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如果冬夜想憑“師叔”的身份壓住眾人,肯定是壓不住的,也就是:這師叔的身份并沒有什么意義!</br> 這次,不用林無道勸導,冬夜都壓住了自己的情緒。</br> 本身就是聰明人,哪會看不出大伙對她的態度,如果以一己之力去挑眾人……</br> 一方面她沒有這能力。</br> 另一方面,這是在狩獵場里,她不對這些人講客氣,那這些人也絕對不會跟她講客氣。</br> 只能忍了!</br> 繼續前行。</br> 走到天色快黑的時候,一些人終于看到了頭皮發麻的一幕。</br> 就在前面20多米外,兩條粗壯無比的巨蛇正在死斗。</br> 那蛇身,有普通人的腰那么粗,長卻只有三米左右,與其身體的粗壯程度完全不成正比。</br> 而且,這兩條蛇的面目都長得十分瘆人,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就像是臉蛋被人踩過好多腳一樣,眼睛都不在一條線上,嘴巴歪曲,嘴里長著密集的牙齒。</br> 這就是變異后的蛇嗎?</br> 我勒個去啊!</br> 此刻,兩條蛇已經都被咬得渾身是血,有些地方掉了皮肉,不知什么原因干起了架,場面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勢!</br> 眾人遠遠看著,哪還敢上前,全都拔出了武器,嚴陣以待。</br> 而兩條蛇壓根沒有看這邊一眼,粗壯的身子翻滾撕咬,一些大腿粗般的樹,直接被它們撞斷,現場已經倒了好些棵。</br> 這種可怕的蠻力,要是與人打起來,會是什么樣的場景?</br> 能輕松解決掉對方嗎?</br> 到這時,翠羽宗的子弟才真正明白到這狩獵場里的危險性,并不是千機閣的麻衣恐嚇他們,而是這里面的獸物,已經不能以常規的認知去設想,一旦碰到了,就是危險來臨。</br> 林文隆馬上做出決定:</br> “趕緊走,繞過去,大伙都小心一點!”</br> 不用他提醒,頭皮發麻的其他的子弟都不敢再大意了。</br> 在林文隆和林紀安的帶領下,眾人成功躲開了兩條蛇,再次回到行進的路線上。</br> 經過這一事,翠羽宗子弟都不敢收起武器,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輕松寫意,變得個個身體緊繃,時刻左顧右盼,有了如履薄冰的感覺!</br> 隨著夜色漸黑,這種感覺越發濃郁。</br> 正常,本身在陌生的環境中就容易緊張不安,更何況是在這狩獵場里,誰是獵物,現在不好說了。</br> 而且,已經到了夜里,還不敢用火把,這點常識倒是有,知道火光會招來獸物。</br> 可沒有火光,能看見的范圍也就有限,沒有人敢確保周圍沒有怪異的獸物潛伏!</br> 連林無道都沒有這種把握,哪怕已經散開了感知力。</br> 安全起見,他拉著冬夜跟上了隊伍,縮短了與隊伍之間的距離。</br> 道理很簡單,要是再遠遠吊在后面,那一旦有獸物躲在暗處,絕對會先挑他們兩個人攻擊,不要懷疑獸物有沒有這樣的智商,這根本就不是智商的事,而是動物都有捕獵的本能,對危險的感知甚至要超過人類。</br> 所以,它們很清楚哪是最容易捕殺的獵物,天生會選擇最合適的捕擊時機。</br> 冬夜似乎仍不以為然,還瞧了林無道一眼,有些瞧不慣林無道這膽小的意思。</br> 林無道沒有解釋,一直散開著感知力,盡最大能力捕捉著周圍的細微動靜。</br> 目前來說,還算好,沒有捕捉到危險。</br> 翠羽宗的子弟則是感覺一點都不好,緣于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周圍的漆黑和未知危險壓在他們的心頭,自然不可能短時間適應,相應便是考驗他們的心態和承受能力!</br> 帶隊的林文隆一樣心上心下,低聲和林紀安商量后,做出了決策,即:</br> 與其往前面走,還不如呆在原地,只要確保周圍是安全的,那就沒有必要壯著膽子往危險的前面走。</br> 而且,還可以布置陣型提防周圍,肯定比時刻提心吊膽好得多。</br> 嗯,沒毛病,確實是這道理!</br> 一行人停了下來。</br> 在林文隆的安排下,調出幾波人,向外擴散,確定了周圍安全后,再在外圍布置了一道防線,就在原地呆著,至此,眾人的安全感才回來了一些。