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是好久不見,實際上相隔的時間并不久。</br> 而且,如果可以,林無道巴不得不要與對方碰面。</br> 但很多時候事不遂人愿,再者,交鋒一下,或許可以打聽到一些事……</br> “你找我?”妙空嬋問道。</br> 好聽空靈的聲音像撥動了琴弦,仿佛一下子滿屋子都是音樂精靈在跳動一般。</br> “是啊,聽別人說這里的頭牌叫空嬋,所以過來看看是不是你,沒想到還真是。”</br> “我和你很熟?”</br> 冰冷的一句話,像烈日里的一股寒風!</br> 林無道有些尷尬。m.</br> 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br> 畢竟之前與妙空嬋打過交道,知道這女人冷得像一塊冰一樣,和不死鳳凰差不多就是一個模型。</br> 但不死鳳凰的冷,是沒有感情的冷。</br> 而妙空嬋的冷,是一種刺人的陰冷。</br> 相比起來,她的這種冷更讓人感到不舒服。</br> 這種時候,林無道只能拿出自己的無恥勁了,干笑道:</br> “雖然不熟,但好歹見過面,尤其是在異鄉碰到,難免有些親切感。”</br> “親切感?你覺得我會對你客氣是嗎?那你可真是想得天真,給你一分鐘時間,說清楚你的目的,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那你今天就別想離開這里了。”</br> “……”</br> 泥瑪!</br> 這就來態度了,一點都不講情面啊!</br> 林無道暗罵了一聲,趕緊說道:</br> “你上次讓我護送蘇雨兮去碧海白蓮,我已經送到了……”</br> 不等林無道說完,妙空嬋冰冷打斷:</br> “我并沒有叫你護送蘇雨兮去碧海白蓮,而且,是她自己要去。接著往下說下一個目的,還有半分鐘。”</br> 林無道眼角抽了抽,腦海里快速想了想,再說道:</br> “前一陣子我碰到了一個九獄地莊的公子哥,叫楚月痕,他說和你認識,所以我來求證一下。”</br> 這明顯是林無道瞎捏造的,確實碰到過九獄地莊的楚月痕,但并不是前陣子,楚月痕也沒有說過和妙空嬋認識,反是有林無道有矛盾,先后幾次在林無道手里吃了虧,恨不得生吃林無道的肉才對。</br> 之所以說出這話,是因為林無道之前就想過九獄地莊和獄殿的關聯性,一方面,兩者的性質有些雷同,九獄地莊是借功法秘籍或武器給別人,只要想要的人能提供他們想要的條件。</br> 而據林無道目前所知,獄殿則是“借命”給別人,同樣要求相應的回報。</br> 另一方面,兩者的名字里都帶一個“獄”字,且聽說九獄地莊是千機閣的千機子打開了第8特區里獄界的大門,九獄地莊便應運而生,號稱可以游走在獄界和宗門世界里的神秘勢力。</br> 林無道也聽到了獄殿相應的屬性,說的就是獄殿可以通過特殊的手法,從另一個位面(獄界)借來氣運,改變人的命理命格,延長壽命!</br> 所以,林無道早就想著:兩者是不是有關聯?</br> 或者是,本身就是屬于同一勢力!</br> 此刻,被妙空嬋緊逼,他只好拿這事說事,要是能得到一個結果,那自然最好不過。</br> 聽到林無道這話,妙空嬋皺起了眉頭,直接問道:</br> “你碰到過楚月痕?”</br> 好家伙,這不就是妙空嬋認識楚月痕嗎?</br> 被林無道蒙對了!</br> “對啊,他還隨身帶著一個丫鬟,叫清影。”林無道更進一步證實這點。</br> 妙空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br> “既然你和他認識,那應該知道他斷了兩根手指頭的事,可知道是什么原因斷掉的?”</br> “呵。”</br> 林無道心中一聲冷笑,很清楚妙空嬋是在試探他,因為斷的并不是兩根手指頭,而是四根。</br> 當時他就在場,是神獸白虎讓楚月痕自斷四根手指頭的。</br> 后來,楚月痕把這賬算在他身上……</br> 林無道立即糾正道:</br> “不是兩根手指頭吧,是四根。”</br> “是嗎?”</br> “我敢確定是四根,當時我在場,碰到了一尊神獸,楚公子惹了這神獸,神獸念在他是九獄地莊的人,沒有取他性命,但讓楚公子自斷了四根手指頭。”</br> “看來你真認識他。”妙空嬋不得不信了。</br> 換言之,她剛才確實就是在試探林無道是否真認識楚月痕。