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局面下,最危險的反是林無道和冬夜!</br> 林無道哭笑不得,小聲提議道:</br> “師姐,我們也鉆到他們隊伍里去吧。”</br> “呸,就算丟了命,也不會和他們為伍。”</br> “都這樣了,還耍個性干什么?沒必要啊。”</br> “你不怕他們背后捅你一刀子?”</br> “也對。那師姐等會可要保護好我,師傅交代過你的。”</br> “你這家伙……就這么怕死嗎?實在是個聰明人,怎么拿不出點骨氣?男人活成你這個樣,再聰明也只會顯得窩囊。”</br> “難道死了就會顯得不窩囊嗎?活著才是最重要的。”</br> “我怎么攤上你這樣一個師弟。”</br> “不都是你害的嗎?要是你給我介紹的是別的師傅,我哪用受這種苦。”林無道反是抱怨道。</br> 冬夜嗆得說不上話來。</br> 可不,怎么就攤上這樣一個師弟呢?</br> 而師傅交代的任務是讓她保護林無道的安全,萬一這師弟嗝屁了,那回頭怎么向師傅交差?</br> 大概能想到,師傅肯定不會怪罪她。</br> 但嚴格算起來,這是她第一次領師傅的命令,且答應了,如果沒做到,冬夜心里這一關都難以過去。</br> 所以,肯定是盡全力去保林無道的!</br> 但怎么保是個問題。</br> 實際上,此時樹上的六只巨鷹并沒有動,只是盯著冬夜和林無道,似乎還在等待最好的捕獵時機。</br> 全身戒備的冬夜渾然不知,身旁的林無道其實并不懼怕頭上的巨鷹!</br> 簡單來說,就是無論這些巨鷹的捕殺能力有多強悍,想要捕殺他,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br> 再者,現場有那么多可口的肉食,又不是他的肉是最好吃的,一旦林無道應付不過來,那別怪他扎進人群堆里,到時就看誰的應變能力更強了。</br> 而只要巨鷹狩獵成功,哪還會在乎他!</br> 沒毛病!</br> 巨鷹沒動,下面的人也不敢動,雙方僵持,畫面像定住了一般。</br> 但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眾人都知道這點。</br> 總要人打破僵局的。</br> 這個人出現了,林紀安!</br> 冰冷罵了一句“畜生”后,突然間縱身躍起,直接躍上了樹枝,先對樹上的那只巨鷹動手了。</br> 好一個林紀安!</br> 平常不說話,但殺性卻是最強的,似乎并不畏懼樹上的巨鷹。</br> 這種心態反應出了他的心理素質,目前來說,應該就是現場翠羽宗子弟中最過硬的。</br> 身形敏捷,人還沒落到樹枝上,手中長劍便斬出一道劍氣。</br> 樹枝被劍氣直接斬斷。</br> 并沒有斬到巨鷹!</br> 那只巨鷹一展翅膀,便飛到了另外一棵樹的樹枝上,輕松的不要不要的。</br> 有翅膀,真是好!</br> 林紀安還要再次撲出去的時候,林文隆趕緊喝道:</br> “紀安,回來!”</br> 林紀安身形滯頓了一下,終是按林文隆說的回到了隊伍中。</br> “別浪費體力了,追不上的,只有等它們撲上來,才有殺它們的機會。各子弟聽命,等會保持陣型移動,先把周圍的樹都砍了,盡量讓樹朝面外面倒。沒有了樹,它們就沒有落腳之地,也沒有了空中的優勢,畢竟只是一群畜生,咱們得聰明點。”</br> 喲,好方法!</br> 這林文隆,腦袋瓜子非常管用啊。</br> 馬上按他說的,靠近樹干,三五兩下,樹倒地,一顆一顆樹清除,巨鷹沒有了落腳之地,只能落在了遠遠的樹上。</br> 想必讓它們落在地面上,它們肯定不會愿意,最主要是習慣使然!</br> 林文隆的決策再次讓眾人回到了安全圈。</br> 著實讓很多子弟佩服不已。</br>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越是關鍵危險的時候,越能體現頭腦的冷靜和個人的能力,林文隆的智商明顯要勝過其他子弟。</br> 林無道都不得不對林文隆另眼相看,換做是他,應該不會往這方面想,在他看來,只有解決危險才是最安全的,他更會傾向于制造“機會”,讓巨鷹撲擊,再反殺對方。</br> 而林文隆選擇的是防守,眼前不失為一種好方法,但這樣耗下去,能耗走那些巨鷹嗎?