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還是正常人的眼神。</br> 可不,沒有哪個正常人眼中會泛著幽幽綠光的。</br> 至于他們的穿著,用乞丐來形容都不為過,仿佛幾十年沒有換過身上的衣服一樣,衣服上有些地方甚至穿出了綠苔。</br> 頭發更是令人反胃想吐,差不多就是結成了一塊。</br> 還有指甲,彎彎曲曲的像鬼爪子一樣。</br> 這就是海盜魔鬼魚的人嗎?令人聞風喪膽的海盜魔鬼魚嗎?</br> 就這形象,確實夠嚇人!</br>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一點:這些所謂的魔鬼魚海盜,絕對絕對絕對已經不是正常人了,他們已經成了亦人亦鬼一樣!</br> 光這一點,還是讓眾人心里有些發毛的。</br> 重點是,他們此時出現,是想干什么?</br> 阻攔眾人嗎?</br> 對眾人動手嗎?</br> 大隊伍停步了。</br> 妙空嬋終于走到最前面了,冰冷盯著水中某處,聲音一樣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br> “少在這里裝神弄鬼了,出來吧,你的末日到了。”</br> 隨著妙空嬋的話,只見十多個魔鬼魚海盜所待之處的水面上冒起沸騰的水泡。</br> 接著,水往上冒,冒起好幾米高,出現了一尊由水織成的怪物。</br> 沒錯,人身蛇尾的怪物。</br> 而“它”臉蛋上沒有五官,相當于一張白板一樣。</br> 哦,更準確來說是,有時候會出現一個眼睛,有時候涌現出半邊鼻子,半邊嘴,隨即又消失。</br>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蒙在它的臉上,它想掙脫出來,但沒有這種能力!</br> “桀桀桀~,妙家人,現在可說不好是誰的死期到了,你妙家的所有人和獄殿不過是殘孽而已,早就該死了,若不是茍延殘喘躲在獄界里,今天哪還有你妙家人?桀桀桀!”</br> “是嗎?所以你覺得你有勝算,以為你勾結了千機閣,就可以阻止打開那扇門,就可以在這里當山大王,繼續偷食著這人間的精氣嗎?”</br> 這話一出,林無道臉皮頓時抽搐不已。</br> 可不,話中的信息量太大了。</br> 如果真像妙空嬋說的那樣,意味著這人身蛇尾的怪家伙竟然跟千機閣合作了。</br> 大概就是:妙家的人和獄殿想打開空間位面之門,而人身蛇尾的怪家伙并不想,哪怕它可能是來自獄界,只想著在這海域當個山大王,吞食著人間的精氣,壯大自身。</br> 而千機閣的目的就是要關閉空間位面之門,與人身蛇尾巴的怪家伙的合作了,應該是答應了人身蛇尾神靈的某些條件,重中之重的目的是要斷掉獄界通向這世界的大門。</br> 好家伙啊,這是一場大行動啊!</br> 千機閣的人果真埋的夠深,難怪人身蛇尾的怪家伙一直沒有動手,難怪千機閣的人一直沒有出手,無非是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出手。</br> 哪怕此時,千機閣的人仍是沒有露面,還是潛伏著,只由人身蛇尾的家伙出面。</br> 這就是千機閣的底蘊和深藏不露嗎!?</br> 真是藏的夠深,夠深,深的讓人無法琢磨出其底細!</br> 人身蛇尾的怪家伙沒有否認,又“桀桀”怪笑了兩聲:</br> “是又如何,都到了這地方了,還不把你的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嗎?等會可沒有機會了。”</br> “你還不配我拿出壓箱底的本事。”</br> “桀桀,那只好等你死了再跟你討論這些了。呵,狗屁的獵魂鬼使,你妙家老祖宗出來都沒有資本在這里猖狂,更何況你這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好好學習一下這世界的殘酷吧,本神沒興趣陪你玩,你先自己玩個痛快。”</br> 怪玩意消失了。</br> 但同一時間,它消失之處,無數尸蚤像噴涌般冒出來。</br> 之前看似沒有傷害性可言的尸蚤,此時像發動的千軍萬馬一樣,密密麻麻涌向上千號人。</br> 不止這些尸蚤,洞外也有密密麻麻的尸蚤涌入。</br> 一時間,前后都是。</br> 仿佛敵軍深入腹地,要一舉剿滅!