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隆臉皮抽搐,明顯沒有想到自己也會被驅逐。</br> 意思就是他和林紀安都只能自力救生,往后只能靠著自己走出去。</br> 臉色幾度變幻后,林文隆還是說道:</br> “師侄可能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師侄一心只想為了完成師傅交代的任務,我可以走,也不會在意自己的生死,望師叔帶著師弟們完成這次考核。”</br> 話里還是那么有擔當。</br> 無非是想換來冬夜改變主意。</br> 但冬夜并沒有改變主意。</br> 林文隆只能走。</br> 不知能不能活著離開這里?</br> 至于剩下的其他翠羽宗子弟,冬夜沒有說什么,相當于是保下了他們。</br> 林無道走近,體貼的遞上冬夜的行李包。</br> 冬夜悶聲接過,直接去林子里換衣服。</br> 好一陣才出來,臉上明顯不好看。</br> 不用想都知道,雖然衣服換了,臉上的糞便也清理了,但隨身帶的水只有那么多,想靠那點水洗干凈,肯定是做不到的。</br> 也就是說,冬夜臉上肯定還有糞便的臭味,臉色自然不好看!</br> 林無道等人都知道這點,但相比起冬夜剛才的生猛,這點根本就不算什么。</br> 再次前行。</br> 走在冬夜身邊的林無道終于忍不住說道:</br> “師姐,你不處理一下手上的傷嗎?”</br> “用不著處理,皮肉傷而已,又不會死。”</br> 林無道不知說什么好了。</br> 前一次面對百川宗的時候,冬夜右手手背已經被劍氣傷的血肉模糊,這次一拳頭砸在那獸物的腦門上,手背更是整塊掉了皮肉,現在真有些不忍直視。</br> 換作其他女人,只怕早就叫痛不已了,而冬夜都沒有吭過一聲。</br> 這讓林無道不由得想起了虞靈說過的話,指的就是修煉肉身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鋼鐵般的意志。</br> 現在看來,冬夜在忍耐力和承受力上,絕對遠超常人!</br> “身體是自己的,該愛惜的還是要愛惜,如果自己都不愛惜,那別人就更不會疼惜了。來吧,我身上剛好帶著一些治傷的藥,我幫你處理一下。”林無道拉住了冬夜。</br> 冬夜抵觸道:“說了沒事,這點皮肉傷根本不算什么,你別整得像個娘們一樣矯情。”</br> 林無道沒有松手,回頭招呼身后的翠羽宗子弟:</br> “你們先走,我倆等會就跟上。”</br> “好。”</br> 翠羽宗子弟齊齊應了一聲,走在了前面。</br> 林無道已經拿出了傷藥,捏碎撒在了冬夜手背上,接著拿出紗布,一層一層纏上。</br> 冬夜仍是有些別扭,問了一句:</br> “你這些傷藥哪里來的?怎么準備的這么充分?”</br> “一直帶在身上,人在江湖跑,總有挨刀的時候,有備無患,有時候能救自己一命。”</br> “越來越覺得你這家伙活得十分小心翼翼,不像這個年齡該有的謹慎。”</br> “有什么辦法呢?本事不夠,就只能活得小心點。反是我一直想不明白,師姐為什么對翠羽宗有這么大的執念?明明翠羽宗的人都排斥你,把你當一個異類一樣,怎么還這么掛念他們?”</br> 這一次,冬夜沉默了。</br> 好一陣后才說道:“有些事身不由己,其實我也不想這樣,但卻沒法改變事實。”</br> “師姐所說的事實是什么?”</br> “不想提,你也沒有必要知道,反正就那么一回事,等哪天我受不了了,我大概也就真的解脫了。”</br> “跟師傅有關嗎?”林無道仍是問了一句。</br> 冬夜搖了搖頭。</br> 這更讓林無道疑惑,只有可能是冬夜本身的事了,從小被虞靈帶養的冬夜,其身份到底與翠羽宗有什么樣的關系?</br> 以及,她為什么能拿到掌門人的令牌?</br> 真是林伯翰給她的,還是另有緣故?</br> 可惜,從冬夜這里得不到答案。