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幫空嬋姑娘做成這件事，但問題是，空嬋姑娘清楚我的能力，憑我的這點能力，只怕做不到。”林無道說道。</br> “做得到或做不到是另外的事，你只需要答應就行。”</br> 泥瑪，明擺著就是栽著他做。</br> 林無道索性答應：“行，沒問題，我盡我能力去做，反正空嬋姑娘也沒有指望我能完成任務。”</br> 頓了頓，馬上問道：“空嬋姑娘，你剛說的我那位朋友命快到終點了，這是怎么回事？能不能透露一點？”</br> 妙空嬋冷冷看著他，說了一句：</br> “你連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還有閑心操心她的命嗎？”</br> “……”</br> 這話說得林無道啞口無言。</br> 可不就是這樣嗎，確實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要是可以掌控，絕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面。</br> 好在妙空嬋還是給了林無道想知道的一些答案：</br> “她本不是能承載大運的命數，卻強行用了一種逆天改命的方法走武修之路，命數本來弱，卻要造就肉身不毀的命，這種方法，這條路，不是沒有人走過，但至今沒有人能走通，全都是暴斃而亡。說簡單點，就是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用逆天改變方法得來的力量，目前也許沒事，但肉身所承受的疼痛，會像定時炸彈一樣隨時爆炸。”</br> 頓了頓，接著說道：“先前我已經說過，她若愿意，我可以幫她續幾十年壽命，但有條件，你可以勸勸她，隨時可以來找我。”</br> 后面這一句，林無道當作沒聽到。</br> 可不，這可不是他能決定的事，就算他有這想法，但以虞靈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接受。</br> 哪怕死，只怕都不會低頭。</br> 更何況，剛才虞靈吃了虧，沒有當場暴走，已經是難得一見的事了，只要有機會，虞靈肯定會找回這場子的，更別提低下頭答應妙空嬋的條件。</br> 林無道厚著臉皮說自己的事：</br> “那空嬋姑娘能幫我再續幾十年的命嗎？我最近總感覺太多人要我的命，生怕死了，哪怕茍且偷生都行，活著總比死了好。”</br> “……”</br> 竟是讓妙空嬋說不出話來。</br> 不知是意外林無道這么無恥，還是這事就做不到。</br> 好一陣后，妙空嬋說道：</br> “你怎么……這么不要臉？”</br> 林無道干笑回應：</br> “活著總比死了好啊，螻蟻尚且偷生……”</br> “閉嘴，趕緊滾！”</br> 妙空嬋臉上滿是厭惡之色，仿佛再多看林無道一眼，就會把昨天的飯菜都嘔吐出來一樣。</br> 林無道一陣唏噓，真切感受到了對方對自己的厭惡，但仍是厚著臉皮問了一句：</br> “晏江南不會對我動手吧？”</br> “滾！”</br> 泥瑪！</br> 真就是一個字都不愿和林無道多說了。</br> 林無道暗暗后悔，應該早問這問題才對，現在已經問不出答案了。</br> 只能走人。</br> 總的來說，能安全離開裙紅樓，已經讓林無道很滿意了。</br> 因為并不是沒有收獲，一個是，確定了九獄地莊和獄殿真有關系，就算不是同一勢力，但應該是來自同一地方。</br> 第二點是，搞清楚了晏江南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不會再那么盲目無知的想當然了。</br> 第三點是，林無道本就準備去魔鬼海域，有妙空嬋的加持，實際上更有把握一些。</br> 第四點是，意外得知了虞靈所面臨的情況，雖然目前沒法處理，但心里總的是有個底了。</br> 等他走出大門后，就在門外，把妙空嬋剛說的話，也就是虞靈命數的問題，告訴了虞靈。</br> 虞靈并不信，嗤之以鼻：</br> “她說什么便是什么嗎？難道你信？”</br> “我真信。”</br> “憑什么？”</br> “憑她是獄殿的人。”</br> 接著，林無道把自己對獄殿的理解說了一遍。</br> 虞靈不得不沉默！</br> 說句實在的，她也感覺到了身體越來越異樣，就是妙空嬋所說的肉身越來越無法承擔，之前不嚴重，但到了臨界點以后，便像洪荒猛獸一樣反噬！</br> “你要不要去找找她，她真有辦法幫你延命。”