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林無道心里猛地一咯噔。</br> 本身就不想成為虞靈的徒弟,所以才說自己不是這塊料,怎么對方卻說自己很有潛力?</br> “你好像很抵抗。”虞靈又說了一句。</br> 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臉色,但明顯能感受到對方語氣中的怪味!</br> 這感覺就像是:虞靈噙著冷笑,猶如一個老獵人一般。</br> 真的是這樣嗎?</br> 確實如此,虞靈兩眼微微瞇起,嘴角噙著冷笑,與她之前所顯露的風格截然不同。</br> 林無道趕緊否認:“我沒有這意思。”</br> “用不著否認,雖然我現在沒搞清楚你是什么樣的角色,但你心性之穩定,遠遠超出了我的意料,像你這種年紀的人,能有如此心性,并不多見。所以,你確實有很好的基礎,我已經決定了,這次的宗門考核,冬夜帶著你去,是驢還是馬,先溜一溜再說。”</br> “……”</br> 林無道僵在原地,感覺掉到了一個窟窿里。</br> 突然間明白虞靈為什么要他擦背了,原來并不是有要人擦背的嗜好,而是,她在窺探他的心理素質,想必感知力把他的心跳和氣息都牢牢鎖住,而他心中沒亂,反是露出了最大的馬腳。</br> 果真,馬上就聽到虞靈說道:</br> “行了,出去吧,笨手笨腳的,讓你擦背真是活遭罪。”</br> “……”</br> 還被嫌棄了!</br> 此時,林無道真沒法松一口氣,因為虞靈剛才那番話,讓他心里有些亂,好似是低估了虞靈的智商,并非那么容易對付,一不小心就著道了。</br> 可這事沒法防,在虞靈這種修為境界面前,人就像透明的瓶子一樣,虞靈能輕易捕捉到微妙的變化。</br> 林無道甚至擔心她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實力,不過是沒有戳破,仍像個老獵人一樣逗弄著網中的獵物。</br> 另外一點,如果真被安排去參加宗門子弟的考核,到時怎么應對?怎么混過去?</br> 就在林無道往外走的時候,聽到了身后響起水聲,還以為虞靈是出澡桶穿衣服,哪知,虞靈瞬間到了身后,一把抓住他肩頭。</br> 接著,被虞靈倒提回去,落到了澡桶里。</br> 這!?</br> 不等林無道想明白,虞靈的手按在他腦袋上,微一用力,把他整個腦袋摁進了水中。</br> 這他瑪!</br> 整個過程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直接被摁進了水里。</br> 林無道嗆了一口水,全身汗毛炸立,真以為虞靈是突然對自己下手,要生生摁在水里憋死他。</br> 若真是這樣,那這種死法,又是開先河了。</br> 但馬上,聽到虞靈秘語傳音到他耳朵里,哪怕他被摁在水中,仍是一清二楚:</br> “別動,有人來了。”</br> 什么?有人來了?</br> 能進出這山頭的人只有兩個,冬夜和林伯翰。</br> 如果是冬夜,虞靈不可能有這反應,那只有可能是林伯翰。</br> 林伯翰怎么又來了?</br> 本準備掙扎的林無道沒動了,隱約聽到外面傳來林伯翰的聲音:</br> “師叔,您老在里面嗎?”</br> “你來干什么?”虞靈不客氣問道。</br> “打擾師叔了,前兩天我來過一次,怕那李越忘了……”</br> 虞靈打斷:“你可真是吃著山珍海味,操著咸白菜的心,這事,他已經跟我說了,沒其他事的話,趕緊滾。”</br> “師侄確實還有件重要的事想跟師叔說,師侄能否進來?”</br> “行啊,我正在洗澡,你進來吧。”</br> “……師侄不敢。”</br> “既然不敢,那就早點滾,今天姑奶奶心情很不好,別惹我揍你。”</br> “師侄明白了,這次過來,給師叔帶來了一些新的換洗衣服,師叔若不介意,我讓丫鬟送進去。”</br> “你怎么這么多事,叫她拿進來吧。”虞靈滿臉厭色道。</br> 沒過多久,真有一個丫鬟抱著一堆新衣服進來了。</br> 如此看來,雖然只有冬夜和林伯翰能進出這山頭,但兩人進來的時候,可以帶著人進來。</br> 想想也是,當初林無道不就是冬夜帶進來的嗎?</br> 丫鬟放下衣服后,恭敬退出去了。</br> 再次聽到林伯翰的聲音:</br> “師叔,今天怎么不見師叔新收的那個徒弟?”</br> “你咋管得這么寬?真把自己當掌門了?你是要找他還是咋地?他正和我鴛鴦浴呢,要不要進來見見他。”</br> 林無道聽到這話,真想跳腳罵娘。</br> 可不,這是把他往火架上烤啊!</br> 本身就上了林伯翰的黑名單,要是讓對方知道自己在虞靈的澡桶里,那不得把他剁成肉沫?</br> “打擾師叔了,師侄告退。”</br> 林伯翰走了。</br> 大概虞靈能確定對方走了,這才松開手。</br> 林無道冒出了水面,雖然不至于憋得喘氣,但真就像撿回了一條命一般。</br> 緣于落在虞靈手里,就如同被她拿捏住了性命,不害怕是假的。</br> 問題是,林無道一眼看到了面前的虞靈,發絲上掛著水珠,雪白似雪般的皮膚上一樣掛著水珠,肩頭露在水面上,圓潤如同美玉,還有精致的鎖骨,以及淹在水面下可以看到的輪廓線……</br> 真是什么都沒有穿!</br> 林無道身心狠狠抽了一下,可沒有料到出來后視力便恢復了,是因為虞靈封鎖穴位的時限到了嗎?</br> 還是因為自己被她摁在水里后,穴位被激活了?</br> 這要是被虞靈知道了,那不得被她拍成肉餅嗎?</br> 林無道反應極快,立即裝作滿臉驚嚇的樣子往四周看著,那呆板惶恐的眼神就像個瞎子一樣。</br> 但虞靈臉色仍是變了變,冰寒問道:</br> “你視力恢復了?”</br> 好家伙,被她察覺到了嗎?</br> 自己剛才沒有往下看啊,莫非又是捕捉到了他的心態變化?</br> “沒有啊,還是看不到,師傅,剛才是林掌門來了嗎?我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他走了嗎?”</br> “你在裝吧。”</br> 虞靈突然出手,右手劈向林無道面門。</br> 林無道仿如看不到一樣,還左右四顧,眼睛都沒有眨一下。</br> 果真,虞靈是在試探他,手在他臉蛋前停住,皺起了眉頭,似乎仍是懷疑……</br> 最終,她沒再試探,一把抓住林無道肩頭,信手一甩,林無道像只沙袋一樣飛出門去,摔了個四腳朝天。</br> 沒過多久,虞靈穿好衣服出來了,瞇著眼盯著林無道,冷冰冰問道:</br> “現在能看到了嗎?”</br> 林無道心中像打鼓一樣,無法確定該如何回答。</br> 因為,剛才虞靈扔他出來的時候,他敏銳的捕捉到了胸口那個穴位有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扎了進去。</br> 可這到底是虞靈解開了他的視力封鎖,還是再次封住了他的視力?</br> 或者是,虞靈成心試探他,要確定他是不是看得到嗎?</br> 這要是回答錯了,后果不堪設想。</br> 林無道腦海內念頭飛轉,挑了一個折中的答案回答:</br> “差不多能看到了,但視線很模糊。”</br> “好一個兔崽子,意思是你剛才全都看到了。”</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