</br> 唯獨林無道例外,身心緊繃如弦,渾身都處于蓄力狀態。</br> 似乎冬夜感受到了,看向林無道,忍不住低聲罵道:</br>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至于緊張成這樣嗎?你是頭一次出門還是咋地?不會像個娘們一樣怕黑吧?”</br> 周圍的一些人聽到了,看向林無道,那眼神,比冬夜還要鄙夷。</br> 呵,好似乎一下子忘了他們剛才是多么緊張的,此刻感覺安全了,便有嘲諷林無道的底氣了嗎?</br> 林無道當作看不見他們的眼神,也沒有回應冬夜。</br> 直到周圍的人沒有注意他倆后,他才輕輕碰了碰冬夜的手肘,壓著嗓音對她說道:</br> “抬頭看一下上面,看一眼就夠了,馬上收回目光,可別盯著看。”</br> “嗯?”</br> 冬夜下意識地抬頭一看。</br> 臥靠,就在旁邊一棵大樹的樹枝上,一團黑影靜靜杵在那里,身形比人還要大,兩只眼睛冒著黃綠交雜的光芒,一動不動的盯著下面。</br> 這……這是什么玩意兒?</br> 冬夜眼角狠狠抽了抽,還想看個明白,但林無道右手迅速搭在她腦袋上,生生把她腦袋扳了下來。</br> “讓你別多看,你沒聽見嗎?”林無道有些郁悶道。</br> “那……那是什么東西?”</br> “鷹,變異的鷹!”</br> “……你早看到了?”</br> “嗯。”</br> “那怎么不出聲?”</br> “出聲也沒有用,它一直跟著我們,它在捕獵。”</br> “……”</br> 冬夜說不出話來。</br> 原來在這鬼地方,獵物是他們!</br> 并不止是周圍有變異的獸物,還有天上飛的!</br> “那現在怎么辦?”</br> “我倒是有個主意,可能有點危險,但應該可行。”</br> “說來聽聽。”</br> 林無道附在冬夜耳邊,小聲說了幾句。</br> 冬夜聽完后,眼光亮了起來。</br> 接著,提防著頭上的同時,叫喚道:</br> “林羽,你過來,我跟你交流一下。”</br> 其他人立即看向了冬夜,腦海里不約而同蹦起一個念頭,即:</br> 冬夜要收拾林羽了嗎?</br> 被點名的林羽怔了怔,隨即眉頭皺了起來,本想說什么,但還是先看了一眼林文隆和林紀安,見兩人沒有反應后,這才回應:</br> “有何賜教?難道師叔對我先前說的話還耿耿于懷嗎,真要收拾我嗎?”</br> “沒膽子過來嗎?”</br> “這是什么話?師叔訓示師侄,理所當然,說句不夸張的,哪怕師叔讓我上刀山下火海,師侄都義無反顧。”</br> 說完,真朝冬夜走過來!</br> 到了面前后,還是一副沒有把冬夜當一回事的神色,語氣更是怪味:</br> “不知師叔要教我什么道理,話可說在前頭,師傅可以動手,但別打我臉,我還要憑著這張臉娶老婆的,但師叔下手也得注意地方,畢竟男女有別,萬一讓人誤會了,我可不敢借流言蜚語高攀師叔。”</br> 這不就是言語間調戲冬夜嗎?</br>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聲,還有人不甘寂寞說道:</br> “林羽師弟,要是師叔看上了你,那是你的福氣,你就從了師叔吧。”</br> “哈哈,有道理,至少可以少奮斗三十年,往后只要把師叔伺候好,你也可以在宗門里橫著走。”</br> “還別說,兩人其實挺般配的,就怕林羽師兄受不了師叔的臭脾氣。”</br> 冬夜沒有搭理他們,忽然一腳踢向了林羽的襠間。</br> 林羽早有提防,立即彈起。</br> 當他彈到空中的時候,樹枝上的那團黑影突然間撲下。</br> 速度快得如同閃電!</br> 一下子到了林羽頭頂!</br> 兩只巨大的鷹爪鎖住了林羽的肩頭,像彎鐮刀一樣的鷹啄往下砸下,砸進了林羽的后腦勺里。</br> “啪!”</br> 當然響起頭骨裂開的聲音!</br> 林羽凄厲一聲慘叫,整個身子在空中抽搐,痙攣的身體都變了形。</br> 隨即,整個腦袋垂了下來!</br> 巨鷹翅膀一扇,抓著林羽的尸體,快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br> 冬夜瞇著眼笑起來,感嘆了一句:</br> “哎呀,我這師侄是被什么東西抓走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