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旅館的名字取的有些意思,叫:淺住。</br> 林無道上前向小二模樣的姑娘打聽:</br> “姑娘,冬老板在嗎?”</br> “呀,來客了呀,快進快進,歡迎來到淺住,今天總算可以開張了。”</br> 姑娘彈起來,一把拉住林無道右手,好似乎生怕林無道走了一樣,熱情往里拖。</br> 林無道頓時生起一種又進了黑店的感覺。</br> 不過,先前那店老板就告訴過他,這“淺住”的冬夜黑得不是普通的黑,還很狡猾,差不多就是鎮上最宰人的黑店。</br> 把林無道拉進店里后,店小二熱情不減,熱情端上茶,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一塊毛巾,上前就要給林無道擦額頭。</br> 林無道婉拒推開,再次問道:“冬老板在嗎?”</br> “在啊,當然在啊,一看兄弟就是外來的客人,長得好英俊,好有男人味,這鎮上都挑不出一個能與兄弟相比的。嗯,嗯,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老板冬夜,也就是你要找的人。”</br> “……”</br> 啥!?</br> 先前那店老板說的冬夜就是她嗎?</br> 不是男人,是個女人!</br> 哦,不,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br> 不是吧,怎么穿成店小二模樣,怎么先前那店老板提起她時還滿臉忌憚!?</br> “你真是……冬老板?”</br> “當然是,如假包換,不像老板嗎?沒辦法,店面生意不好,請不起人,店內店外就三個人,廚房里一個,還有一個搞衛生的,其他的事都是我包辦,唉,生意淡薄,不如賭博啊,呀,不對,做生意就得堅持初心,為了自己愛好的事就得不計較得失,全心全意堅持下去。”</br> 對方嘴巴像打算盤珠子一樣,噼里啪啦一頓說,嘴巴麻溜的很。</br> 林無道認真打量起對方。</br> 確實只有二十來歲。</br> 長相中等以上。</br> 雖然稱不上漂亮尤物,雖然說話間像個爺們一樣,但五官還是挺精致,就是這風格,怎么都不會往精致方面想。</br> “確實蠻不容易的,既然是冬老板,那我就直說了,我在鎮上打聽了一下,聽說冬老板的業務能力最強,而我有點事想找下翠羽宗,特來找冬老板搭橋牽線。”</br> “翠羽宗的事嗎?”</br> 冬夜立即擺著手:“我已經不做這方面的生意了,你找錯人了,還以為你是來住店的,哎,白高興了一把,你走吧,翠羽宗的事,我幫不上忙。”</br> 冬夜又拉著林無道手臂,又往外拽。</br> 真就是屁股都沒坐熱,就要被送出門。</br> 林無道可不會吃她這一套,要是真不做翠羽宗的生意,那門外還掛著招牌干什么?</br> 無非是知道林無道是打聽而來的,必有所求,先一手拒之門外,等著他往袋子里鉆。</br> 而且,先前那店老板都和林無道說過了,這冬夜黑的很,狡猾得很,要是還看不出她的套路,那就真是智商欠費。</br> 這不,林無道直接說道:</br> “價錢好說。”</br> “這不是價錢的事,我真不做翠羽宗的生意了,難言之處,沒法和你說,你另找他人吧。”</br> “50萬。”</br> “我都說了這不是錢的事。”</br> “100萬。”</br> “成交,先把錢給了。”</br> 泥馬,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br> 林無道無語看著她,說道:</br> “錢當然會給你,但總得是一手交錢,一手給貨吧。再者,你都沒問我要辦什么事,就成交了,萬一你辦不到呢?”</br> “也是,那你說說要辦什么事?”</br> “我想拜翠羽宗最厲害的人為師?”</br> “滅絕師太?”</br> “嗯?什么滅絕師太?不應該是掌門人嗎?”</br> “哦哦,對對,這事辦不了,你找別人吧。”</br> 又拖著林無道往外走。</br> 林無道暗自疑惑:</br> 對方所說的滅絕師太是誰?</br> 店老板和那假林長老都沒有提到,難道翠羽宗最厲害的并不是掌門人?</br> 另外,冬夜脫口就是“滅絕師太”,似乎對翠羽宗的了解非常知根知底,一個二十多多歲的年輕女子,怎么了解的這么清楚,她和翠羽宗到底有什么關系?