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也是犧牲品嗎?</br> 那要她犧牲什么?</br> 冬夜真想不明白,問了這問題。</br> 虞靈并沒有回答,轉而問冬夜,就是林無道怎么會在這里,以及冬夜怎么會在這里,她是怎么醒過來的事。</br> 冬夜把情況說了一遍。</br> 冬夜的出現并沒問題,而林無道是被冬夜拉過來的,問題是:林無道真是跟她談心、談理想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嗎?</br> 或者說,虞靈深陷昏迷之中,并沒有聽到林無道和她談人生或理想。</br> 那么,她是怎么從鬼門頭回來的?</br> “你沒看到他做了什么嗎?”虞靈問道。</br> “那家伙讓我在外面呆著,說是怕耽誤治療效果,后來我見師傅身體在恢復,便沒有打擾他了。”</br> “他是怎么做到的?”</br> “我也不知道,這家伙的鬼主意太多了,我是深有體會的,師傅……”</br> 頓了頓,冬夜接著說道:“他一心只想走,我已經答應了他,強扭的瓜不甜,師傅讓他走吧。”</br> 這是冬夜之前答應林無道的事,趁著這機會說了。</br> 但虞靈立即否定道:</br> “不行,不能讓他走。”</br> “……為什么?”</br> “沒法跟你明說,只是我非要留他,而是他是……一個很關鍵的人物。”</br> “可他并不想留在這里,他又沒有做過對不起我們的事,強行把他留在這,確實對他不公平,再者,林伯翰肯定不能容他,要是他莫名死了,那不是死得冤枉嗎?”</br> “即便是這樣,也沒有辦法,也許這就是他的命!”</br> “……”</br> 冬夜說不出話來。</br> 真想為林無道爭取一下,但沒有料到虞靈的態度這么堅決!</br> 就是不愿放走林無道,不管是什么樣的環境,也不管林無道是什么樣的下場,就是要把林無道留在翠羽宗。</br> 其中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林無道是蔣雅庭一直在等的人,有這一點在,虞靈便不可能放林無道離開。</br> 所以,只要虞靈在,林無道就注定沒法自由嗎?</br> 當冬夜把自己努力后的結果告訴林無道時,林無道整張臉都黑了。</br> 可不是嗎,目的只想著離開翠羽宗,但像沾上了牛皮糖一樣,想掙脫都掙脫不了。</br> 這踏馬什么意思嘛,自己都沒有想法了,難道還要被動把命搭進去?</br> 林無道自然不樂意,悶聲道:</br> “師姐,你可是答應我的,一定幫我走,現在算哪回事?”</br> 冬夜有些尷尬,撓著頭道:</br>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師傅不想讓你走,我也沒有辦法啊。石頭,師傅真的很看重你的,要不……你再多呆一會兒,再緩緩看看。”</br> “呆你妹,我一分鐘都不想呆在這里了。”林無道沒好口氣道。</br> “那怎么辦?”</br> “難道你沒搞清楚師傅為什么非要留著我?”</br> “我要是搞清楚了,肯定和你直說了,感覺師傅怪怪的,好像……看上了你。”</br> “……”</br> 林無道斜眼望著冬夜,心里各種不痛快,要是早知道是這樣,那還不如不救虞靈,畢竟冬夜比虞靈好應付,他真要走,冬夜很難留住。</br> 現在倒好,救回來了虞靈,虞靈卻不讓他走!</br> 當然,換一個角度而言,林無道真能看著虞靈進鬼門關而不顧嗎?</br> 肯定是做不到的。</br> 所以,其實這結局已經注定了,一切的一切,也許就是命運。</br> 林無道暗暗嘆了一口氣,心里的憋屈沒地方發泄,找上了冬夜:</br> “師姐,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如果我能救活師傅,你寧愿當我的小妾,這話沒問題吧?”</br> “……”</br> 冬夜臉皮頓時抽搐起來,下意識道:“你不會當真吧!?”</br> “我這個人一向是很認真的,就是因為師姐這句話,我才拼了力氣救師傅。”</br> “你…你想干什么?”</br> “你說呢。”</br> “石頭,我當初是隨口說的……”</br> 林無道打斷:“意思是你不認賬唄?”