</br> 萬一再來幾只怎么辦?</br> 或者說,要是再出現其他的獸物,怎么辦?</br> 這些其實不是林無道要操心的事,眼前只需要老老實實的當個觀眾,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顯露自已實力。</br> 所以,現場只有他的心態最輕松,還無聊給冬夜提了個建議:</br> “師姐,要不這樣,我倆鉆到那些倒掉的樹枝下面躲著,就算這幾只鷹撲下來,有樹枝擋著,想抓都抓不到我們,回頭還可以不客氣捅它一劍,安全的很。”</br> “咦,你怎么不早說。”</br> “……”</br> 當真了嗎?</br> 泥瑪,冬夜真抓住了林無道手腕,一蹭身便到了一棵倒掉的大樹前,幾乎是一路拽著林無道,真鉆到了濃密的樹枝里,還挪著身子躺了下來,找了一個比較舒服的位置。</br> 林無道啞口無言。</br> 翠羽宗的子弟也看呆了,隨即便意識到了此舉的妙用。</br>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不等林文隆下命令,全都一窩蜂往樹枝里鉆,最后連林文隆和林紀安都不意外。</br> 一時間,全都躲到了倒下的樹枝里,不知六只巨鷹是不是看懵了?</br> 林無道真沒料到自己的一句開玩笑似的提議,冬夜竟然照做了。</br> 要知道他是巴不得翠羽宗的子弟落到一地雞毛,現在倒好,全都找到了安全藏身的地方,這找誰說理去?扎心啊!</br> 更無語的是,冬夜好歹是個師叔輩的人物,怎么這時候不要臉面了呢,這樣躲起來,不嫌丟人嗎?</br> 看冬夜的臉色,明顯沒有丟人的覺悟,還由衷夸獎林無道:</br> “你這家伙,真是一堆鬼主意,雖然膽子小,但有時候真能派上用場。”</br> “……師姐,你腳壓著我了。”</br> “沒地方挪了,將就點吧。”</br> “你不能把腳塞到我身子下面嗎?”</br> “那多不舒服,這樣舒服多了。”</br> 你妹哦!你倒是舒服了,但兩只腿都搭在我身上,這算哪回事?</br> 偏偏冬夜還找了個理由:“石頭,師姐這是全方位的保護你,寧可自己受傷,也要保你周全。”</br> “我感覺你是要睡一覺的姿勢。”</br> “哪可能,情況這么危險,我怎么可能睡得著。師弟,你說這些怪玩意會不會走,會一直等下去嗎?”</br> “應該不會,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是有耐心的,一旦捕捉不到好機會,自然會放棄,只是時間長短問題。”</br> “那意思是暫時不會走?”</br> “那當然。”</br> “那我先休息一會兒補補精神,哎,任重道遠啊,師傅真是為難我了,我這是上輩了遭了什么孽啊。”</br> “……”</br> 林無道啥都不想說了。</br> 而冬夜兩眼一閉,不一會兒,真睡過去了,這是什么人啊!?</br> 林無道真恨不得一腳把她踢飛,還真有些期盼六只巨鷹急躁飛下來,結果并沒有。</br> 靜靜守候的六只巨鷹,一直在樹枝上等候,直到快天亮的時候,終于失去了耐心,一起飛走了。</br> 翠羽宗子弟跟著巨鷹度過了一個驚心動魄的難眠之夜!</br> 而冬夜睡得很香。</br> 還別說,林無道也跟著睡了一會兒。</br> 反正冬夜在他上面,如果巨鷹真要撲下來,那也是先招呼冬夜,他總得是安全的。</br> 巨鷹一走,林文隆的叫吼聲馬上響起:</br> “大伙趕緊行動,盡早離開這地方。”</br> 嗯,冬夜翻了一個身,睡得好舒服的樣子,屁股還朝向了林無道!</br> 林無道受不了了,不客氣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冬夜這才彈身坐起,睡眼朦朧,左右四顧,好一陣才想起現在在哪,以及是什么情況,問了一句:</br> “剛才是誰打我屁股?”</br> “師傅。”</br> “啊,師傅來了嗎?在哪?”</br> “師傅托夢給我,罵你太不靠譜,讓我抽你一頓,我舍不得下手,僅意思了一下。”</br> “我糙,師傅也托夢給你了嗎?師傅也托夢給我了,說什么百川宗的子弟會對我們動手,遇到河流時,千萬要小心過河。”</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