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韻姐的交代，林無道不好說什么了。</br> 而且，轉念一想，雖然范筱筱進入宗門世界后掌舵了好幾次，處理了好些事，但并沒有真正走到這江湖中去，體會也就會空泛，是有必要帶她出去走一走。</br> “行吧，這次你就跟我出門一次。”</br> 聽到林無道答應了，范筱筱高興得心里怦怦直跳，真謝對韻姐說一聲謝謝。</br> 因為，如果不是韻姐出聲，她沒有這種機會，也沒有勇氣提出這種要求。</br> 而她也知道，韻姐其實有意給她創造機會，因為韻姐知道她對林無道的感覺……</br> “謝我干什么，感覺你是跟韻姐串通好的。”林無道嘀咕道。</br> 范筱筱頓時臉紅了，忙出了車廂，鉆進了自己的馬車里，心跳還是有些快，回想起來，這算得上她第一次跟著老板走這種旅程，也終于有機會親眼目睹老板如何翻云覆雨了。</br> 幾輛馬車出發，不急不緩，逐漸離檀都遠了。</br> 這一條路，林無道也沒有走過，會遇到什么樣的困難和變化，林無道心中也沒有底。</br> 這就是宗門世界的危險之處，不像俗世，一個普通人出門都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但在宗門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實力不夠強悍的情況下，行走于江湖間，就是如履薄冰，或者，走在刀刃上。</br> 一路走走停停，幾天接觸之后，馬東錫總是削尖腦袋找機會貼近林無道，堆著滿臉假笑想和林無道套近乎。</br> 林無道既不熱情回應，也沒不搭理，搞得馬東錫完全看不懂林無道的態度。</br> 這不，這天中飯過后，馬東錫又貼上來了，拿著一個布包，像只哈巴狗一樣跟林無道打招呼：</br> “林哥，天氣越來越涼了，林哥可得多穿點，再者，越往北走，氣溫下降的越快，一個不小心就著涼了，我這有件特意備的貂毛大衣，全新的，還從沒有穿過，送給林哥了，望林哥笑納。”</br> 嚯，這不就是送禮拍馬屁嗎？</br> 林無道笑了笑，示意范筱筱接下布包，真收下了。</br> 倒不是他自己要用，而是怕范筱筱身體受不住，既然馬東錫都把貂毛大衣送上門來了，那何不給收下，給范筱筱備著呢？</br> 另一方面，確實就如馬東錫說的一樣，越往北走，溫度下降的越快。</br> 實際上之前林無道有過這種體驗，就是去碧海白蓮的時候，越是往北走，越是寒冷。</br> 當初蘇雨兮一路都在加衣服，后來裹得像個粽子一樣，不是武修者，難以扛住這種低溫。</br> “來，坐我旁邊聊一聊。”林無道招呼道。</br> 馬東錫兩眼泛起亮光，以為終于撬開了林無道的心門，連忙在林無道身邊坐下。</br> 哪知，林無道問道：</br> “晏江南離開檀都后，你們還有聯系嗎？”</br> “……沒，真沒有他的消息了，說句不怕林哥笑話的話，我真就是個廢物，當初跟著晏江南，真是怕他收拾我，沒辦法，啥都和他沒法比，他當初惹林哥，我還像條狗一樣呲牙咧齒，真不是我本意，相信林哥這種大人物，肯定不會記在心上。”</br> “你這就理解錯了，我這個人睚眥必報的，雖然晏江南是我小舅子，但要是他在我面前，我一樣要和他算算賬。”</br> “……”</br> 這……</br> 馬東錫眼角抽搐，渾身冰涼。</br> 可不，之所以和林無道搞關系，就是想林無道不計較之前的事。</br> 以及，巴結上林無道，就如之前巴結晏江南一樣。</br> 結果，林無道連小舅子的賬都要算清楚，那他算什么？</br> 馬東錫不敢坐了，趕緊站了起來，誠惶誠恐道：</br> “林哥，之前真是我做的不對，我就不是個玩意兒，我誠摯向林哥道歉，希望林哥不在跟我這種廢物計較。”</br> “這么緊張干什么？我說的晏江南，又沒說你，我要收拾的是他，你以前和晏江南是兄弟，好好跟我說說他的事。”</br> 馬東錫哪敢不從，搜腸刮肚把晏江南的一些有代表性的事全都倒了出來。</br> 林無道靜靜聽著，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什么收獲，哪怕馬東錫常年跟在晏江南身邊，晏江南仍是把真實的自己藏的深不見底。</br> 唯一提到一個人時，讓林無道多想了一會兒，即：衛可沁。</br> 那個長相并不怎么出眾，但能讓晏江南以格外的態度對待的女人！</br> 從某個層面來說，本來衛可沁是應該跟在林無道身邊的，只是，晏江南出走檀都后，衛可沁也悄悄消失了。</br> 十有八九是找尋晏江南去了。</br> 仿佛她跟晏江南之間的仇，就像一個死結一樣，非得晏江南死了，她才心滿意足。</br> 可憑她，做得到嗎？</br> 說句不夸張的，真不知道她哪里來的勇氣？</br> 可從另外一面來說，她不離開又能干什么？真跟在林無道身邊嗎？</br> 不可能！</br> 以她那種個性，絕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哪怕再沒有能力，仍是只會相信自己。</br> 加上晏江南已經離開了檀都，跟在林無道身邊也沒有用了，自然不愿意賣身給林無道，自然會離開。</br> 再從另外一個層面來說，衛可沁的的身份是一個謎！</br> 只是跟林無道沒有太大關系，林無道也就沒有浪費時間在她身上。</br> 該了解的都已經了解后，林無道開口道：</br> “上次聽你爹說，就是帶你出來就是鍛煉你的，我這個人不是不識好歹，你送了我一件貂毛大衣，我理應回贈，可手上真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這樣吧，就按你爹的意思鍛煉一下你，孟冬川，過來，你帶這兄弟去聊一聊，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他，可不能馬虎敷衍。”</br> “好的，老大。”</br> 馬東錫差點擠出了眼淚，感激的不要不要的。</br> 可不是嗎，林無道真沒有和他計較，還讓手下的人傳授經驗，這就是有能耐的人的心懷和格局啊！</br> 他連連道謝，隨后跟著孟冬川走了。</br> 等再回來時，腰都直不起來了。</br> 終于明白了林無道所說的“傳授經驗”是什么意思。</br> 這不，孟冬川把他帶到個角落后，二話不說，抓著就是一頓暴揍，揍得他鼻青臉腫，當時真感覺要交代了……</br> 好一個傳授經驗啊，送了一件貂毛大衣，結果反倒挨了一頓暴揍，林無道，真就是睚眥必報，一點都不講道理。</br> 更讓馬東錫汗毛炸立的是，林無道看到他這樣子，立即驚訝道：</br> “這是什么情況？孟冬川，你怎么搞的，我讓你傳授人生經驗，馬兄弟怎么弄成這樣子回來了？再帶他出去好好聊一聊。”</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