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這陌生人什么時候靠近的,不僅沒有半點動靜,甚至林無道都沒有感知到他的氣息。</br> 絕對是個高手!</br> 這時候冒出來這樣一個人,難免讓林無道各種提防。</br> 他緊盯著對方,仔細打量,看上去差不多三十來歲的樣子,穿著很普通,氣質也很普通,不是那種顯眼的人物。</br> 唯一比較特別的是臉蛋比較長,像張馬臉一樣……</br> 對方走了進來,竟還反手關上了門,更是讓林無道整個身體處于一觸即發(fā)的戰(zhàn)斗狀態(tài)!</br> 但對方卻是聳著脖子一笑,來了一句:</br> “林兄弟,嘿嘿,沒認出我來嗎?”</br> “你是……步焱?”林無道傻眼問道。</br> “可不就是我嗎?沒想到又和林兄弟見面了。”</br> 林無道怔怔望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說啥好。</br> 難怪剛才覺得這張臉型有點熟悉的感覺,原來是這家伙。</br> 很明顯,易容了!</br> 本來是張錐子臉,現(xiàn)在臉頰變得豐滿了一些,但總得以那臉型為基礎。</br> 當然,還讓林無道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比如:步焱來自土宗,身份相當于斥候一樣,與千機閣有聯(lián)系,說白點就是替千機閣收集消息的。</br> 另外,上次在撈刀鎮(zhèn)的時候,步焱便出現(xiàn)過,當時就是沖著獄殿來的。</br> 現(xiàn)在看來,這家伙一直在盯著妙空嬋,且混到了妙空嬋的船上,真是很能混啊!</br> “你怎么在這船上?什么時候來的?”林無道馬上問道。</br> “早就上船了,本來早就準備來找林兄弟的,結果……暈船,被折騰的命都只剩下了半條,現(xiàn)在總算適應了,當然,主要還是怕引起人的注意。”</br> “就你一個人混進來了嗎?”林無道再問。</br> “我確實是一個人,但難保還有其他人像我這樣,或者說,肯定還有其他人是我這種性質。”</br> 嚯,說得這么肯定,那應該是步焱發(fā)現(xiàn)了什么。</br> 如此看來,妙空嬋手下的人手成分有些復雜,以及,有很多人在盯著她。</br> 林無道最關心的是:</br> “有沒有千機閣的人?”</br> “這個……不好說。”</br> “到底是不方便說,還是不確定?你可別忽悠我,你知道我把你當朋友,但要是你玩虛的,那別怪我把你的底細抖給妙空嬋。”</br> 步焱眼角抽了抽,幽怨看著林無道,像個小怨婦一般。</br> 只好說道:</br> “我真不能確定有沒有,非要說的話,那應該是大概率有,其實我也把林兄弟當朋友,你看,我都冒著危險來找你,絕對值得林兄弟信任的。”</br> “嗯,有道理。那你這次上船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妙空嬋的目的?”</br> “來找林兄弟,就是想和你說一說這事。主要是兩方面,一是,魔鬼海域好像有一個神秘的空界節(jié)點,這節(jié)點之中,可能存在著另外一個空界。”</br> “什么是空界節(jié)點?”林無道好奇問道。</br> “就是我們所說的空間交錯的節(jié)點,因特殊的位置和其他一些因素,不同的空間位面在這節(jié)點上交叉,交叉點就是空界節(jié)點。”</br> 林無道心中暗暗驚訝。</br> 可不是嗎,步焱這話意味著宗門世界外……真的還另有世界!</br> “有沒有可能就是獄界?”</br> “無法確定,只不過,據(jù)我目前所收集到的消息,越靠近魔鬼海域的中心地帶,越死氣沉沉,還有一種說法,那些自稱“魔鬼魚”的海盜,都是半死人,他們駐扎在魔鬼海域,一是要依靠這里的死氣環(huán)境,二是,守住空界節(jié)點,想要完全打開這個節(jié)點。”</br> “什么是半死人?”</br> “就是被死氣附身,靈魂被剝奪,借這個世界的人的身體活在這世上。”</br> 聽到這話,林無道不禁想到了桑族大祭司。