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很快連路都走不穩了,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時,林無道才上前。</br> 聽不清她含含糊糊說了些什么,隨即倒的痛快,人事不醒了。</br> 林無道扶著她,真很無語。</br> 現在好了,人已經醉了,只能背著她了。</br> 哎,這真是護著他嗎?</br> 就這種作風,真能指望她保護自己?</br> 是不是自己對奶奶所說的“完全值得信任”有所誤解?</br> 沒有辦法,林無道只好把她背在了背上。</br> 但醉倒的虞靈像沒有了骨頭了一樣,要么往左倒,要么往右倒,根本就背不住。</br> 換了個方法,抱著,效果差不多。</br> 最后,實在沒有辦法了,林無道只好削一些樹皮,把她綁在了身上,這才安穩了一些。</br> 之前,他沒有和虞靈說過要去的地方,現在則是直接去檀都。</br> 原因有二,一是離檀都近。</br> 二是,先前跟著自己的人大概率會回檀都,先要確定這些人是否安全。</br> 背著虞靈,走走停停,壓根不指望虞靈能那么快醒過來。</br> 好在有這心理準備,相應能坦然一些,加上沒有碰到三更不歸人和蔣家的人,更是平坦一些。</br> 這時間里,林無道一直在琢磨他奶奶的事。</br> 總結出了好幾點,大概理出了脈絡:</br> 一是,她奶奶大概是從蔣家出走后加入了處玄宗,呆的時間并不長,又離開了,直接選擇去了俗世世界。</br> 從這兩點看,他奶奶出走蔣家的原因和從處玄宗出走的原因,估計是因為她自身揣著的秘密。</br> 最后選擇去俗世,更多的原因是想逃離宗門世界,覺得俗世更安全一些。</br> 但最后仍是沒能如愿。</br> 二是,一直有人在針對他奶奶身上的秘密追索,絕不止處玄宗宗主所說的天煞,肯定還有其他勢力,而因為他奶奶去了俗世,讓這些勢力一下子斷了線索。</br> 反是翠羽宗抓住了要害,知道了他奶奶在俗世林家,才有了后面的事。</br> 而翠羽宗明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不敢透露奶奶在他們手中的事,十有八九是暗底里找了蔣家,一方面控制著他奶奶,一方面借蔣家的底蘊完成翠羽宗想要的目的。</br> 三是,處玄宗早就鎖定了翠羽宗,通過班烊,確定了他奶奶在翠羽宗,因而才大舉動作。</br> 所有的重點,都是因為他奶奶身上揣著的秘密!</br> 但這過程中,最讓林無道疑惑的是,為什么不見千機閣的蹤影?</br> 難道千機閣沒有掌握這些嗎?</br> 難道千機閣掌握的信息,還不及翠羽宗和處玄宗,或蔣家嗎?</br> 怎么想都覺得不太可能。</br> 想來想去,有可能只有一種可能,便是這事牽涉到了天煞和無字樓,而無字樓是與千機閣是同等的恐怖勢力,千機閣不敢參與,明明掌握了信息,也袖手旁觀。</br>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就能解釋這次千機閣為什么沒有出現。</br> 一切的一切,看似是謎團,細想之后,其實原來都是有理可循的。</br> 難道真是無字樓針對他奶奶?</br>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豈不是又多了一個恐怖的對手?</br> 這怎么玩?</br> 想著這些,林無道心里真像壓著一座大山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憑什么去面對千機閣和無字樓,真沒有這種實力啊!</br> 虞靈的情況,就如林無道所判斷的一樣,三天后醒來了。