</br> 但似乎只知道楚月痕斷了四根手指頭的事,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斷的,也不知道楚月痕和林無道之間的事。</br> 想想也是,楚月痕可是九獄地莊的人,在林無道面前吃了那么虧,哪會自暴這種糗事,十有八九會悶在肚子里,用鐵棍挺他嘴巴都不會說出來。</br> “還有其他事嗎?”妙空嬋隨即問道。</br> “沒了。”</br> “真沒了嗎?確定不是因為晏江南來的?”</br> “……”</br> 林無道心中一咯噔,背上冒起了寒意!</br> 完全無法確定妙空嬋知道多少,</br> 要是知道他在檀都的舉動,那自然一清二楚他和晏江南認識!</br> 重要的是,獄殿有這種掌控局面的能力!</br> 要知道獄殿可是能與千機閣對抗的人,想要較量,首當其沖的便是信息方面!</br> 而以獄殿這種生存方式,獲取信息的能力絕對不差,指不定檀都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所里便有一處是獄殿的窩……</br> 該怎么應對?</br> 承認?還是不承認?</br> 要是說錯了,只怕妙空嬋真會動手,而這里是她的地盤。</br> 迅速權衡之后,林無道再次拿出無恥勁,又一次干笑道:</br> “沒料到這都被你知道了,好吧,我如實交代,我來這里,初衷是因為我身邊這位跟晏江南有些矛盾,本想找他麻煩的,結果進來打聽后,得知你在這里,所以就來找你了,其實是想了解一下空嬋姑娘與晏江南的交情,如果交情好,那我自然要灰溜溜的走,如果交情不好,那當然要替我身邊這位找回點場子。”</br> 又是瞎編捏造!</br> 旁邊的虞靈當即臉色黑了幾分。</br> 可不是嗎,她壓根不認識晏江南,跟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現在林無道把鍋甩到了她身上,反是把他自己撇得一干二凈,當著她的面都來這一套,怎么能無恥到這種地步!</br> 好在她臉上還青紫沒消腫,所以,看不出她臉色難看。</br> 只聽妙空嬋冷冷一笑,說道:</br> “是嗎?但晏江南剛才走之前,跟我提了一個條件,說想要一個人的命,你不妨猜猜是誰。”</br> “……誰?”</br> “林無道,剛好你也叫林無道,你說是不是巧合?而且,他前腳剛走,你后腳就來了,那就更巧合了。”</br> 林無道心中頓時突突直跳,立即意識到晏江南知道他來四海了。</br> 而且,不僅知道,似乎還知道在跟蹤他!</br> 這是怎么知道的?</br> 不是林無道自夸,以他的跟蹤能力,晏江南應該發現不了才對。</br> 而且,上次徐聞和齊刻斗毆的時候,林無道也有意隱蔽了。</br> 那么,晏江南是怎么知道的?</br> 忽然間,林無道想到了一種可能,頭皮頓時都麻了,看著紗簾后的妙空嬋道:</br> “并不是晏江南知道我來了,而是你早就知道我上島了,且知道我與晏江南認識,是你告訴晏江南的,是不是這樣?”</br>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難道還要我夸你反應敏捷?”</br> 從這話里已經得到了答案,就是妙空嬋告訴晏江南的。</br> 也就是說,妙空嬋對他的舉動很清楚,不僅知道他上島了,還知道他在檀都的事。</br> 這是不是意味著:妙空嬋一直安排了人,在暗中監控著他!?</br> 即便不是這樣,只怕也八九不離十!</br> 而林無道卻渾然不知。</br> 這讓林無道身心泛起寒意,問了一句:</br> “那空嬋姑娘答應他了嗎?”</br> “得看你是否愿意配合,若愿意聽我的,不止晏江南動不了你,在這島上也會很安全,若不愿意,收你一命,并不礙事。”</br> “你想要我配合什么?”林無道立即問道。</br> “要你給我幫件事,拿回一樣東西。”</br> “什么事?什么東西?”</br> “暫時你無需知道這些,只用回答,是否答應就行了。”</br> “如果我不答應,你真動手?”林無道反問了一句。</br> “我剛說過了,取你一命,并不礙事,不要指望你身邊的女人能幫你,她沒有這能力,再者,她的命也快到終點了,我倒是可以和她做筆生意,可以再幫她續幾十年命,自然是有條件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