</br> 明知虞靈不會答應，林無道仍是問道。</br> 虞靈馬上冷笑道：“呵，找她？就算現在就死，我也不會找她。”</br> 唉，果真是這樣。</br> 林無道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br> 哪怕與虞靈不對路，但其實沒有真正恨過虞靈，哪怕有恨，也是恨她揍他的事，不是那種巴不得她死的恨！</br> 換個角度而言，眼前已經知道了虞靈的性命像顆定時炸彈，還怎么去恨呢？</br> 只會覺得虞靈的命運也像他一樣掌控不了，放在自己身上不覺得可憐，但看虞靈，林無道真覺得她可憐到令他惋惜。</br> “先告訴我你之前答應的事。”</br> 虞靈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問到了這問題。</br> 就是她進裙紅樓之前，林無道曾答應告訴她的秘密，有關她武修上的秘密。</br> 林無道直接說了：</br> “上次你和林擎交手后昏迷不醒，到了那山洞中，想借助石筍的水恢復自身，當時冬夜把我帶了過去，隨后我發現了一個秘密，按我的理解，并不是石筍的水有著妙用，而是你受損的身體和筋脈需要水元素之力來修復。”</br> 頓了頓，林無道接著說道：</br> “也就是說，如果你自身能掌探水元素之力，也就可以自我修復，根本無需借助外界條件。”</br> “五行之力，水元素之力？”</br> “嗯。”</br> “你怎么還知道水元素之力？再者，你怎么知道水元素之力可以修復我身體，以及，上次幫我恢復過來，就是跟水元素之力有關嗎？跟你有關嗎？難道你有方法聚集水元素之力？”</br> 虞靈果真不笨。</br> 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指核心！</br> 當然就是因為林無道能夠操控水元素之力，才讓虞靈恢復的。</br> 但林無道絕不會承認，說道：</br> “我對水元素之力敏感，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這點，剛好我從朋友那里學到了一些聚集水元素之力的方法，所以，用在了你身上。”</br> “有這種方法嗎？你演示給我看一看？”</br> 你大爺的！</br> 還要演示嗎？</br> 對于林無道來說，當然不是難事。</br> 但要是演示了，那虞靈不得抓著刨根問底嗎？</br> 林無道搖著頭，找了個理由拒絕：</br> “不是我不愿意演示，而是這方法會損自身，上次我是豁了出去，只想著先救你，現在沒這必要吧，我總不可能傷自己就為了給你做一次演示吧？”</br> 但虞靈就是不折不撓的性子，不放過道：</br> “只要你演示一次，我可以讓你揍我一次，正好你一直懷恨在心，可以趁這機會報復我，回頭我絕不會多說什么。”</br> 林無道不接受：“我揍你干什么？我又不是記仇的人……”</br> “得了吧，別把我當傻子，從你的眼神里，我不知多少次看到你不止想揍我，還想殺我，眼前是個好機會，要是你不照做，那我不如再揍你一次，反正已經揍過了，不差這一次。”</br> “……”</br> 林無道啞口無言！</br> 真就是毫不講道理，欺負人啊！</br> “先回去再說。”林無道滿額頭黑線道。</br> “這可是你說的。”</br> 兩人回到了徐家。</br> 虞靈寸步不離的跟著林無道，哪怕林無道到了房里，撒謊說要上廁所，在廁所里呆了半個多小時，虞靈就在廁所門口守了半個多小時。</br> 活像林無道欠了她的債一樣，不要到這筆債，就不收手。</br> 林無道無語出了廁所，斜眼看著虞靈，悶聲問道：</br>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沒有欠你的吧？你非得逼我干什么？”</br> “那個女人不是說了嗎，我的命就是顆定時炸彈，如果能找到自救的辦法，那就可以解除這顆定時炸彈，難道不是這道理？”</br> “……”</br> 林無道怔住。</br> 還真沒有想過這邏輯。</br> 下意識的認為虞靈的命運是命數的問題，只有改變命數，才有轉機。</br> 而虞靈說的這話，不無道理啊！</br> 因為虞靈的問題就是因為武修帶來的身體無法承受，導致性命危險，如果能夠醫治自身，也就可以自救了。</br> 換言之，虞靈就是想從林無道這里找到自救的藥方，讓林無道演示是其次，而是要知道林無道所說的聚集水元素之力的方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