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北走了,連晚飯都沒有吃,就走了。</br> 許雯雯和沈韻都始料不及,林無道卻是非常能理解。</br> 一方面是小南北不想讓許雯雯和沈韻有過多的想法,既然決定要走,不如走得干脆利落一點。</br> 另一方面,應該是小南北在云隱山莊越呆越難受,肯定沒有對許雯雯和沈韻說過,但在林無道面前,他不用隱瞞說了。</br> 像他這種單純性格的人,都覺得呆得難受了,可想而知這難受程度不是一般的概念,可能到了討厭的地步,只是因為林無道沒有回來,小南北才一直堅守在云隱山莊。</br> 如今,他走出了束縛他的牢籠。</br> “就他一個人出去游歷嗎?會不會不安全?”許雯雯擔心問道。</br> “我已經暗中安排了人跟在他后面,一般的危險不會構成危險,但這宗門世界,什么事都不好說。總的來說,我相信小南北的福運,也確實要讓他去經歷一些事才能成長,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不能過度保護,也不能勉強。”林無道嘆著氣說道。</br> 此刻,林無道的心情確實有點復雜。</br> 想起結拜的四兄弟……當然,還包括宋平安。</br> 只是,宋平安是最不需要操心的。</br> 以這犢子的性格,根本就不會想那么多,該吃的吃,該睡的睡,該打架的時候就打架,讓他去想以后和將來的事,那真會為難他。</br> 也不需要去擔心他在武修實力上的進步,就像該吃的時候吃,該睡的時候睡一樣,該進步的時候就會突破。</br> 路棋目前也不用過多擔心,西北狼騎夠他折騰,且終究是在林無道身邊,路棋若是出了事,那就不止是他出事,會是林無道的整個根基都會動搖,林無道一樣會跟著出事。</br> 反是老大丘驚風和最小的小南北,兩人都相當于單飛了一樣,要想鑄就他們的標簽,就不能過多干涉,也就注定所走的路是最不可預料的。</br> 說句實在的,相比而言,小南北反是能讓林無道放心一些,因為以小南北的性格,不會惹出很多麻煩,但老大丘驚風,以他那性格,再加上一個跟隨在身邊的蒙棋,整個就是兩個惹事精,能走多遠真是個問題!</br> 看到林無道心情不佳,沈韻和許雯雯都不知道如何說這事,反是正高興吃著土豆丸子的董小貝含糊說道:</br> “師傅,小南北叔叔之前跟我說了,讓你不用擔心他,他說,他現在已經隱隱感受到了天道規則的邊界在哪里,即便師傅不派人保護他,他都有自保能力了,讓師傅不用分心,待再見之日,他定能助師傅一臂之力。師傅,天道規則是什么?我從沒聽說過。”</br> 小南北事先就對董小貝說過這番話了嗎?</br> 看來,早就準備離去了,也料到了林無道不放心他,會暗中派人保護他。</br> 剩下的話,則是讓林無道心中松了一口氣。</br> 可不,小南北說自己已經隱隱感覺到了天道規則的邊界在哪里,桌上幾人不懂這意義,但林無道非常清楚,即:</br> 意味著小南北已經像蒙姝那樣,有了不一樣的神通,武修者想要傷害他,會像碰到了銅墻鐵壁上。</br> 另外一點,小南北既然這樣說了,那絕不可能是吹牛皮,沒有面對面對林無道說,大概是他還需要去確定,去尋找答案。</br> 林無道心情頓時好了幾分,招呼幾人道:</br> “動筷子吧,平安,你多吃點,你可是你兩個嫂子親自下廚做的,貝貝你也是,爭取吃胖點再回去,我可不想聽你爹抱怨你瘦了。”</br> “哼,今晚我要跟師傅睡。你可不許拒絕,下午你都陪了兩位師娘,晚上要陪我了,你還沒有和我說你最近的故事,我要聽,反正今晚我要跟你睡,明晚你再陪兩個師娘。”</br> 沈韻和許雯雯的臉蛋不約而同紅起,滿臉難為情。</br> 可不,什么叫“下午你陪了兩位師娘”?