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情況,不就是林無道反把冬夜往刀坑里推嗎?</br> 百川宗的子弟立即動手。</br> 這一次是二十多人全都出劍,劍尖全指向冬夜。</br> 相比起上一波針對冬夜的撲殺,這一次來得更是兇猛。</br> 有意思的是,和之前一樣,許榷仍是沒有先動,但劍在手里,隨即準備最后一波收割。</br> 就在這時,一團暗影飛向許榷。</br> 等許榷覺察到時,心中一緊,一劍往上斬出。</br> 斬中。</br> 落到了地上。</br> 定眼一看,我勒個去,是一只鞋子被他斬成了兩半。</br> 這踏馬的,誰扔鞋子過來了?</br> 抬頭一看,嚯,樹枝上的林無道正伸長著脖子往下看,右腳上的鞋子不見了。</br> 不就是這家伙扔下來的嗎?</br> 許榷整張臉頓時垮了。</br> 還有更加離譜的,只見這家伙解起了褲腰帶,生怕冬夜聽不見一般,大叫道:</br> “師姐,你躲著點,我實在憋不住了,我先解決一下?!?lt;/br> 什么?。?lt;/br> 他要站在樹上撒尿嗎?</br> 我勒個去!</br> 百川宗子弟都聽見了,心中齊齊抽了抽,下意識地抬頭一看,只見一團水花從高高的樹枝上灑下來,活像噴灑一樣。</br> 沒有人愿意被尿澆到,當即收住撲殺冬夜的架勢,第一時間往后退,免得尿濺全身。</br> 冬夜抓住這機會,迅速跳到了樹上,接連幾個跳躍,到了林無道呆的樹枝旁,第一件事就是黑著臉質問林無道:</br> “你怎么不看著點?”</br> “啊,濺到師姐身上了嗎?”</br> 冬夜抹了一把臉,真恨不得揍林無道一頓。</br> 林無道無恥一笑,嘿嘿道:</br> “師姐怎么相信了,剛才只是水壺里灑點水而已,沒有料到效果這么好?!?lt;/br> “……”</br> 冬夜啊著嘴巴,合不攏了!</br> 可不,全被林無道騙了,連她都不例外。</br> 而她本來沒有機會上樹的,嚴格來說,十有八九會死在樹下,結果就這樣輕松解決了這難題。</br> 這腦袋瓜子怎么想得出這樣的招數?</br> 著實無恥,但真管用?。?lt;/br> 下面百川宗的子弟都聽到了,氣得冒煙,壓根沒有想過武修中人會用這樣無恥的招數,問題是把他們全耍了,錯過了最好獵殺冬夜的機會。</br> 百川宗子弟齊齊看向了許榷。</br> 許榨臉色難看起來,有些冒火了:</br> “看著我干什么?這樣簡單的問題,難道還要我教你們方法嗎?把樹砍了不就行了,真以為我們非得上樹嗎?”</br> 喲,沒毛病。</br> 這一招就像之前翠羽宗對付巨鷹時一樣!</br> 馬上就聽到林無道在上面叫道:</br> “剛才確實是灑的水,但接下來我真的要尿了,尿到你們身上可別怪我?!?lt;/br> 又讓百川宗子弟的額頭上多了一根黑線。</br> “用不著管他,上去十個人,看他有沒有膽子尿出來,趙云陽,翟新宏,你倆把樹砍倒?!?lt;/br> 立即有十個百川宗子弟提著劍躍到了樹上。</br> 許榷所吩咐的趙云陽和翟新宏兩人則是揮劍砍樹,僅兩劍,樹干便搖搖欲墜,很快便會倒下。</br> 這一次,倒不用林無道提醒,冬夜直接抓住林無道,手一甩,林無道飛向了旁邊的一顆大樹。</br> 接著,冬夜兩腳在樹枝上一蹬,憑空飛躍,追上林無道,一把抓住林無道的肩頭,穩穩落在了另一棵樹的樹枝上。</br> 所以,就算砍倒了剛才那棵樹,林無道和冬夜仍是在樹上。</br> 這么茂密的樹林里,多的是大樹,且樹與樹之間的間隔不大,從一顆樹跳到另一棵樹上,并不是難事。</br> 也就意味著,想用砍樹的方法逼林無道和冬夜下樹,很難做到。</br> 除非百川宗的子弟上樹追殺冬夜和林無道。</br> 但就像林無道之前說的,在樹上,百川宗的子弟沒有優勢可言,哪怕上去十人,都未必能拿下冬夜,反有可能被冬夜反殺,那上樹追殺便不現實。</br> 許榷自然清楚這點,一下子陷入被動,拿兩人辦法,真是氣的肝疼。</br> 就在這時候,那兩個處玄宗的年輕女人走近,其中一個說道:</br> “許榷師兄,如果真想不到其他辦法,我們或許可以幫上點忙?!?lt;/br> “是嗎?