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昕手中的玉佩直接塞到了林無道手里,仿佛把他的命運都交付出來了……</br> 這是祝老終于做了選擇嗎?放棄了原有的信念嗎?</br> 或者是,他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嗎?</br> 也許是因為陳行甲把玉佩給了林無道,促使著他走出這一步。</br> 兩塊玉佩在手,林無道心里莫名不安。</br> 可不,本身這玉佩所牽涉的事與他無關,但現在,似乎全都一股腦塞到了他手里。</br> 他腦中不收得想著:是不是自己就接過了陳行甲和祝老手里的擔子?以后要背著這幅擔子前行嗎?</br> 是不是自己會因此跟那人身蛇尾的“神靈”扯上關系?</br> 會不會兩眼一黑成了神靈的奴仆?</br> 這踏馬可不是好事。</br> 他可不想與那什么“神靈”打交道,也清楚自己沒有這種能力。</br> 林無道果斷把玉佩塞回到祝老手里:</br> “祝老,這可不是玩笑事,承蒙祝老看得起晚輩,但晚輩實在沒有能力接受,前輩不如另覓人選?!?lt;/br> 祝老怔住。</br> 可不是嗎,林無道居然不要!</br> 他祖輩傳承,比生命還看得重的寶貝,林無道居然不要!</br> 意外之余,能猜到林無道肯定是把這玉佩當作了一件麻煩之物,不禁問道:</br> “小伙子,你不知道這玉佩的作用嗎?陳行甲沒有告訴你嗎?”</br> 林無道正想知道這答案,連忙問道:</br> “確實沒有告訴我,難道有特殊的作用?”</br> 祝老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br> “兩塊玉佩里各藏著一張地圖,地圖中所在的點,是一個可以令武修者瘋狂的寶庫,而且,還指向了一個可以通往另外一個界面的神秘大門?!?lt;/br> 頓了頓,祝老補充道:“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秘密,至于實際上是不是這樣,無從驗證,有可能只是強賦上去的,有可能真是這么一回事?!?lt;/br> 好家伙,果真玉佩意義非凡!</br> 但林無道并沒有這種貪念,先問道:</br> “這兩塊玉佩是剛才那位“神靈”給祝家和陳家的嗎?”</br> “不能算是,而是當初“神靈”消失之前,遺留在島上的,由我兩家掌控,延續至今,當時還有一張羊皮紙和這兩塊玉佩裹在一起,紙上寫的內容,就是我剛說的那些。因這內容太驚世駭俗,為了避免招來橫禍,所以老祖宗銷毀了羊皮紙,成了代代口傳下來?!?lt;/br> 林無道再問:</br> “而這兩塊玉佩似乎還有護身的作用,比如剛才,很多人都失去了心智,而我卻沒有事。”</br> “是有這作用?!?lt;/br> 祝老再次猶豫了一下,嘴唇動起,密語傳音至林無道耳內:</br> “不妨實話告訴你,我一直懷疑如今的“神靈”并非當初的“神靈”,其中可能已經生變,真相是什么,無從得知,我不敢褻瀆神靈,但你并非神靈仆人,凡事可持懷疑態度,不必像我們這樣受束縛。”</br> 這???</br> 難道祝老密語傳音,原來是怕神靈的雕塑聽到!</br> 可即便如此,林無道也不愿接受玉佩,苦笑說道:</br> “祝老,如此貴重之物,我真沒有辦法接受,最主要是:我沒有能力承擔您老的這種托付?!?lt;/br> “對,你現在確實沒有這種能力,可能再奮斗幾十年,都未必有,說句你不愛聽的,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的實力已經遠在你之上,也就是所謂的被寄予厚望,但又能成什么事呢?不可否認,這世界的規則就是力量為上,但不是絕對,往往打破規則的人,就是那些不起眼的人,不把規則當回事的人,也只有那些看不到規則的人,才有無畏的勇氣去突破規則,我是做不到了,但你未必不可以?!?lt;/br> 很尖銳的道理。