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虞靈冰冷的臉色，冬夜都不敢開口了。</br> 但還是硬著脖子問道：</br> “師傅，這是什么情況？你和石頭怎么一下子這么大的仇恨了？”</br> “這混蛋可惡至極，真恨不得宰了他！”</br> “……”</br> 說歸說，但不可能這樣做，也沒法不管林無道，畢竟答應了蔣雅庭，有這一點在，便像戴上了一副鐐銬！</br> 所以，哪怕林無道態度再惡劣，再讓她憎恨，她還是得管林無道，至少保護林無道一段時間。</br> 但心里也明白，如果自己跟上去，那林伯翰只怕仍會像影子一樣跟著。</br> 立即看向林伯翰，再次問道：</br> “你到底想干什么？”</br> “師叔，我倆單獨聊一會兒，估計你的想法會改變一些，用不了幾分鐘的。”</br> 虞靈猶豫了一下，終是選擇先聊一聊。</br> 兩人走開之后，林伯翰說道：</br> “這次我離開宗門之前，老祖叫我過去了一趟，和我說了一些事，正是因為老祖說的，我才離開宗門。”</br> “什么事？”虞靈問道。</br> “暫時不便詳細告于師叔，但我可以告知師叔幾點……”</br> 后面的話，林伯翰似乎防著隔墻有耳一般，用秘音對虞靈說了幾句。</br> 不知說的是什么。</br> 虞靈聽完后，意外看著林伯翰，當即問道：</br> “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br> “當然，我總不可能用老祖的名義的撒謊吧，根本就沒有這必要。再者，想必師叔很清楚，如果我真動手，師叔肯定攔不住。”</br> 后面這一句說的確實是事實。</br> 虞靈又猶豫起來，左思右想后說道：</br> “行，權且相信你一次，若你所作所為的和所說的是兩碼事，那就別怪我秋后算賬。”</br> “沒問題，師叔，請。”</br> 虞靈竟是上了冬夜所坐的馬車！</br> 林伯翰等人隨即也上了馬車，前進的方向正是林無道離開的方向。</br> 而且，幾輛馬車的馬力都有蠻兇猛，很快便看到了前面的車影。</br> 林無道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罵了一句：尼瑪的！</br> 這是他最不愿意出現的事，但林伯翰還是陰魂不散的跟來了。</br> 且沒有看到虞靈，是被自己氣走了？還是被林伯翰擺平了？</br> 目前已經很明顯，林伯翰并不是沖著虞靈來的，而是沖著他來的！</br> 難道已經知道了他和他奶奶的關系？之所以沒有動手，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嗎？就像當初囚禁著他奶奶一樣……</br> 可他奶奶其實并沒有他什么絕世秘密！</br> 偏偏是真正擁有秘密的人在林伯翰的車隊里！</br> “林哥，他們追過來了，怎么辦？”牛保著急問道。</br> “估計甩不掉，留著點精力，正常速度就行了。”</br> “要不這樣，等會挑個轉彎的時候，林哥下馬車，我來引開他們。”</br> 林無道微怔，隨即問道：</br> “你不怕死嗎？”</br> “怕，當然怕，哪有不怕死的。但就算死，我也心滿意足了，我能有今天，全是林哥給的，不然，活到老都沒法過這樣的日子，我真的已經知足了。本身我的命就不值錢，但林哥不一樣，如果能為林哥做點事，那我這輩子算得上圓滿了。”</br> 牛保說的都是真心話，對林無道的感覺一直藏在心里，因為很清楚，與林無道相比起來，他什么都不是，林無道根本就不需要多給他一個好臉色。</br> 但林無道一直沒有在他面前擺過半點架子，一直把他當自己人一樣！</br> 因而，牛保早就想過，如果哪一天有機會為林無道做點什么，那，哪怕把他的命豁出去，他都不會在乎，他都會義不容辭。</br> 林無道不由得笑了笑，說道：</br> “你才這點年紀，就扯什么人生圓滿，不怕掉大牙嗎？別瞎想了，也不用緊張，目前看來，就算那些老家伙居心叵測，也不會著急動手，咱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別先把自己嚇垮了。”</br> 說起來是這道理，但沒有幾人有林無道這樣的心態，也沒有幾人像林無道這樣經歷過太多生死險境，自然也就難以做到放平心態。</br> 比如牛保便做不到，但他又沒有能力做其他事，只能被動承受這一切。</br> 跟在后面的第三輛馬車里，冬夜正在打聽虞靈和林無道之間的情況。</br> 虞靈心情已經平靜下來，緩緩把離開翠羽宗后的事說了一遍。</br> 冬夜聽的目瞪口呆，尤其是林無道有一個堪稱尤物的漂亮老婆，且老婆家財萬貫，富的超出想像。