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錫捂著臉,眼角跳個不停。</br> 先前在他爹面前嘲諷林無道像個婆娘,結果他瑪的,后面真的有人追,如果林無道不布下這一手,那還會追在后面,稍微拖沓一點,便會被對方追上。</br> 或者說,如果林無道昨晚不連夜趕路,那肯定早就被對方追上了。</br> 并不是林無道謹慎過頭,而是這種事情真的在發生!</br> 看著馬東錫的樣子,馬軼更是來火,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兒子另一邊臉上,再問了一句:</br> “學到了嗎?”</br> “……嗯。”</br> 馬東錫兩手都捂著臉,第一次對林無道生起心中發毛的畏懼,換作是他,絕不會想到會出現情況,那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br> 下意識地又和晏江南對比了一下,得出了一個結果:林無道不止是狂野,還心細如發,可怕,可怕至極!</br> 實際上,馬軼也沒有料到后面真會有人追上來,心里一樣對林無道的掌控能力生起了畏懼!</br> 再換個角度來說,又一次中招的葛太義和廖長老兩人,如果照著那條路追下去,只會越追越遠,不知道兩人什么時候放棄,到時會是什么感想呢?</br> “最近跑遠了嗎?”林無道問道。</br> “確定。”</br> “那就好。今天先在這里住一住,把馬車藏匿起來,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起程。”</br> “明白。”</br> 人數太多,沒法在一家農戶家住下來,所以,林無道先派了孟冬川和章流沙前去打交道,要是對方不愿意留宿,那只能再往前走。</br> 幸好沒有出現這樣的事,幾家農戶都答應了,一方面,幾家農戶并不拒外,另一方面,孟冬川答應給的住宿費足夠闊綽。</br> 林無道帶著范筱筱在其中一家農戶住下。</br> 熱情聊過一陣后,得知老夫婦倆有一兒一女,上天眷顧,都有幸進了宗門,雖然只是普通宗門子弟,但已經是這幾代里最光宗耀祖的事了。</br> 林無道順口問了一句:</br> “不知兩老兒女進的是哪個宗門?”</br> “你們是跑江湖的人,肯定聽說過,可不簡單,聽說如今已經是四星宗門,翠羽宗。”</br> 這……</br> 咋又是翠羽宗?</br> 林無道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舒展開,只因為怕兩老看到。</br> 對于兩老來說,普通農家人戶能有兒女入宗門,確實是莫大的榮耀。</br> 但問題是,普通農家的兒女哪有資本入一個四星宗門。</br> 換言之,不太可能是眼前兩老的兒女有修武方面的天賦,更有可能是翠羽宗在大規模招人。</br> 翠羽宗想干什么?連普通農家的年輕人都要招收嗎?</br> 或者說,都不放過嗎?</br> 這絕不正常。</br> 但林無道沒有說破這事,不想兩老擔心。</br> 假裝隨意問了一下兩老兒女的名字,記在了心里,若有機會碰到,肯定會勸兩老兒女早點脫離牢籠!</br> 兩老很質樸,也很熱情,晚飯的時候,力盡所能的準備了很多菜,一個勁的詢問林無道合不合胃口,生怕對不住這遠來的陌生客人。</br> 林無道則是一個勁說好吃……出門在外,哪有那么多講究,就算再不好吃,也得說聲好吃,才對得住兩老的熱情。</br> 只是,才開吃沒多久,有人找上門來。</br> 還不止一個人,人數多達七八個。</br> 并不是葛太義等人。</br> 而是幾個三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致,明顯是宗門中人。</br> 而且,胸口繡著宗門標識,更是容易辨別。</br> 對方出現的原因,就和林無道等人一樣,也是來要借住落宿的。</br> 夫婦兩老雖然是普通農戶,但仍是知道胸口繡著的標識就是宗門中人,哪敢得罪,可家里已經住滿了,既不敢拒絕,又不好接手。</br> 兩老看向了林無道。</br> 林無道微微沉吟了一下,替兩老說道:“確實沒有住的地方,要是真找不到地方落住,那只能在這將就一晚,就怕委屈了各位,所以,看各位怎么選擇了。”</br> “沒事,本只是借個地方休息一下,能打個盹就行,明天天一亮,我們便走,當然,該給的住宿費當然會給,就不會吵鬧到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們心懷歹意。”</br> 聽到對方這番話,林無道便沒有顧慮了。</br> 道理很簡單,風度不是靠裝就能裝出來的,惡人有惡人的作風,紳士自然也就有紳士的作風。</br> 至少目前來說,這幾人不像是為非作歹之人。</br> 予人方便,也有可能以后就是予自己方便。</br> 見林無道不反對,兩老連忙把幾人請進屋,詢問之后,得知對方都沒有吃過飯,馬上把幾人請到飯桌上,馬上又下廚房,再加菜。</br> 搞得林無道和范筱筱面對對方幾人。</br> 林無道一直在暗中打量對方,暗暗疑惑,對方幾人都已經坐到了桌邊,為什么背上背著的竹簍還不放下?</br> 而且,幾人背上都背著竹簍,像統一著裝中的一部分一樣,讓林無道情不自禁想起了青囊派的赤峰真人,也是背著一個竹簍……</br> 竹簍中裝的是什么呢?吃飯都不能放下嗎?</br> 林無道真想散開感知力探索一下,但要是對方察覺到了,那意義就不一樣了。</br> 所以,林無道很克制的沒有散開感知力。</br> 另外,不得不提的一點是,雖然對方先前表現出了紳士態度,但坐到桌邊后,馬上就感覺到了對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寒冷。</br> 幾人都是如此,與先前的紳士態度很沖突,看上去也不像是侵蝕性的人,但身上的感覺,就是很冰冷,像……蛇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