不知兩位有什么好辦法?”許榷客氣問道。</br> “一些雕蟲小技而已,望各位不要取笑。”</br> 說完這話,兩人不約而同解開了布袋,拿出了里面的樂器。</br> 真是琵琶!</br> 看著這兩個女人的舉動,林無道頭皮都麻了,吃過一次虧,真有了心理陰影。</br> 最主要是清楚對方手段的恐怖,最怕的是召喚出那只四尾狐,那真的就是無處可逃,注定要被收割。</br> 怎么辦?</br> 絕不能讓這兩個女人彈響琵琶!</br> 林無道迅速做出了的決定,馬上對冬夜說道:</br> “師姐,這兩個處玄宗的女人非常危險,我來翠羽宗的時候,途中聽說處玄宗的女人最擅用樂器迷惑心智,一旦中招,整個人都會被控制。所以,必須阻止這兩個女人。”</br> 當然不是道聽途說,而是親身經歷過,深有體會,才如此忌憚。</br> “真有這么厲害嗎?”冬夜懷疑問道。</br> “萬一有呢?你想想,她們這時候主動站出來,不就是很有把握嗎?”</br> “那怎么辦?”</br> “下去,師姐去阻止那兩只狐貍精,最好是一舉殺了?!?lt;/br> “……你確定不是開玩笑?”</br> 冬夜真拿捏不準林無道是怎么想的,這種情況下,還要她下去,不又是自投羅網嗎?</br> 另一方面,林無道鬼主意太多了,已經見識過好幾回,難保林無道又能折騰出新花樣。</br> “當然不是開玩笑,現在情形與剛才不一樣,先前你是被他們團團圍住,發揮空間受限,這次下去,不要再與他們硬碰硬,憑師姐的速度和爆發力,只要會拉扯,他們很難圍住你?!?lt;/br> 還別說,真是這么回事!</br> 冬夜沒再多問,身形一閃,落到了下面的樹枝上,再幾個閃身,到了地面上。</br> 不用許榷吩咐,百川宗子弟立即逼近。</br> 但許榷卻是冷冷笑了笑,喝止道:</br> “不用管她,重點保護好兩位小師妹,防著她對兩位小師妹動手。趙云陽,翟新宏,還是你倆砍樹,先逮這只猴子,她不是在乎這猴子的性命嗎?現在要看她是不是愿意丟下這只猴子逃命了?!?lt;/br> “……”</br> 許榷完全看穿了林無道和冬夜的想法,冬夜一下樹,他立即就拿捏林無道,要掐住冬夜的咽喉。</br> 冬夜心中一突,想再上樹已經來不及了。</br> 趙云陽和翟新宏本就站在樹下,直接兩劍下去,樹干被砍斷,整棵大樹倒了下來。</br> 只見樹上的林無道抱著樹枝怪叫:</br> “師姐,快救我,會摔死的?!?lt;/br> 冬夜何嘗不想救林無道,但已經被針對盯上,眼看著林無道跟著樹枝倒下來,心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br> “師姐,我跳下來,你接住我?!绷譄o道再次著急大叫。</br> “不要跳,危險!”冬夜趕緊叫道。</br> 等她叫出聲時,已經晚了。</br> 林無道使勁一跳,整個人像沙袋一樣往下落,那張開手的模樣,活像是要一下子撲到冬夜懷里。</br> 許榷嘴角露出了笑意,身形沖天拔起,同時吩咐道:</br> “盯住那女人,我拿下這猴子。”</br> 沒毛??!</br> 許榷已經明白到,拿下林無道,就可以完全控制住冬夜,都不用花力氣對付冬夜了。</br> 而拿下林無道明顯輕松得多,可不想再出幺蛾子,所以親自動手。</br> 看到許榷沖著自己而來,林無道再次怪叫:</br> “師姐,快救我。”</br> “呵,你師姐救不了你一點,老實給我下去?!?lt;/br> 許榷手一伸,直接鎖向林無道的咽喉。</br> 眼看著就要抓實的時候,林無道身影突然閃動,一個詭異的變線,速度一下子在空中爆發。</br> 許榷心中大駭,想要做出應變,已經來不及了。</br> 林無道反是貼到了他身后,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動不了了。</br> 反是林無道帶著他落到地上,隨即,聽到耳邊傳來怪笑聲:</br> “許榷,所以,誰才是獵人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