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身心頓時緊繃起來,立即起身四顧,把周圍能看到的地方全都看了一遍,便沒有發現什么危險。</br> 再觀察了一遍,仍是如此。</br> 難道是自己誤讀了蛋的意思?</br> 不禁問道:“哪有危險?是在這船上?還是在海里?”</br> 這一次,蛋卻沒有反應了。</br> 林無道連問了幾次,都是這樣。</br> 整得林無道滿額頭黑線,感覺……被耍了!</br> 就打了一下這蛋的主意,難道它就有了報復心理?</br> 泥瑪,那真是見鬼了。</br> 可不是嗎,再成精也不至于這么精吧。</br> 總的來說,林無道仍是覺得這事不正常!</br> 細想一下,可能是剛才確實出現了危險的狀況,而且,應該是非常危險的事,蛋才會出現這種反應。</br> 可他搞不清楚危險在哪里。</br> 依他估計,十有八九是在海里,難道多吉珈羅的鯊魚在下面嗎?</br> 只能想到這種可能,心中頓時罵了一句:糙!</br> 不過回頭一想,其實并不關他的事,妙空嬋才是主角,該她去操心這些事才對。</br> 更何況,妙空嬋已經知道了多吉珈羅有這一手,不可能沒有防備,應該有相應的手段應對!</br> 那么,真是多吉珈羅的鯊魚出現了嗎?</br> 其實并不是。</br> 而是在剛才,蘇雨兮帶著白沁在海底走過,本應該沒有人能感知到,但這蛋卻是感覺到了危險一樣。</br> 還沒出殼便有這種感知力,可想而知蛋殼中的絕非凡物。</br> 另外,能讓蛋殼中的生物有這種反應,也足以說明蘇雨兮的可怕!</br> 隨后的時間里,船隊一路航行,相安無事,太平得很!</br> 總的來說,這趟出海算得上很順利,除了島上發生的事。</br> 這安靜,會不會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夜?</br> 又不得不說,隨船的海上生活,真是枯燥得可以讓人長出綠毛來,絕對是對心理素質的挑戰。</br> 比如林無道,在三十多天后都感覺不是滋味了,不禁懷念在陸地上的生活,也不由得時常想起那些在乎的人。</br> 連他都是如此,那其他人自然也避免不了。</br> 如來一來,時常可以看到站在船檐邊,看著大海發呆的人。</br> 有意思的是,這么多天下來,眾人之間的有關系似乎并沒有改變什么,比如林無道和晏江南的關系,從上船起便沒有再聊過,誰能想到這是姐夫與小舅子的關系呢?</br> 比如林無道與虞靈之間的關系,一樣沒有變。</br> 虞靈倒是有冬夜,平常可以在一起,閑來可以聊上幾句,但林無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br> 林無道也不再指望范筱筱帶著船隊出現,反是巴不得他們不要出現,因為已經見識過了,即:在這海上,難以控制局勢,即便帶來的人再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br> 幾天之后,差不多是離開四海四十多天左右,終于到了魔鬼海域。</br> 知道這信息的人都到了船板上,都想在第一時間看看魔鬼海域“長”什么模樣。</br> 眼前,見到了。</br> 既稱海域,那自然不是巴掌大的地方,可能覆蓋幾百公里或者上千公里。</br> 就眼前來說,見到了海上難得一見的海島群,光視線能看到的就有二十三個大大小小的島,看不到的地方肯定還有。</br> 光是這特點,已經說明了一點,這里的海下情況絕對十分復雜,絕對到處都是暗礁。</br> 道理很簡單,這種情形就像陸地上的山脈群一樣,陸地上很難看到只有單獨的一座山吧,只要有山,總會有山脈走向,只不過有高有低,而在高低起伏間,一座山連著另一座山。</br> 海上的地勢何嘗不也是如此,海中一樣有山脈的,小島就像山,這么多小島就像一座一座山,通過山脈相連,放只是露出水面的山峰是小島,沒有露出水面的便是暗礁。</br> 如果不清楚水下的情況,那大船隨時都有可能觸礁,甚至陷在其中,既無法進,也無法退!</br> 而這可是一大片海域,危險不止一處兩處,想要穿過這片海域,又談何容易?</br> 這就是魔鬼海域的復雜性嗎?</br> 可以肯定,絕對不止如此,因為這還是海盜魔鬼魚的領域,每一個島上可能都有魔鬼魚的駐扎人手,或者說哨點,只要闖進這片海域的人,指不定都會落入魔鬼魚的監控之中,隨時都有可能針對性的攻擊。