</br> 可不就是這樣嗎,一旦懂得規則,大概就會遵循規則,只有不懂規則的人,才不按套路出牌,從而打破規則。</br> 而林無道并不是對規則一無所知,一樣規則充滿著敬畏,甚至是畏懼!</br> 他再次推托:</br> “以我如今的情況,別談什么打破規則,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不敢有更多奢求,祝老不妨找一個可靠的托付人?!?lt;/br> “陳行甲認定你,我也就認定你了,我這一輩子不及陳行甲,尤其是心智更是差的遠,不如跟著聰明人做一次選擇。”</br> “……”</br> 林無道啞口。</br> 跟著聰明人做選擇,不就是最好的辦法嗎,這找誰說理去?這叫什么事?</br> 而據林無道目前所知,陳行甲的背后有一道影子,就是寒山居士史子墨!</br> 更應該說是陳行甲選擇了相信史子墨,就好似陳行甲也跟著聰明人做了一次選擇一樣。</br> 而史子墨,何止是“聰明”兩字能形容的?</br> 以及,有沒有一種可能,即:史子墨早已預判到了他會得到另一塊玉佩?</br> 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又在史子墨的棋局之中?</br> 泥瑪,心里發毛!</br> “祝老,您老這是要甩手不管了嗎?”林無道悶聲問道。</br> 祝老笑了笑,回應道:“陳行甲曾說過一句話,生命的意義在于折騰,而我到了這年紀,已經折騰不動了,你已經拿了他給的玉佩,一塊也是拿,兩塊也是拿,今天成全我,未來未嘗不是成全了你自己?!?lt;/br> “唉?!?lt;/br> 林無道嘆了一口氣,確實就如祝老所說的一樣,一塊也是拿,兩塊也是拿……</br> “祝老,晚輩還想虛心請教一個問題,這世間的武修的頂峰到底是什么境界?這海上,真是武修者最終追求的世界嗎?”</br> “前一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你,因為我也不知道武修盡頭是哪里,估計其他武修者也未必知道。層次再高,都是走在一條追尋更高層次的路上,我曾見過恐怖的人,一息間穿島,也曾見過一人立于海于天地之間,仿佛一拳要開天門,就我而言,我什么都算不上,而這海上,未必是那些境界高的武修者追尋的盡頭,但肯定是一個方向,我相信你總有一天也會朝著這方向去的。”</br> “……祝老,您老要走了嗎?”</br> “是的,一輩子活在這島上,趁著還有幾口氣,是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望有緣再相見?!?lt;/br> 說完這話,祝老的身影在面前模糊,下一秒,原地消失!</br> 已經看不到他身影,只聽到他傳回來的聲音:</br> “一身枷鎖任他去,遠去亦是籠中人,何妨把命當螻蟻,隨海復再進籠中?!?lt;/br> 祝昕走了!</br> 已經見到了他一身修為實力,遠勝過林無道曾經見識過的大能。</br> 但從祝老離去時留下的這句話中,可見即便是他,仍像螻蟻一樣活在籠中!</br> 如此修為,仍得說這樣的話,這宗門世界,到底是一個什么樣世界?</br> 林無道不敢去想像,甚至有些茫然。</br> 難道生活就是這樣:越追求,越迷茫嗎?</br> 可能是吧。</br> 林無道久久看著手中玉佩,下意識地掏出了兜里的另外一塊玉佩。</br> 兩塊玉佩差不多一樣,難以看出差別之處。</br> 但是,當林無道拿出另一塊玉佩時,兩塊玉佩同時泛起光芒。</br> 接著,像相互吸引一樣,兩塊玉佩掙脫林無道的手,合在了一起。</br> 光芒更盛,更迷離!</br> 而那尊雕塑,在這時候也泛起迷離的光芒,接著,整個雕塑的身上漫起蜘蛛蚊,然后碎裂。</br> 這也就算了,接著林無道還聽到了一句來自異空一般的聲音,近乎歇斯底里咆哮道:</br> “該死的螻蟻,你們都得死,尤其是你這畜生,本神記住你了,本神饒不了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