</br> 林無道轉而說到另外一事:</br> “你帶著他們前行,更容易成為百川宗和另外一個宗門的目標,以我們目前的人數和實力,難以和這兩個宗門玩,到時真有可能會全軍覆沒,那就不是保他們,而是帶著他們去閻王爺那里報到,師姐真考慮好了嗎?”</br> “沒什么好考慮的,做自己能做的事,僅此而已,你要是覺得危險,可以不跟著,但以你這家伙怕死的個性,只怕沒膽子單飛。”</br> “有一點,師姐還是可以做到的,就是碰到危險的時候,先保證我跑。”</br> “……”</br> 冬夜斜眼看向林無道,一臉嫌棄。</br> 確實覺得面前這家伙招人嫌棄,但有時候又招人喜歡。</br> 就像眼前,還體貼給她處理傷口,雖然冬夜根本不在意手上的傷,但心里真感覺暖暖的,心想著有這樣一個師弟,其實也挺好的。</br> 不過,心里也明白,林無道根本就不想呆在那山頭,一心只想著逃離,大概永遠不會是她的師弟,這一趟之行,可能就是一個句號。</br> 總的來說,只要有機會保林無道安全,冬夜都會盡力去保障的,與林無道“怕不怕死”無關,而是她不想讓林無道死!</br> 紗帶已經綁好,兩人追悼上了前面幾人。</br> 隨后幾天里,碰到了不少危險的獸物,大半是林無道提醒著冬夜如何處理,因而并沒有產生真正的危險。</br> 幾波下來,冬夜對林無道越發另眼相看,一方面,驚訝于林無道豐富的生存經驗,活像是不止二十來歲,更像個閱歷豐富的老人家一樣。</br> 另一方面,驚訝于林無道對戰斗形勢的判斷。</br> 四個字:太精準了!</br> 每次都是掐準了命脈,所做出的判斷都是刀刀見血,刀刀封喉!</br> 搞的冬夜生起一種感覺,并不是她在保護翠羽宗的其他人和林無道,而是林無道一路在保護他們。</br> 這種感觀,只有她清楚,因為是林無道在提醒他,其他翠羽宗子弟并不知道林無道是那個幕后大腦,看上去似乎是冬夜每一次都做出了正確的決定。</br> 不知不覺,又是兩天兩夜過去了。</br> 這天正午的時候,幾人正在原地休息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道吼叫聲。</br> 不像人的叫聲,更像是獸物的吼叫聲。</br> 聲音就是從正前方傳來的!</br> 幾人立即身心緊繃起來。</br> 冬夜則是第一時間看向林無道,等著他做出判斷。</br> 林無道沉吟后,說道:</br> “好像是有人在圍攻獸物。”</br> “這是我們的行進路線,其他人跑到我們的路線上來了?”</br> “有可能是這樣。”</br> “百川宗或另一個宗門?”</br> “只有可能是他們中的一個,可能趕在了我們前面,準備埋伏我們,哪知碰上了獸物,發生了打斗。”</br> “那是繼續往前走,還是繞過去?”</br> “當然最好是繞過去,當未必繞得過去。”</br> “什么意思?”冬夜皺眉問道。</br> “既然是埋伏,那最好的肯定是我們必經之路,就像之前我們要過的那條河一樣,這次也有可能是如此。另外,從這傳來的聲音看,回聲很重,如果判斷沒錯,極有可能是從峽道內傳出來的,兩者一綜合,可能是對方在峽道內埋伏,正是我們必走的一條路。”</br> “這你都聽出來了,我咋有些不信呢?”</br> 林無道無奈笑道:“既然不信,那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還巴不得不像我說的這樣。”</br> “沒毛病,這次要是還被你判斷對了,師姐賞你一個香吻,就當是獎勵你的。”</br> 林無道眼角抽了抽,趕緊道:</br> “師姐,我們繞路吧,大不了多花點時間,肯定能繞過去的。”</br> “意思是,你嫌棄我的香吻?”冬夜目光危險看著林無道。</br> 林無道噎住,無法想像冬夜獎勵的香吻會是什么情景,這時候真期盼著自己判斷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