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冥鴉這話,林無道一直疑惑的一點又一下子恍然大悟!</br> 即:原來林無道一直不解妙空嬋有什么資本,現在突然明白了!</br> 原來是:就算他們這些人全死,妙空嬋一樣不會死!</br> 死他人,不會死獄殿的人!</br> 死道友,不死自己!</br> 說白點就是:死再多人都和獄殿的人沒有關系!</br> 因為無論是打開或關閉那扇空間位面之門,獄殿的人都有選擇的余地,大不了妙空嬋在沒有希望的時候,帶著人通過那扇門,進入獄界,千機閣便拿她沒有辦法了。</br> 而其他的人沒有辦法進入獄界!</br> 這信息便是:獄殿的人可以穿梭在兩個位面之間,獨特的生存方式,更應該說是獨特的生存能力,因為這種能耐,可以一直延續至今!</br> 這就是獄殿人的能耐!</br> 想必西域邊陲之王也有這種本事,只是當時被困在了神跡里,而不是靠近獄界的地方,只能隕滅!</br> “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冥爺,是不是不止這一個地方可以通往獄界,同樣存在其他的特殊空間點,同樣存在其他特殊的“門”,同樣是千機閣無法關閉的。”</br> “沒錯。”</br> 果真是這樣!</br> 林無道不由得苦笑道:</br> “也就是說,即便這次妙空嬋一事無成,關鍵的時候仍可躲進獄界里,但她一樣可以通過其他的“門”,再來到宗門世界。”</br> “是這道理。”</br> “這女人……難怪如此胸有成竹,原來死再多人也不會死她,以后該怎么出現,還是可以怎么出現,就是玩弄人命,博取機會。”林無道悶聲感嘆道。</br> 確實如此。</br> 本身妙空嬋就立于不死之地,無論她怎么玩,她都難以死,無非是玩弄別人的性命,那她當然可以放開手玩!</br> 哪怕知道千機閣在附近,哪怕知道自己的隊伍中有絕大部分千機閣的人,一樣無所謂,總之就是死別人,不是死她!</br> 而千機閣肯定也知道這點,一樣在博取機會,一樣是在用人命做賭注,只要能用人命關上這扇空間位面之門,便意味著少了一個獄界通向宗門世界的點,死點人又算什么?</br> 千機閣一樣不把人命當回事!</br> 作為主角的雙方都是如此,受害者只能是那些悶在鼓里的人!</br> 這可能就是層次不同,玩得更高端一些!</br> 人命在他們的眼里,可能就是……一個符號而已,需要你去死,你就應該去死!</br> 這大概也就是棋子的最好詮釋!</br> 沉默了好一會兒后,林無道低聲問道:</br> “冥爺,你本應該也是屬于獄界的存在吧?”</br> 這一次,冥鴉沒有否認,直接說道:</br> “是。”</br> “所以,你也和妙空嬋一樣,可以自由活在宗門世界里?”</br> “不一樣,本尊有所寄宿,而獄殿的人不需要,他們有獨特的活著方法。”</br> “那這方法,應該就是冥爺一直想知道的,所以,冥爺真正的想法應該是鼓勵我走下去,也不會管我的死活,只要能得到冥爺想要的,那一切就是值得了。”</br> 冥鴉立即一聲嗤笑:“你以為本尊這么小心眼嗎?要是想你死,你早就死了,別以你的那種小心思來揣度本尊的理想,你根本不知道這世界是個什么樣,與你說再多,你都不會懂得。”</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反而松了一口氣!</br> 真怕冥鴉也在他身上打主意。</br> 巴不得冥鴉有“嚇人”的大理想,只要不在他身上打主意就行。</br> “那冥爺覺得我是想辦法跑路,還是繼續跟著妙空嬋?”林無道緊接著問道。</br> “少在這里套路本尊,你想跑路便跑路,你想跟著便跟著,反正本尊要看一下這一場難得一見的大動靜,估計你這兔崽子十有八九不會跑路的,要不然,本尊才不會出現。”</br> 確實說到了點上。</br> 無論冥鴉是否出現,林無道暫時都沒有跑路的想法。</br> 哪怕明知要面對是一場他曾沒有遇到過的危機,但現在沒有看到個皮毛,就這樣跑路了,那以后也別指望什么了。