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嘴角不禁微微翹起,心中泛起冷笑。</br>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兩人真挑這時候對他動手,那未免太愚蠢了!</br> 要知道此時最危險的對手是百川宗的子弟,如果十幾人都逃不出對方的手掌,自然全都會死在百川宗子弟的手里,何需他倆動手?</br> 再者,不想著全力應付百川宗子弟,心里卻還冒出這種小九九,不是愚蠢是什么?</br> 兩人果真沒有這么愚蠢,目光隨即便從林無道身上離開,想必是剛才動了殺心,但沒愚蠢到那種地步!</br> 而此時,冬夜發現了一個很頭大的問題,即:</br> 如果她動手,誰來保護林無道?</br> 若是她無暇顧及林無道,若是林文隆趁亂下殺手,那林無道不就嗝屁了嗎?</br> “石頭,等會你跟在我身后,能跟住嗎?”冬夜沉聲問道。</br> “肯定跟不住,就算能跟住,肯定也會讓師姐放不開手腳,只有一個辦法。”</br> “嗯?”</br> “我先跑吧,師姐帶著林文隆等人擋住他們。”</br> “……!”</br> 冬夜噎住!</br> 和著這家伙就是想跑唄!</br> 還讓她和林文隆等人當肉盾,幫助他安全跑掉……真是個好辦法啊!</br> 好幾秒后,冬夜才悶聲問道:</br> “你確定你能跑掉?”</br> “別的本事沒有,但跑路我很在行的。”</br> “再在行都沒有用,跑不掉的。”</br> “哦,那這樣吧,我爬到樹上去,這樣相對安全些。”</br> “……嗯,可以試一試,趕緊爬吧。”</br> 冬夜同意了。</br> 木辦法,這是相對好點的辦法,就是很丟人丟臉,畢竟也是個“師叔”輩的人物,卻是最弱的一個。</br> 見冬夜答應了,林無道不帶猶豫的跑到旁邊的一棵大樹旁,像只猴子一樣,麻溜的朝樹上爬去。</br> 他這舉動,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br> 可不,這是干什么了,上樹?</br> 動作好滑稽可笑,但又不得承認,爬得真是快,一下子就到了樹枝上。</br> 好似乎還覺得不安全,再往上爬,幾乎快爬到了樹尖上,整個人躲在濃密的樹葉里,生怕別人看到他一般。</br> 還別說,如果不是事先看到,真難以發現樹葉中藏著一個人!</br> 翠羽宗的十幾人目睹著“師叔”上樹,臉上全都掛滿了黑線,直差沒跳腳罵娘。</br> 正常,是冬夜非要帶他們來的,現在倒是好,允許自己的師弟去樹上躲著,他們則要亡命拼命唄。</br> 而百川宗的好多子弟笑出了聲,只見許榷說道:</br> “先別管這猴子,就讓他在樹上呆著吧,跑不掉的,先解決掉面前的這些廢物,速度放快點。”</br> “明白!”</br> 動手了。</br> 二十多個百川宗子弟同時身動,撲向了冬夜等人。</br> 準確來說,是二十六個子弟,只有許榷和那兩個女人沒有動。</br> 兩個女人明顯有意保持著距離,本背在背上的布袋已經抱在了懷里,袋口露出了頂部的弦軸和弦槽。</br> 可以肯定,袋里裝的是琵琶!</br> 樹上的林無道一直在盯著這兩個女人,相比起百川宗的子弟,他真覺得這兩個女人才是最危險的。</br> 要知道上次栽在處玄宗手里的原因,就是那四尾狐發出的詭異叫聲和處玄宗的那些女人彈出的音調造成的。</br> 雖然大部分原因是四尾狐,但那些女人彈出的音調,絕對不可能是瞎彈著玩的。</br> 咦,等等,那只四尾狐……不會在這里吧!!!</br> 想到這種可能,林無道渾身汗毛都炸立起來了!</br> 再仔細一想,糙,不是不可能啊!</br> 四尾狐要進這地方,再容易不過了,它要是真在這里,那完犢子了,即便是冬夜,一樣會栽的徹底!</br> 林無道越想越心里發毛,趕緊四顧找了一圈,并沒有看到四尾狐。</br> 或者說,看不到很正常,憑自己這點實力,想要捕捉到四尾狐,無異于白日做夢。</br> 大爺的,要不要安全起見,趕緊逃離這里?