</br> “我是你師姐,怎么可能做你小妾?以你的聰明勁,又不是討不到老婆,沒必要這么認真吧。”</br> “我剛說了,我一直是一個對生活很認真的人。你給個痛快話吧,能不能兌現?”</br> “……不能。”</br> “好,那以后再有什么事,千萬別再來找我了,我和你之間,沒有什么感情可言了,就此恩斷義絕。”</br> “……”</br> 林無道丟下句狠話,都不屑再看冬夜了。</br> 冬夜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如何接這話,本身就是她說出來的話,是她不能兌現,但怎么可能真做林無道的小妾!?</br> 對林無道有些好感是真,但絕沒有到那種雙方有夫妻關系的層次,哪怕違背自己所說的話,冬夜也不會真去做林無道的小妾。</br> 她肯定不會想到,林無道只是心里不痛快,找她發泄一下而已,就算她真同意了,林無道肯定也不會同意。</br> 冬夜更不會想到,林無道的將來,絕不是眼前的眼光能衡量的,能站在林無道身邊的女人,都是修了九世才換來的福氣一樣。</br> 先說眼前。</br> 蘇醒過來的虞靈,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恢復,短短半天時間,便像恢復如初一般。</br> 實際上,絕對不僅僅是如此,再一次重生的虞靈,實力只會更加恐怖,如果再各林擎干一場,指不定只有她收拾林擎的份。</br> 所以,其實是林無道撬開了翠羽宗的另一扇門,另一輪歷史的輪盤。</br> 而對林伯翰來說,并不知道翠羽宗的命運加上一道可變的因素,源于虞靈。</br> 不得不提的是,虞靈沒有找林無道再單獨聊過,等她完全恢復過來時,帶著林無道和冬夜回到她所住的山頭。</br> 這時,才把林無道叫到她面前,直接問道:</br> “你很想走嗎?”</br> “師傅,希望你能理解,我只想活得久一點。”林無道低聲說道。</br> “意思是,活在我身邊,都讓你覺得不安全?”</br> “師傅肯定也有力所不及的時候,而這漩渦,真不是我能摻和的,只能自求保自己的命。”</br> “沒毛病,問題是,你想說辦法來翠羽宗的目的是什么?都已經離目的那么近了,就這么放棄嗎?”</br> 林無道身心馬上繃緊,不答反問道:</br> “師傅所說的目的是什么?”</br> “鐵門后關著的人。”</br> “跟我有什么關系?”</br> “你真是嘴硬,你不就是沖著這點來的嗎?我不妨告訴你,里面關著的人叫蔣雅庭。”</br> “……”</br> 在這瞬間,林無道啥都說不出來了。</br> 他知道里面關著人,但不知道關著的是誰,猜測過可能是他奶奶,但沒有準確答案。</br> 現在,聽到了!</br> 林無道沒有見過他奶奶,但知道奶奶的名字,就是叫蔣雅庭!</br> 世上同名同姓的人肯定有,但在這種情況下,那只有一種可能,里面關著的就是他的奶奶!</br> 問題是,虞靈有的放矢,似乎知道了林無道是沖著他奶奶來的。</br> 這是怎么知道的?</br> 并沒有露過餡啊,甚至沒有提及過這方面的事。</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明知里面關的是自己的奶奶,林無道還能走嗎?</br> 林無道腦海中一下子像開鍋了一樣,但仍是裝作不知問道:</br> “師傅所說的蔣雅庭是誰?怎么認為是我的目的?”</br> 無疑是不想露出目的,哪怕與虞靈再交好,林無道也不會承認。</br> 虞靈直直看著林無道,想從林無道臉上看出一些端倪。</br> 可惜,林無道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甚至經歷過太多太多的,因而沒有給虞靈這種機會!</br> “你真不是因為蔣雅庭來的嗎?她可是一直在等你。”</br> “等我干什么?師傅是不是有什么誤解。”</br> “既然這樣,那你走吧,我沒必要留你了。”</br> “……”</br> 泥瑪,這女人!</br> 先前林無道想走,她不讓,但現在是敞開大門讓林無道走。</br> 問題是,林無道已經知道了關在鐵門后的人是他的奶奶,此時再讓他走,他能走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