蒙泓維之前所說的每個人在星象中都有一個映象嗎?</br> 林無道眼角狠狠抽了一抽,想起了蒙泓維說到的蒙姝出生時,天現異象,即:三星畫弧!</br> 剛才三顆星辰不就是畫了一道弧嗎!!這三顆星辰與蒙姝的命運相關聯嗎?</br>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剛才最后亮起的那顆星辰,豈不是與自己的命運有關聯?</br> “這次應該看到了吧?”蒙姝問道。</br> “看到了,為什么會出現這樣一幕?這代表著什么意思?”</br> “你先說說,剛才那一幕像什么?”</br> 林無道微怔,想了又想,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脫口道:</br> “像搭弓射箭嗎?”</br> “沒錯,就是如此,三顆星辰的畫出的光弧像弓,你引動的光弧像箭,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命運和你的命運會勾勒出這樣一幕,但有一點大概能看明白,便是箭穿過弓弦時,弓弦馬上斷裂。也就是說,弓弦承受不住弓放之力。”</br> “……”</br> “放在你我身上,也會是這道理,先不管我倆的命運為何產生這樣的奇異效應,但目前如果你處在我身邊,或我處在你身邊,對我倆都會造成傷害。所以,我倆務必保持距離,也只能保持距離,你這一走,望你不要再回頭,青山在,綠水長流,自有再見之日。”</br> 原來蒙姝最終要告訴的就是最后一句話。</br> “明白了。”</br> 林無道點了點頭,卻還是問道:“那么,最后一個問題,那晚我到底做了什么?”</br> “那不重要,也不用在意,送君至此,后會有期。”</br> 說完這話,蒙姝轉身回去了,窈窕身影像一朵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樣,平靜且干凈,美麗,又淡雅。</br> 林無道終究還是沒有問到最想知道的答案,已意識到肯定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但蒙姝不說,他便無法知道。</br> 可蒙姝為什么不愿意說?到底發生了什么?</br> 林無道幽怨嘀咕了一句,沒再停留,帶著宋平安離開了。</br> 只是,心中仍是無法平靜。</br> 比如:蒙姝為什么能看到這種天象?這是什么能耐?</br> 難道其儒道上的修為,已經可比她父親嗎?</br> 三星畫弧……為什么自己的命運會與她的命運呈現出搭弓射箭的一幕?</br> 如果弓弦不斷,那,這支箭會射向何方?難道蒙姝還是自己的幫手嗎?</br> 注定想不出答案!</br> 反是林無道忍不住再次弄破指尖,擠出血珠后,手指向了同樣的方向,希望看到點什么。</br> 結果,無論他怎么折騰,血珠都在他指尖,沒在夜空中看到任何動靜。</br> 說白點就是:林無道操作不來!</br> 而蒙姝在身邊的時候,輕而易舉的便引動了異象。</br> 真是……見鬼了!</br> 林無道不由得回頭看向蒙家院子的方向,總結了一句:</br> “這一家子,都不是簡單人物,鳳凰落山窩中,大概形容的就是這一家。我那便宜大哥,估計以后……日子不好過了,可得保重啊,別栽了。”</br> 另一邊。</br> 林無道走后,蒙姝回到了自己房中,坐在窗邊,抬頭看著夜空,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許久都沒有動一下。</br> 蒙棋做賊一般,躡手躡腳出現,摸到姐姐身邊后,試圖嚇蒙姝一跳,蒙姝完全是淡靜看向她妹,輕柔一笑,說道:</br> “你想問什么?”</br> “姐果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那姐就老實交代吧,那晚你和那家伙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不要妄想騙我,我可也是姐肚子里的蛔蟲。”</br> “我沒想騙你啊,只是有些事現在還不能道破,就如老話所說,天機不可泄露,不然會遭劫的,你總不想姐遭遇不測吧。”</br> “當然不想,但就算不說明白,總可以側面透露一下吧,不然,以我這好奇心,天天會纏著你問的。”</br> “行,那就側面告訴你一點吧,那晚我相當于做了一個夢,見到了他的另一面……很猙獰,很可怕,像一頭洪荒猛獸,也像一位天生的帝王。”</br> “什么?帝王?就他?姐,你沒有騙我吧?”</br> “從小到大,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呢。”</br> 蒙棋頓時說不出話來。</br> 可不是嗎?她那爹,精通千般道理,可稱儒家學問上的金字塔尖人物,但有時對付她時,也會厚顏無恥的騙她,耍小手段。</br> 而她姐,從小到大,真沒有騙過她一次。</br> “姐,我感覺你這兩天有點不對勁,可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房里的藥箱動過了,你是不是受了傷?是不是那家伙干的?”</br> 蒙姝微訝,似乎沒有料到她妹如此細心,居然發現她房里的藥箱動過了。</br> 稍微遲疑了一下后,蒙姝如實說道:</br> “確實受了點傷,也確實是他干的。”</br> “啊,哪里受傷了,快讓我看看。那該死的家伙,早知道是這樣,我絕不會放他走。”</br> “其實并不關他的事,他也不知道。”</br> “但終究是他干的,你趕緊讓我看看是哪里受了傷?”</br> 蒙姝無奈笑了笑,輕輕拿下肩頭的衣裳,雪白如玉般的肩頭露了出來,就在肩頭上,貼著一塊紗布,紗布滿是血跡。</br> 蒙棋頓時跳了起來,要是林無道還在現場,肯定會找林無道拼命。</br> 蒙姝剛好趁這機會換紗布,當紗布揭開時,清晰可見一個牙印。</br> 準確來說,并不止是牙印,而是全都咬破了皮,現在仍在往外溢出鮮血。</br> 蒙棋更是氣的不行,問道:</br> “這是他咬的嗎?這混蛋干嗎咬你?咦,不對啊,應該是幾天前咬的,怎么現在還在流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