</br> 林無道真有這種沖動,但就這樣把冬夜丟下嗎?</br> 著實有些于心不忍。</br> 因為冬夜本性并不錯,有血性,還是為了保護他來的這里,如果丟下她不管,真會顯得有些畜!</br> 就在這一瞬間,冬夜出手。</br> 一步啟動,如同脫弦之箭般飛射出去。</br> 好強的爆發力!</br> 誰會想到她嬌小的身軀里竟然隱藏著這樣的力量!</br> 而且,感受不到氣息波動,似乎純粹是憑著體質的力量!</br> 從某方面來說,這已經打破了武修者的認知。</br> 因為肉身的力量是有限的,到了一定的高度便到了瓶頸口,很難再突破這口子。</br> 除非有特殊血脈加成,才會是另外一個層次,像宋平安的金剛血脈就是例子。</br> 而眼前的冬夜,看上去并不是特殊血脈,就是憑著普通身體爆發出了不合常規的力量,這是怎么做到的?</br> 林無道一直好奇這點,而百川宗的子弟似乎早有提防。</br> 或者說,之前已經見識過冬夜詭異入河底,輕松抓走了他們的一個同門,哪會不提防冬夜。</br> 果真,馬上聽到許榷快速喝道:</br> “結陣!”</br> 正面撲上來的百川宗子弟馬上控制身形,站好各自方位,手中長劍挽起同樣的劍花,長劍上生起劍芒,劍芒如同面扇子的扇骨一樣,十幾道劍芒同時刺向了冬夜。</br> 冬夜竟是揚起拳頭,直接朝著這些劍芒砸去!</br> 我的個媽呀,她這是要干什么?</br> 肉身對抗十幾道劍芒嗎?</br> 林無道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想起了虞靈說過的話:肉身可達金剛不毀的地步!</br> 難道冬夜已經到了這一步?</br> 這些劍芒根本傷害不到她嗎?</br> 馬上便看到了結果。</br> 在冬夜砸出拳頭的那一刻,她拳頭前的虛空扭曲,涌現個一個雞蛋大小的黑色空間。</br> 就像是空間承受不住她拳頭上的力量,直接被轟破,打出了一個詭異的黑洞!</br> 劍芒逼近的時候,這黑洞突然一下爆炸開來,虛空猛然蕩起波紋!</br> 所以劍芒都在這波紋中支離破碎!</br> 甚至很多百川宗子弟手中的劍都一下子斷成了好幾截!</br> 我滴個媽呀!</br> 這就是冬夜的力量嗎?</br> 不止林無道看呆了,翠羽宗的人也看呆了,頭一波上陣的百川宗子弟一樣看呆了。</br> 可不,一拳摧毀掉十幾道劍芒,還感受不到冬夜身上有氣息波動,純靠拳力能達到這種地步嗎?</br> 這女人是什么怪胎!?</br> 而百川宗的陣勢并不僅僅只有這一波。</br> 身位在后面的百川宗子弟忽然間躍起,和剛才一樣,同時挽出劍花,又是十幾道劍芒從空中斬向了冬夜。</br> 不得不說,翠羽宗的子弟確實比不上百川宗的子弟,雖然同樣是四星宗門,但宗門子弟的底蘊和自信心有明顯的差距。</br> 眼前便是百川宗的子弟有條不紊,攻勢一波接一波銜接,這是翠羽宗子弟沒法比的,可能要歸究于翠羽宗剛升上四星宗門沒多久,而底蘊并不是一下子就能積累起來的。</br>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體現出了百川宗的底蘊。</br> 許榷動了!</br> 就在十來道劍芒斬下來的時候,他一個閃身到了最前面,長劍已在手,劍式起,同時喝道:</br> “百川入海!”</br> 隨著他的劍勢,斬下來的十來道劍芒竟是突然下沉,直接朝許榷的劍尖匯去。</br> “海納百川!”</br> 許榷再次喝去四字。</br> 手中長劍忽然一吞一吐,十來道劍芒隨著他這牽引動作,完全的匯聚到他的劍尖上了。</br> 這一剎那,銀色流光貫穿許榷長劍,恐怖的劍氣四溢,同樣讓周圍的虛空蕩起了褶皺!</br> 我去,從這可以看出,許榷和其他百川宗的子弟沒有半點自己為是,而是很清楚冬夜的危險性,早就準備好了,一上來就全力針對冬夜,這不就是要第一時間拿下冬夜嗎?</br> 冬夜危險了!</br> 率先動手的是冬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