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空嬋好看的眼睛立即瞇成一條縫，盯著林無道問道：</br>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魔鬼海域收債？”</br> “你們獄殿的性質本就是如此，除了收債這目的，我想不到其他，大概是蛇女島的神靈欠了你們獄殿一筆債，但現在那所謂的神靈，未必還是原先欠你們債的神靈。”</br>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妙空嬋仍是懷疑問道。</br> “當然知道，離開那小島之前，祝老曾告訴過我，那“神靈”未必還是原來的神靈，也就是說，欠你們獄殿債的人，未必還是那個人，欠債的人都不對了，你怎么收回賬？”</br> 妙空嬋好看的眼睛瞇的更小，明顯沒有料到林無道能獲得這些信息。</br> 短暫沉吟后，說道：</br> “這根本不是你要考慮的事，既然上了船，就只管好好吃、好好睡，其他的不用你操心。”</br> “是嗎，我可真不想操心，但這事……仿佛就跟我有關，我要是裝笨，你可能更加討厭我，還不如明說好些。”</br> 頓了頓，林無道接著說道：</br> “是不是魔鬼海域也與我有關，你要我去魔鬼海域，是因為我是其中的一個因素，你看我的眼神那么討厭，但還是忍受著，是因為需要我到魔鬼海域，如果是因為我手中的兩塊玉佩，我可以現在給你，我玩不過你，我投降，如果不是，那你最好對我態度好點，妙空嬋，我其實也忍你很久了，別以為只有你有個性，我一樣有脾氣，尤其是你這種女人，就你這張臭臉，我看著就反胃。”</br> 我勒個去，林無道撕破了臉皮。</br> 這就是他來找妙空嬋的目的嗎？雖然上了賊船，但不會妥協嗎？</br> 妙空嬋的臉色冷得結冰一樣，但眼神中的驚訝也顯而易見，估計沒有料到林無道把事情判斷得這么準。</br> 也就是說，這一趟確實需要林無道出現在魔鬼海域！</br> 她之所以登島，哪怕不計后果，就是因為林無道必須同行。</br> 重點在林無道身上，并不是因為多吉珈羅！</br> 看似林無道一直站在事外，和他沒有關系一樣，其實一切都是因為林無道而發生的。</br> 那，也就可以這樣理解，如果林無道不出現在妙空嬋的船上，妙空嬋并不會離開小島。</br> 不知多吉珈羅是否知道這點？</br> 只能說：可能判斷到了這點，也有可能并不知道。</br> 反是林無道直接揭開面紗，讓事情變得更簡單、更直接一點。</br> 實際上，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林無道目前沒有依仗。</br> 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法和妙空嬋抗衡，還不如撕破臉皮，先把目的搞清楚，讓事情更簡單化，化繁為簡，才有玩轉的余地。</br> 就比如眼前，如果真像他剛才說的是一樣，那他就不用在乎妙空嬋的危險性了。</br> 因為他是一顆不可或缺的棋子，妙空嬋需要他這顆棋子！</br> 只需要確定是不是真的是這樣？</br> 妙空嬋審視著林無道，說了一句：</br> “很好，往后你可以繼續看不慣我，沒到魔鬼海域之前，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讓我伺候你，都未嘗不可以。”</br> “真的？”</br> “你可以試試。”</br> “還是算了，受不了你這張嘴臉，本來覺得虞靈那張臉已經夠刺人的了，但現在相比起來，她其實還是很順眼的。告辭了，到魔鬼海域之前，別再來找我，咱倆不是一路人，我看不慣你，你也看不慣我。另外，別以為你今天比我強，以后就會一直比我強，今天你可以踩我，但未來，可能你連高攀的資格都不夠。”</br> 嚯，好狂！</br> 好硬的話！</br> 丟下這句話后，林無道直接走了，沒有再和妙空嬋聊下去的興趣。</br> 他已經搞清楚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雖然不知將來不會發生什么，但他是妙空嬋不可或缺的一顆棋子，也就是妙空嬋沒法動他。</br> 至于其中的原因，可能與身上的兩塊玉佩有關，可能是與他的命數有關……</br> 可能……林無道甚至想著，是不是妙空嬋要借找到另一個界的大門？</br> 之所以這樣猜測，是因為他的壽命本應該盡了才對，只有這種“本該死了，卻之的人”，才有可能撬開另一扇未知的門。</br> 當然，可能是林無道想多了。</br> 但一路走來，越來越認知到，宗門世界不是他能想像的，就他的命運，可能是一個厄運，但對于未知的世界來說，可能就是一個變數。</br> 林無道其實早就知道了這點，即：不確定的因素，既意味著危險，也意味著機會！</br> 而他的命運就有這種特性，命運多舛之中的“多舛”，就是變數所在。</br>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仿佛知道他命運的人，都在利用他的這點。</br> 像一直陰魂的散的李有道，并沒有真正要過他的性命，那目的是什么？</br> 如史子墨，本是不相干的人，卻是好多次幫他，看上去是一再的幫他逆轉，但目的是什么呢？</br> 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做好事吧？</br> 大有可能就是利用他的命數，達成他們不為人知的目的。</br> 還有獄殿和妙空嬋，最明顯的是妙空嬋，腳趾頭都能感受到妙空嬋對他的厭惡和排斥，而妙空嬋就是一直在忍著，那妙空嬋的目的是什么？</br> 想起來這些，林無道心中其實是凄然的，因為感受到自己只是顆棋子，無論走到哪，都有人在等著，拎起他走下一步棋一樣。</br> 他想走的路，都只是別人想走的路。</br> 以他的性格，哪能接受這點，而越是無法接受，現實卻越是如此，能想象到心中是什么滋味。</br> 所以，看似林無道坦然，其實心中百般不是滋味。</br> 可能對誰說？</br> 誰又能理解呢？</br> 沒有，沒有這個人！</br> 需要林無道去承受這份孤獨和無奈！</br> 需要忍著再忍著，忍到撥開云霧見青天的時候！</br> 忍到有能力把當初戲耍的人都踩在腳下，讓他們在自己腳前顫抖！</br> 妙看嬋看著林無道的背影遠去，嘲諷說了一句：</br> “一個該死的人活著本身就是惡心的事。”</br> 旁邊的瑤姐小聲說道：</br> “這家伙明顯是跑來試探的，狡猾得像只老狐貍一樣，還特無恥，要不要再讓他長點教訓。”</br> “用不著，碧海白蓮的人沒有什么狀況吧？”</br> “暫時還好，目前蘇雨兮應該還不知道林無道在我們船上。”</br> “到魔鬼海域之前，不要讓他倆碰面。”</br> “明白。”</br> 什么？蘇雨兮嗎？</br> 我勒個云，難道蘇雨兮在其他船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