</br> 這踏馬的,首當其沖的不是跟人干架,甚至不是和亦人亦鬼的魔鬼魚海盜干架,而是要面對尸蚤!</br> 冥鴉對林無道說的話立即在耳邊響起:這些尸蚤平常無害,但都是獄界人的養分,一旦受指使,會對人發起攻擊,會把骨頭都啃的不剩!</br> 問題是,面前面對的還不止尸蚤,隊伍中還有千機閣的人,鬼知道千機閣的人會在什么時候動手,會不會一次性給予致命一擊?</br> 先說眼前。</br> 出現的尸蚤像發瘋了一樣,成群涌過來。</br> 正是此時,冥鴉再次秘語傳音到林無道耳朵里:</br> “用不著管這些玩意兒,它們根本傷害不了你,即便你沒有這本事,有本尊在,它們也只是群小丑而已,妙空嬋肯定不會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但……你要離她遠點,還有你想保住的人,盡量離她遠點。”</br> 此時的冥鴉,就像一本生存導則一樣。</br> 但,林無道從始至終不敢不相信它,清楚知道這怪鳥有目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它帶進坑里。</br> “冥爺,你確定不會坑我嗎?”</br> “現在肯定不是本尊坑你的時候。”</br> 多體貼的回復啊。</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反而放心了一些,再問道:</br> “那先說如何應對這些尸蚤,即便我沒有事,但其他人可有危險,我沒有能力管那么多人,但在意的都不想他們死。”</br> “放心,一個都死不了,有本尊在,有你在,還有……”</br> “還有”后面的話,冥鴉沒有說了,無法想出還有什么因素影響。</br> 說起來長,但局面就是一瞬間。</br> 上千號人面對成群的尸蚤進攻了。</br> 在這時候,局面就像百花齊放一樣,各種各樣的元氣和招式照亮了整個山洞。</br> 準確來說,修為實力高深的人,確實是尸蚤對他們無法構成威脅!</br> 還沒有近身,尸蚤便全身炸開,成了粉末。</br> 但對于修為實力稍差的人來說,便像是末日到來,一個應接不暇,轉眼便是滿身尸蚤爬到身上,啃咬,剛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幾秒之間,只剩下一副骨架!</br> 就像前面所說,這就是這世界的殘酷,實力弱的人就如一盞不起眼的燈火,隨時都有可能熄滅!</br> 甚至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br> 林無道其實還是緊張的,但相應也出現了詭異的一面,那些仿佛可以赴湯蹈火般撲過來的尸蚤,一旦到了他們近前,就如避蛇蝎一般,立即換了一個方向,奔赴別處。</br> 所以,林無道幾人周圍一片祥和安靜,在整個局面中就像一處無人能侵擾的世外桃源一般。</br> 有些……見鬼了啊!</br> 但真像冥鴉所說的一樣,不用擔心這些尸蚤,可為什么尸蚤不進攻他們?</br> 是因為冥鴉,還是因為林無道?</br> 亦或是還是其他因素?</br> 林無道疑惑不解不余,隨時也發現了,妙空嬋的身周同樣也是一片世外桃源,明明是撲到了她面前的尸蚤,馬上也換了一個方向。</br> 還不止她這一處,還有其他好些地方。</br> 因而,有些人是面對尸蚤,為了活著而掙扎,而某些之處,就像是搬著……板凳看戲一樣。</br> 這就是世界的公平嗎?</br> 想必那些為命掙扎的人肯定不會這樣想!</br> 但誰說的好呢?</br> 畢竟公平總是有起因的,也就是因果!</br> 百花齊放的局面中,已經不知道多少白骨浮在了水面上,白.花.花的刺眼的很!</br> 換個角度來說,就是很新鮮的白骨!</br> 林無道看在眼里,真有些看不下去,因為越來越清楚一點,那些死掉的人,其實是最不關鍵的因素,無法影響局面的人,卻又摻入到其中的人,好好的生命,就這樣在這里白送掉了。</br> 亦如衛可沁。</br> 而那些實力夠的人,有能力參與到規則中的人,玩弄他人的人,確實可以活得自在。</br> 似乎……就是沒有人在乎那些卑微的生命,不值得在乎一樣。</br> 可能是這世界的規則,但林無道自身也是卑微的生命,他無視不了那些和自己一樣的人就這樣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