</br> 偏偏冬夜對錢是最敏感的。</br> “我滴個乖乖，那家伙的老婆怎么這么有錢？難怪當初他都幾十萬錢票不當一回事，他不會是吃軟飯的吧？入贅？”</br> 虞靈之前也這樣懷疑過。</br> 而現在不一樣了，冷哼道：</br> “就算是吃軟飯，那也得有真本事才行，你還沒明白嗎？我倆不止是被他騙了，而是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的真底細和真面目，就我現在的感受，幾乎可以確定，這家伙非常危險，而且非常心狠手辣，不要再被他表面的樣子騙了。”</br> “又狡猾、又無恥，還危險，那真是個人才。師傅，他這是要去哪里？”</br> “鬼知道他要去哪里，一個字都沒跟我說，還把我當累贅，想起就冒火。”</br> “難怪師傅要揍他，嗯，確實該揍，下次這種事讓我來，我也想揍他幾頓。”</br> 咳咳，這是把師徒倆都招惹了嗎？</br> 隨即，虞靈便問道：</br> “你知道你爹此次的目的嗎？”</br> 冬夜搖著腦袋：“他哪會告訴我，但今天我無意中聽到他和林擎說，這次的目的地是四海。”</br> “四海？去那里干什么？有沒有可能李石頭要去的地方就是四海？”</br> 如果林無道聽到這幾句對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br> 因為這次的目的地，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那，林伯翰是怎么知道的？</br> 以及先前所提到過的，林伯翰是怎么林無道離開了檀都的？</br> 這兩點實際上已經印證了一點：便是林伯翰對林無道的動向非常清楚。</br> 肯定是從其他人那里獲得的信息，那這人是誰？</br> 暫且不說這事。</br> 總之，林伯翰確實沒有動手，四輛馬車就跟在他們后面，隔著二三十米左右的距離。</br> 整整一晚，五輛馬車都在夜色中走著。</br> 等天亮時，林無道讓牛保去車里補一覺，他接手駕馬車。</br> 快到中午時，才碰到幾戶人家，交涉過后，討到了一餐中飯。</br> 當然，不會白吃，事后肯定會給足夠的錢。</br> 林伯翰等人一樣在另一個農戶家談到了午餐。</br> 林無道終于看到了虞靈，心里的那種感覺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去你大爺的，居然融合到對方的隊伍里去了。</br> 這叫啥事？</br> 所以，并不是被他氣走了，而是被林伯翰拿下了嗎？</br> 這就是他奶奶所說的可以“完全信任”虞靈嗎！？</br> 同時，還看到了冬夜看他的眼神，擺明了也是要揍他一樣。</br> 不難想象，肯定是從虞靈嘴里得知了他的一些事，同樣仇視上了。</br> 情況不妙啊！</br> 只有趕緊到四海，才有周旋的余地。</br> 吃完中飯后，留下一些錢票，再次上路。</br> 這一次，加快了速度，除了必要的休息，幾乎全是在趕路。</br> 就在這種狀況下，一天又一天。</br> 牛保倒是撐得住，原來就是馬車行的，已經習慣了在馬上的生活方式。</br> 加上心態恢復了，而且，林無道輪替接手，反而沒有多少疲態。</br> 林無道更不用說了，再難熬的日子他都經歷過，眼前算不上什么。</br> 但把后面翠羽宗駕車的四個宗門子弟累成了死狗一樣，哪這樣不分日夜趕路過，晚上沒得睡，白天也沒得睡，眼下全都掛著黑眼圈，真是掐著大腿在拼命堅持著。</br> 不僅是他們，哪怕是林擎和林伯翰等人，一樣沒有這樣的經歷。</br> 脾氣暴躁的林擎已經扯著嗓子罵了好幾次，罵的就是林無道：</br> “死兔崽子，趕著奔喪嗎？不知道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嗎？老子的火氣都快燒到眉毛下面了。”</br> 林無道不是沒有聽到，但哪會搭理他，更不可能在這種局面下惹對方。</br> 虞靈和冬夜也徹底無語了。</br> 后者本來不暈馬車的，但這些天下來，坐在馬車上像坐在針氈上一樣，恨不得下去走路。</br> 而且，腦袋被搖得暈暈沉沉，感覺像要死了一樣。</br> 虞靈則是越來越沉默，基本上不說話了。</br> 可惜冬夜自身都是昏昏沉沉的，不然，肯定可以注意到：虞靈的精神狀態直線往下掉。</br> 甚至，有的時候臉色慘白，渾身都是冷汗！</br> 可林無道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似乎要這樣一路到四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