</br> 機會和機遇都是博出來的,不能指望著天上掉餡餅,林無道清楚自己沒有這種命,只能是在困境中去博取機會,博取未來的路。</br> 所以,與林無道相處了這么久,冥鴉其實還是蠻懂林無道個性的。</br> 林無道不置可否一笑,又拍起了馬屁:</br> “那冥爺可得多罩著我點,在這地方,我真是什么依靠都沒有,就只能指望冥爺。”</br> “在這地方,本尊也罩不住你。”</br> “不至于吧,我看冥爺在這環境中活得蠻自在的。”</br> “又想套本尊話嗎?呵呵,本尊當然活得自在,本尊也可以像獄殿的人一樣回獄界,想必你很不想聽到這句話。”</br> “……”</br> 林無道啞口無言!</br> 確實不想聽到這話。</br> 但就算冥鴉不說,林無道也猜到了這點。</br> 畢竟烏通玄叫“冥鴉”,一個“冥”字,便夠解釋了。</br> 林無道只能打其他主意,舔著臉堆笑:</br> “我知道冥爺有這樣的能耐,能不能借冥爺的能耐看一下,我這次是否會沒命?放心,即便冥爺瞎了,我一樣會舍盡性命照顧好冥爺,哪怕我死,也不會讓冥爺出半點意外,我是真心的。”</br> “本尊……想吐!”</br> “……”</br> 一切盡在不言中!</br> 冥鴉哪會相信林無道!</br> 又不是沒有見識過林無道的無賴和無恥,無非是因為某些原因,它一直忍著!</br> 要不是因為這些原因,它恨不得把林無道摁在自己爪子下,絕不會讓林無道那么輕易死,先得把自己受的憋屈幾倍找回來再說!</br> 所以,冥鴉既可指望,也確實告訴了林無道一些不知道的信息,但實際上,也不能指望。</br> 因為兩者不是融洽的關系,心中各有各的目的,從相遇到現在,仿佛熟的不能再熟,但自始至終,彼此都沒有完全信任過對方。</br> 這不,林無道斜眼看著肩頭上的冥鴉,張口欲喊。</br> 冥鴉先知先覺一般,立即傳音道:</br> “你要是再叫“小寶貝”,那本尊和你的關系就到這了,別想要挾本尊,沒有你,本尊一樣可以活得自在,但在這里,沒有本尊,你就是只無頭蒼蠅,只有等死的命。”</br> “……冥爺真想歪了,我哪會這么不識趣,我是想叫一聲冥爺的,什么小寶貝不小寶貝的,我叫著也惡心。冥爺,你還沒說是怎么到這的,怎么知道我到了這里?”</br> 除了林無道,沒有人知道他說的是不是實話。</br> 但可以肯定的說,如果冥鴉不率先開口,那一聲“小寶貝”肯定會從林無道嘴里蹦出來。</br> 反正就是,冥鴉要惡心林無道的話,那林無道也就會挑著惡心冥鴉的方法來!</br> 當然,不是絕對,隨機應變才是王道。</br> 冥鴉太清楚林無道的性格了,不愿在這事上糾纏,說出了它到這里的原因。</br> 原來是:范筱筱帶著人到了四海,與牛保會面了,得知相應的信息后,冥鴉直接來了這里。</br> 范筱筱十有八九不知道魔鬼海域在哪個方向,但對于冥鴉來說,并不是難事。</br> 而且,有著一對翅膀和實力,甚至比林無道等人都先要到魔鬼海域。</br> 以它的條件,可以在魔鬼海域自由活著,就是在等林無道到來而已。</br> 等到了!</br> 剩下的事,冥鴉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林無道有自己的想法。</br> 無非是兩人圖著各自的想法再次合作,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如此!</br> 兩者之間的這種關系,真一言難盡!</br> 其實更多的是冥鴉想從林無道身上得到什么……</br> 林無道不是不知道這點,正是借助這點,一直在與冥鴉周旋,至于冥鴉真正想得到的是什么,林無道至今都沒有掌握到答案!</br> 但一直以來都有種感覺,就是冥鴉想再次重生,脫離他寄宿的冥界烏鴉,回歸到他鼎盛的時候。</br> 可這種逆向的事,難道能做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