</br> 而魔鬼魚對這片海域無比熟悉,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想在這里與魔鬼魚對抗,無異于走入了刀山火海。</br> 林無道看著眼前這情況……如果是他做主,他會直接放棄,因為,根本就沒法玩。</br> 說白點便是,即便有再多的人手又有什么用,這么大的海域,這么多的小島,最好的方法無疑是一個一個小島啃下去,掌控好小島后,再逐步往里延伸。</br> 可問題是,每一個島上扔幾千人進去,都如牦牛丟進了海中,也就是說,指望幾千人掌控一個小島,根本是不可能的。</br> 比如妙空嬋當初帶著人蛋石島,她那點人數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多吉珈羅可以輕松應對,可以玩弄于股掌之中。</br> 眼前的情形也就是同樣的例子。</br> 這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是帶著人一路往下闖,指望一把闖過去,但闖過去的機率和中大獎一樣難,一旦陷入其中,全軍覆沒的可能性則是大得嚇人!</br> 所以,即便林無道這種碰到困難不愿退縮和放棄的人,都不會選擇去闖魔鬼海域。</br> 只是又明白,妙空嬋絕對不會放棄的。</br> 可能有所憑仗,可能只是自以為是的憑仗,實際上帶著大伙一起去送死,一起送進魔鬼魚張開的血盆大嘴里!</br> 此刻,妙空嬋就在船板上,冰冷看著視線內的小島,臉色仍如以前一樣是生人勿近,最好不要惹她!</br> 只見她比劃了一個手勢,身邊的瑤姐立即匆匆走了,大概是傳達什么命令。</br> 沒過多久,從海里冒出一些人,上了船板。</br> 這些人很有紀律性,上船便成隊列形式站位,儼然像作戰的軍隊一般。</br> 林無道仔細打量著他們,猜測著他們應該就是那些附在船底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來頭,從沒有在眾人面前公開露過面,這是第一次。</br> 其實,這二十多天里,林無道偷偷下水了好幾次,目的就是要看看這些人是怎么在船底下呆著的。</br> 總算讓他搞明白了,并不是不用呼吸,能完全在水里活著,而是在船底下有另外配置的小艙,他們就是在小艙里呆著。</br> 可即便有小艙,也是整個呆在水下,活動的空間很有限,如同被關在牢籠中一樣,這種日子,絕對比船上的人要難受好幾倍。</br> 而這些人,仿佛習慣了一樣,根本沒有當作一回事。</br> 那么,已經可以肯定,這絕對就是一群水下的戰士,心性極其堅忍,非常人能比。</br> 不知妙空嬋是從哪里找來的這群人,帶著他們的目的是什么?</br> 已經見妙空嬋朝他們比劃起手勢,對方同樣以手勢回復。</br> 后來林無道才知道,這些人從小就被培養為“為海而生”,從小耳膜便被刺破,失去了聽覺,能承受的水下壓力遠勝過普通人,他們有一個稱呼,叫做:水下獵人!</br> 這是一個單獨的族類,只要還是水下獵人,幾乎全部時間就是在水里活著。</br> 可以這樣說,讓他們活在陸地上或船板上,反是折磨他們。</br> 一切其實都是因為習慣,習慣了某種生活環境和生活方式,而彼此間的生活方式有區別,在他人眼里便顯得很怪異。</br> 而對于這些水下獵人來說,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br> 那不難猜測到妙空嬋帶這樣一群人隨行的目的,肯定就是要借他們了解海水里的路線,目的就是要挺進魔鬼海域。</br> 不得不說,妙空嬋確實是提前謀劃了,只不過,因為多吉珈羅的原因,上次已經讓這群水下獵手損失了一波人,但眼前人數仍有三十多個。</br> 在妙空嬋與對方溝通過后,這些水下獵手下船,消失在眾人視線中。</br> 這時,妙空嬋才對眾人說道:</br> “放心,有他們探路,肯定會順利很多,這次只能進,沒有退的說法,目標是魔鬼海域最中心的那座島,其中肯定會有波折,但,不試試,也就沒有機會。”</br> 果真,妙空嬋就是要直闖魔鬼海域。</br> 真像她說的這么簡單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