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早起的人,無論是路邊攤吃早餐的,還是趕早在菜市場擺攤的菜販,或坐在出租車趕去上班的人,都在議論柴峰莊園的事。</br> 一把火,一個人。</br> 一個時代的終結。</br> 成了寧城最大的話題,有關柴峰過去的事,以及各種靠譜或不靠譜的事,在眾人口中傳開。</br> 很多傳開的話,甚至神魔化了柴峰。</br> 但不論再如何議論,一個事實總是改變不了,即:</br> 柴峰死了,屬于柴峰的那個年代,屬于柴峰為先鋒的地下世界,已經完結了。</br> 誰會是地下世界下一個一號人物?張子強,還是霍子健?或是趙元霸?</br> 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趙元霸已經被霍子健逼的音訊全無。</br> 而霍子健躺在醫院,離死不遠。</br> 至于張子強,算得上最健全的一個。</br> 但寧城四霸中的三霸,一個逃,一個死,一個將死,就算張子強能活的更加威風,都意味著屬于他們年代終結了。</br> 林無道和許雯雯都是被院中的動靜吵醒。</br> 不約而同到窗邊一看,只見院中,宋平安正和守院的人斗得難以開交。</br> 昨晚還沒精神的宋平安,僅睡了一夜,又是生龍活虎了,怪物啊。</br> 仿佛不愿浪費一分一秒,清早起床便跑去找院中的人單挑,照他這精神勁,估計用不了多久,守院的暗夜人都會頭大。</br> 林無道忍不住笑了笑,仿佛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那時何嘗不是一大清早就去敲大師兄和二師兄的房門。</br> 大師兄還好,沒睡醒也是滿臉憨厚笑容。</br> 至于二師兄,總是睡不夠的他,一開門對著林無道就是一頓揍,揍完再繼續睡覺。</br> 可惜,林無道越揍越精神,后面都不敲大師兄房門了,天沒亮就跑到二師兄房門前,也懶得敲了,一腳踹開,就怕動靜不夠吵醒二師兄。</br> 二師兄那張房門,再也沒完整過。</br> 后來,那房間成了二師兄的惡夢一樣,再也不愿睡房里,一吃過晚飯,早早溜走,寧愿地當床、天當蓋,都不愿回房。</br> 往事歷歷在目,溫馨,卻又回不去了。</br>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還好嗎?</br> 你還是那么憨厚嗎?</br> 你還是睡不夠嗎?</br> 師傅呢,是不是還在為自己的事奔波尋找?都一把年紀了,不會還是那種臭脾氣吧?</br> 思念,惦記,很想回那山腳看看,但又怕回去。</br> 復雜嘆了一口氣,洗漱,出了房間。</br> 直接去找許雯雯。</br> 到了房門前,壞心思作祟,沒有敲門,擰動門把手。</br> 嚯,沒鎖。</br> 推門而入,走進房內。</br> 嚯嚯嚯了。</br> 許雯雯剛洗完澡,本是裹著浴巾出來換衣服,但現在,浴巾已經退去,身上只剩遮羞的衣服。</br> 背對著林無道,背后風光盡現。</br> 乖乖,S腰,背后一片雪白。</br> 腰下臀線滾圓挺翹,再往下,兩條腿修長筆直,合在一起,連縫都看不到。</br> 許雯雯似乎感覺到了,整個身體僵住,不敢回頭,惱怒顫聲道:</br> “你這混蛋,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快點。”</br> “又不是沒看過,穿泳衣都看過了,跟這沒有區別吧,多看一眼,你又不會掉肉。”</br> 這是什么道理?</br> 許雯雯氣的肝痛,和著看過一次,以后就可以經常看唄。</br> 可上次又不是特意穿給你看的啊。</br> 再者,這是房間啊,你進來干什么,剛洗完澡好不好?</br> “行了,趕緊穿衣服,帶你去見個人。”</br> 許雯雯被林無道這話帶離了注意力,立即穿好衣服,心中舒坦了許多,問道:</br> “見誰?”</br> “等會你就知道了,走吧。”</br> 林無道帶著許雯雯下樓,出樓后,門口已經到了一輛車。</br> 管家老黃站在車邊,正陪著下車的兩人。</br> 一個坐在輪椅上,還輸著液,戴著氧氣罩。</br> 霍子健。</br> 站在他身邊的是譚蕓,神色復雜,看林無道的眼神沒有了之前的抵觸,甚至有些忌憚。</br> 看到兩人,許雯雯愣了愣,意外的同時,也疑惑:</br> 林無道帶自己見他們干什么?</br> “走吧。”</br> 林無道說了一聲,走在了前面,朝別墅后面的房間走去。</br> 老黃識趣沒有跟上。</br> 就四人,但半路上,正和暗夜人打得不可開交的宋平安看到了,立即跑了過來,跟在了林無道身邊。</br> 走到其中一間屋前,林無道推開了門,說道:</br> “平安,把屋內的人提出來。”</br> 宋平安躥進了屋內。</br> 僅十幾秒,他滿臉難以置信提著兩人出了屋。</br> 柴峰不是死了嗎?怎么這里還有一個?</br> 許雯雯和霍子健已經看到了其中一人,同樣驚訝的汗毛都立了起來。</br> 因為,是柴峰。</br> 不是死了嗎?</br> 都傳得沸沸揚揚了,怎么沒死,怎么在這?</br> 另一個人自然就是汪海衛。</br> 兩人被關在屋內,手腳被捆,呆在黑暗中度過了此生最難熬的一晚。</br> 不知是害怕,還是這一夜不好熬,兩人都是臉色慘白,哪還有寧城風云人物的風采。</br> “死的那個不是柴峰,只是個替身,真正的柴峰就在你們面前……”</br> 林無道把柴峰的計劃簡短說了一遍,省去了和暗夜殿有關的事。</br> 許雯雯、霍子健和譚蕓的神色激動起來,其中原因,不難理解。</br> 三人心中的痛,都是因柴峰而起,卻無法親手手刃柴峰,現在,有機會了。</br> 柴峰無疑也明白這點,心知必死,索性破罐子破摔,猙獰大笑:</br> “霍子健,恨不得把我剁成肉末吧,動手啊,我死也值了,你那還沒出生的女兒,就是我從你老婆肚子里取出來的,出來時還哇哇大哭,怎么能送個活的給你,我讓人活活掐死了她,臉是不是紫的,那就對了。”</br> 聽到這話,霍子健一口鮮血噴出,任他再如何能耐,都扛不住這一句話。</br> 譚蕓則是身體顫抖,淚如雨下,身形要跌倒,林無道扶住了她。</br> 林無道只能暗暗嘆氣,這種事,他幫不了忙,霍子健和譚蕓的心結解不開,唯一能補償的,只能是柴峰死。</br> 柴峰知道必死,再看向許雯雯,咬牙切齒罵道:</br> “賤人,和你娘一個德性,可惜啊,沒能看到你張開腿賺錢的場景,早知道是今天這樣,我早就應該睡了你,只是,看到你這張臉,老子只有折磨你的心思,提不起半點興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