</br> 雖然目前不知道答案,但幾乎已經可以肯定,眼前這冬夜,真不是一般人!</br> 反過來而言,既然不是一般人,而且能與翠羽宗說上話,為什么會在這鎮上開一家旅館?</br> 既當老板娘,又當小二,不應該啊!</br> 林無道還是用錢解決問題:“200萬!”</br> “200萬?”</br> 冬夜狐疑看著林無道:“兄弟,你有這么多錢嗎?不是跑到我這里來吹牛皮的吧?”</br> 林無道直接從懷里掏出一疊錢票,晃了晃:</br> “這應該夠200萬吧。”</br> “我糙!來,兄弟,快坐,這杯別喝了,我換點好茶,咱倆的事,等會再說。”</br> 又被拖回了椅子里。</br> 還把林無道摁到椅子里坐下,又是生怕林無道走了的樣子。</br> 短短一兩分鐘不到,林無道是一再被熱情招待,且一再被請出門。</br> 林無道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和對方提錢,待遇就會好,反過來,對方立即就挖坑。</br> 冬夜果真換上了一杯好茶。</br> 只是林無道不敢喝。</br> 冬夜滿臉放光的看著林無道:</br> “真200萬?”</br> “你剛才都看到錢了,還懷疑?”</br> “兄弟真是敞亮人,好久沒有見到這么痛快的人了,行了,我答應了,你要拜掌門人為師是吧,我給你搞定,先把錢付了。”</br> “我改變主意了,想拜滅絕師太為師傅。”</br> “哎呀。”</br> 冬夜一拍大腿:“兄弟真聰明,滅絕師太可變態了,拜她為師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包在我身上,來吧,把錢給我。”</br> 三句話不離錢,恨不得從林無道懷里搶走一樣。</br> “先給50萬,事成之后,剩下的一次性給。”</br> “好,有原則,我就喜歡兄弟這樣的痛快人,來吧,50萬。”</br> “冬老板,我可是來辦事的,你不會拿了這50萬不認賬吧?”</br> “怎么可能,誠信為本,童叟無欺,我在鎮上的名聲,大伙都知道,你可以隨便找個人打聽一下,保證沒有污點。”</br> 呵。</br> “我還是感覺不太對勁,錢是小事,但要是被騙了,那就成冤大頭了,我再回去想想。”</br> 這次輪到林無道起身,果斷就往外面走。</br> 冬夜有些傻眼。</br> 可不,從50萬到200萬,都是眼前這兄弟提的價,怎么突然間摳索起來了?</br> 立馬上前,拉住林無道,語重心長說道:</br> “兄弟啊,剛都夸你是個痛快人,怎么一下子這么別扭了?錢能解決的事,算事嗎?你既然想走武修這條路,當然要拜一個好的師傅,才有錦程大道,我真不是跟你吹牛皮,翠羽宗最牛逼的人就是滅絕師太,那掌門,在滅絕師太面前,只能算個屁,滅絕師太一個屁就可以把掌門崩得灰飛煙滅。”</br> “你講鬼故事吧。”</br> “我可真沒有騙你,世人只知翠羽宗掌門是最厲害的,沒有幾人知道還有滅絕師太的存在,翠羽宗掌門在滅絕師太面前,都得夾著尾巴,都要叫一聲師叔,你想想,這是什么概念?”</br> 頓了頓,再次吹噓:“平常人要是是你這要求,我都不帶多想的,但兄弟一看就帥得過人,氣質內涵都有,不論你以前有沒有修過武,只要成了滅絕師太的徒弟,以后就可以在翠羽宗橫著走,200萬真不貴。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是還不信,那我也沒有辦法了,回頭兄弟去后悔吧。”</br> “那先見一面滅絕師太再說?”</br> “50萬見面費總是要給的吧,兄弟要是有誠意,我給你安排的妥妥的。”</br> “見了面,馬上就先給50萬。”</br> “兄弟還是不相信我,那么你意思一下,先給30萬,看兄弟就是不缺錢的人,30萬不算過分吧?”</br> 兩人拉扯。</br> 最后,林無道只答應給10萬,冬夜竟是也答應了。</br> 10萬對于林無道來說,真不是事,但還是感覺,這冬夜,拿了錢以后,只怕不會辦事,還會想著辦法坑他,會想著把他的錢榨干凈為止。</br> 有前面那個店老板的提醒,其實好提防這女人,但真和她對上了,似乎……沒那么好提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