</br> 從林無道身上掙脫下來后,各種嫌棄了林無道一番,又掏出酒瓶要喝酒。</br> 林無道真忍不住了,說道:</br> “師傅,你要是真想喝,我陪你喝個痛快,但要是你沒喝過我,下次就不能這樣喝了,我叫停,你就得停。”</br> “你?你要跟我喝酒,你能喝多少?切。”</br> “喝過才知道。”</br> “要是你先醉了呢,我揍你一頓,你沒意見吧。”</br> “沒意見。”林無道回答的無比痛快。</br> 虞靈當場就把一瓶酒丟到林無道手里。</br> 但林無道更絕,一把拿過袋子,直接拿出五瓶,一次性拍開瓶蓋,當著虞靈的面,一瓶接一瓶的倒進嘴里。</br> 五瓶酒都被倒光。</br> 林無道臉蛋紅了。</br> 可不,哪像這樣喝過,這可是整整五瓶,酒氣在胃里和喉嚨里翻騰,著實不是滋味。</br> 但不至于醉。</br> 五瓶酒下肚,林無道看著虞靈:</br> “五瓶,沒假吧,師傅先喝五瓶再說,可以慢點喝,一個小時夠了吧,要是師傅在多之前醉了,那就得按剛才所說的做。”</br> 虞靈怔怔望著林無道,一萬個沒有料到林無道這么能喝。</br> 這是逞強?還是真碰到了一個酒神?</br> 林無道已經掏出了四瓶酒,擺在了虞靈面前。</br> 甚至幫她開了瓶蓋,就那樣看著她。</br> 虞靈哪是服輸的性子,喝!</br> 沒到第五瓶,眼里林無道的影子已經有些模糊,但能確定,林無道還是和先前一樣,沒有半點醉意。</br> 這……</br> 等她再逞強喝下去時,又是人事不醒。</br> 林無道看著醉倒在地上的虞靈,長長嘆了一口氣。m.</br> 說句不好聽的,他其實并不需要虞靈保護他,尤其是現在,反是他照顧虞靈,這叫啥事?</br> 早知道是這樣,他還不如硬拽著冬夜一起來,至少有冬夜托底。</br> 或者是讓虞靈留在翠羽宗,似乎也勝過現在。</br> 世事哪有預先知道,很多時候就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br> 林無道又得背著虞靈,琢磨著這怪女人醒來后,只怕還會找他喝……</br> 確實如此。</br> 又是三天后,再次醒來的虞靈,看著林無道咬牙切齒,二話不說,就從袋子里掏酒。</br> 袋子里已經所剩不多,只剩六瓶酒了。</br> 但林無道真不想喝了,沒必要啊。</br> 虞靈卻是咄咄逼人,惹得林無道火氣沖上腦海,直接把六瓶酒拿出來,惱怒道:</br> “看著,六瓶,我來喝,要是我醉了,你把我丟個地方躺著就行,如果像你那樣睡三天三夜,算我輸,如果三個小時內我沒醒酒,也算我輸。”</br> “喝啊,醉死可不能怨我。”</br> “你就是巴不得我醉死唄。”</br> 林無道復雜笑了一聲,拿起酒瓶,如上次一樣,一瓶一瓶倒下去。</br> 六瓶,比上次還多了一瓶!</br> 虞靈再次怔怔看著林無道,真有些被林無道的氣勢嚇到了。</br> 以為六瓶應該可以讓這家伙醉翻過去了吧,結果并沒有,但林無道確實有些頭暈。</br> 坐在地上暈了半個多小時,才清醒,隨即站起。</br> 虞靈怪異看著林無道,眼神幾度變幻。</br> 可不,她又輸了。</br> 沒到三個小時,林無道便醒酒了。</br> “還要不要喝?”林無道問了一句。</br> “喝你大爺,把我的酒都喝光了,沒揍你已經算好的了。”虞靈滿額頭黑線道。</br> “所以,師傅輸了,對吧?”</br> “呵。”</br> 虞靈嗤笑了一聲,問了一聲:“拼酒算什么,宗門世界里拼的是實力,你要是能打贏我,那你說什么便是什么。哦,對了,你不是一直夸我漂亮嗎,總有點想法吧,只要你打贏我,隨便你為所欲為。”</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