</br> 這么小的孩子,咋啥都知道,偏偏還童言無忌,說什么都讓人沒法反駁。</br> 林無道也哭笑不得,只好答應。</br> 這下好了,原來以為林無道晚上還會繼續折騰的許雯雯和沈韻,結果男人被十來歲的董小貝搶走,都沒有地方說理和申訴。</br> 林無道則是被精神勁十足的董小貝折騰到凌晨四點多才睡,就是講他所經歷的事,但董小貝的“為什么”太多了,才出一個為什么,馬上又一個為什么,打破沙鍋問到底的那種。</br> 值得一提的是,在董小貝無概念的“為什么”中,問到了一件事,即:</br> 獄殿的妙空嬋為什么要送蘇雨兮去碧海白蓮?先前師傅說獄殿的人能改變人的命運,那為什么不直接改變蘇雨兮的命運?為什么非要送去碧海白蓮?</br> 小孩子的問答,都是那么簡單,但一下子讓林無道驚醒到了忽略到的一件事。</br> 就如董小貝所問的,既然獄殿能改變人的命運,為什么不直接改變蘇雨兮的命運,為什么非要送去碧海白蓮?</br> 獄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br> 是不是只有把蘇雨兮送到碧海白蓮,才能達到獄殿所期盼的效果?</br> 那么,蘇雨兮到碧海白蓮以后,難道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br> 有沒有可能會借此就和紅荒女帝合體?</br> 有沒有可能,紅荒女帝的命運一樣是被獄殿操控?</br> 這是林無道之前沒有想過的,此時無意間被激醒了!</br> 這讓林無道不由得懷疑:獄殿或許就像千機閣一樣,是真正幕后操盤的人,包括紅荒女帝,可能都是獄殿的棋子!</br> 問問答答之中,董小貝終是沒了精神,纏著林無道沉沉睡著了。</br> 林無道卻是完全沒有了睡意,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快亮時,才瞇了一會兒,不久后便又醒了,躺在床上,陪著董小貝睡到十點多,兩人才起床。</br> 隨后的日子里,沒有波折,就像一家人過日子一樣,溫馨且平靜。</br> 當然,自那一晚以后,重新回歸到許雯雯和沈韻身邊的林無道,就屬于兩人的。</br> 或者說,兩人是屬于林無道的。</br> 歲月如駒,一晃就是一個多月過去了。</br> 這一個多月,是林無道進入宗門世界以后,最安靜最舒心的一個多月。</br> 感覺整個人都被沈韻和許雯雯養胖了一圈。</br> 不止他是如此,宋平安和董小貝也是這樣。</br> 尤其是董小貝,臉蛋圓圓的,沒事就粘著林無道,怎么粘都不膩,有時候,還像個小女人一樣跟沈韻和許雯雯爭風吃醋,惹得林無道三人哭笑不得。</br> 終于,鄒隨派來的人到了云隱山莊,把這一個多月的進展匯報給了林無道。</br> 意味著,網,大致已經按林無道先前要求的布開,林無道休閑的日子要結束了。</br> 不得不說,確實也休整的夠久了,該做的事終是要做,是時候再度走出舒服的窩了。</br> 許雯雯和沈韻都明白這點,能做的就是爭取僅有的時間多和林無道相處一會兒。</br> 不然,這一分開,不知道何時再見。</br> 兩天之后,林無道再次登上了馬車,臨行之前對沈韻和許雯雯說道:</br> “我爭取早點回來,你們在這,就是我的牽掛,希望下次回來的時候,你倆都能大著肚子,那我就能盼著雙喜臨門了,這期盼應該不算過分吧,這一個月,我可沒有少努力。”</br> 沈韻和許雯雯不約而同狠狠在林無道腰間掐了一把。</br> 可不,還好意思說,難道她倆還不知道林無道有多能折騰嗎?整得她倆這一個月既想睡,又想不睡,既想林無道睡個好覺,又想林無道折騰,一個月不知不覺過去了,仿佛都濃縮在昨天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