</br> 有所區(qū)別的是,大祭司是通過其詭秘大祭術從冥幽界借來力量,一樣是被附身,但不是步焱所說的空界節(jié)點。</br> 而,就林無道目前所知道的,獄殿與獄界的關系很大。</br> 那么,問題相應也來了,即:如果步焱所說的空界節(jié)點真的存在,如果空界節(jié)點后真的可以通向獄界,那意味著魔鬼魚的海盜也與獄界有關系。</br> 已知妙空嬋所屬的獄殿與獄界有關聯(lián),豈不是魔鬼魚與妙空嬋有可能是同一陣營的人嗎!?</br> 若是同一陣營的人,怎么可能會沖突?</br> 難道……妙空嬋沖擊魔鬼海域的架勢只是做做樣子,玩了一手虛招嗎?其背后另有隱藏的目的嗎?</br> 情況越來越復雜了!</br> 林無道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br> “還有其他信息嗎?”</br> “二是,我懷疑妙空嬋這次是想打開空界節(jié)點之門,估計是需要一些關鍵因素才能打開,如果真想我猜想的這樣,那關鍵因素應該就在這二十多艘船上。”</br> 林無道心中頓時一咯噔,直接想到了自己。</br> 之前他便意識到了妙空嬋需要他同行,甚至以此威脅過妙空嬋,已經(jīng)可以確定妙空嬋就是要把他帶到魔鬼海域。</br> 可就他這條件,怎么可能會是鑰匙?難道……和自己的命數(shù)有關嗎?</br> 泥瑪,這可不是好消息!</br> 種種可能性一下子在林無道腦海中冒出來,比如北域的人,他們也是妙空嬋所需要的因素嗎?北域人又能做到什么?</br> 以及,北域人為什么要與妙空嬋合作,他們又能得到什么?</br> 趁步焱在眼前,林無道抓著機會問道:</br> “你怎么看北域人?”</br> 步焱撓著頭回應:“我對北域人的了解真的太少了,目前僅知道,北域人曾是海上的霸主,盛極一時,他們對海洋的了解和掌控,遠勝過其他人,他們還有秘術可以與海洋生物溝通,且自身也是武修者,修行的功法與我們大不相同,只要在海洋中,就相當于他們的天堂一樣,連千機閣都無法掌控他們,可以說,北域人活在了宗門世界的規(guī)則之外。”</br> 這無疑又是一個重大的消息!</br> 北域,北域人,仍是遠遠低估了他們!</br>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林無道與多吉珈羅并沒有交惡。</br> 相應,讓林無道發(fā)怵的是,似乎多吉珈羅也像妙空嬋一樣需要他去到魔鬼海域,似乎多吉珈羅也知道他能在魔鬼海域中發(fā)揮出關鍵作用……</br> 而他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樣!</br> 只是像顆棋子一樣,既在妙空嬋的棋局中,也在多吉珈羅的棋局中。</br> 以及,還有很多不確定的人在暗中,如步焱這種、千機閣等等。</br> 這種情況下,他怎么玩下去?</br> 真的太被動了!</br> “步焱兄,既然你來找我,應該不止要說這些吧,可否給我提供一些建議?”林無道嘆著氣問道。</br> “咱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目前什么都改變不了,只能自祈多福。之所以來和林兄弟見個面,一是感同身受,有些悲哀,二是,我相信林兄弟不是短命之人,一定福大命大,希望真出狀況時,能跟著林兄弟撿回一條命,其他的,相信不用我說,林兄弟都知道了這趟的兇險,而且,已經(jīng)進了魔鬼海域,沒有回頭路了可以選擇了。”</br> 從步焱這話里可以看出,步焱肯定知道了林無道是關鍵因素,很明白的人,很精明,來和林無道見面,有可能真是對林無道有好感,也有可能就像他說的一樣,都是身不由己,他覺得林無道可以活著離開魔鬼海域。</br> 也許他背后有相信的理由吧。</br> 步焱走了。</br> 林無道發(fā)呆了好一陣,心里像壓著幾座大山一樣,壓得他透不過氣來。</br> 以前很難讓他心情如此凝重,甚至感覺無力去反抗這現(xiàn)實,仿佛原來所積累的一切,在這時都派不上用場,在這時顯得如此脆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