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空嬋要林無道躲到命碑頂上去。</br> 明顯是不想林無道死。</br> 想想也是,妙空嬋花了這么多心思把林無道帶到這里,還沒來得及利用林無道撬開寬空界位面之門,如果就這樣死在陰兵手上,那一切都打水漂了。</br> 林無道很清楚妙空嬋的心里想法,問題是,就算命碑頂上能躲過陰兵的追殺,可要是再一次被命碑粘住,且無法擺脫,那就找誰說理去?</br> 可不能把妙空嬋當做一個好人,哪怕她剛才出手了,最本質的仍是要利用林無道,把林無道當作一件工具而已。</br> 反過來而言,如果林無道不按妙空嬋所說的選擇,那就只能靠自己去面對陰兵和晏江南。</br> 相應會要暴露自己的實力,可能走向更危險的邊緣。</br> 這該怎么選擇?</br> 腦海中迅速思索過后,林無道沒有聽從妙空嬋的話,本身在往下落,但他在空中再次做出了一次匪夷所思的空中變向,仍是選擇避開陰兵的追殺,并沒有直接反擊或出手!</br> 還是那個想法,不愿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的實力!</br> 因為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沒有哪一方對他有利,而隨便哪一方都有可能在關鍵時候針對他,僅憑他和虞靈,難以在這種大漩渦中掌控局面,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br> 確實是這道理。</br> 就算林無道能耐再強,也沒有強到憑他一個人就能吊打其他人的局面,加上針對他的人不少,那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br> 雖然陰兵的速度很快,但動作其實很簡單、笨拙,對于林無道這種實戰經驗堪稱大師級的人來說,應付起來完全可以像游龍一樣游刃有余。</br> 這不,一個詭異變向后,立即便把撲近追殺的陰兵甩脫掉了。</br> 甚至連下一步都想好了,再次一個刁鉆角度,挑著陰兵難以轉身的方向向下落去。</br> 只是,還不等他落地,已經看到晏石頭像一頭暴走的熊一樣朝著他奔來。</br> 晏石頭也動手了!</br> 百分之兩百是他哥的意思!</br> 就要挑著這機會除掉他嗎?</br> 林無道整個臉色頓時都黑了。</br> 可不是嗎?如果只是陰兵,他有信心能夠應付,可這晏石頭,這可是擁有龍象血脈的怪物。</br> 而且,到這鬼地方以后,已經見識過兩次晏石頭的能耐了。</br> 一次是晏石頭面對那些尸蚤的時候,像個沒事人一般能扛能打。</br> 第二次就是先前不久,面對那些高手的攻擊,卻又奈何不了晏石頭。</br> 如今還是完好無損,此刻像是要把這能耐發揮在林無道身上。</br> 不得不說,晏江南真夠狠毒,不動手則已,一旦露出獠牙,就要盡全力置林無道于死地。</br> 不帶回頭的那種,晏石頭的舉動就是最好的體現。</br> “晏江南,你踏馬真是好樣的,你真惹毛我了!”</br> 林無道朝著晏江南所在的方向吼了一句,這次沒有再改變下落方向,并不是沒有能力再改變了,而是心中真炸起了一團怒火,屬于他的模式直接開啟。</br> 是的,要硬碰硬晏石頭!</br> 也可以這樣理解,林無道可以在對手和不相關的人面前容忍,但相關的人面前,他忍不了一些事。</br> 也就是前面所說的,他并沒有想過要晏江南兩兄弟的性命,心里甚至想著盡全力保著兩人,給晏艷兒一個交代。</br> 可晏江南此刻的舉動同樣是“盡全力”,盡全力的想要他的命!</br> 這種情感的違和與不對稱,恰恰是林無道性格中最不愿意忍受的。</br> 可不要以為林無道沒有脾氣。</br> 真正了解他幾分的人,絕對都不會這樣想。</br> 更不要以為林無道真怕晏江南或晏石頭。</br> 就算晏石頭是龍象血脈又如何,宋平安不也是金剛血脈嗎?</br> 就算宋平安的血脈之力不及晏石頭,但宋平安能在林無道面前討到什么好處嗎?敢在林無道面前叫板猖狂嗎?</br> 也就是只有那些不了解林無道的人,才會把他當作一顆軟柿子。</br> 所以,既然晏石頭要來,那就來吧,看看誰揍誰!</br> 所以,林無道不僅沒有改變下落的方向,甚至加快了下落的速度,先一步落到了地上。</br> 此刻,暴熊一般的晏石頭已只隔他四五米遠,那撲過來的氣勢,可以用簡單兩組詞來形容:大步流星,洶涌奔騰!m.</br>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一閃出現在林無道面前。</br> 是虞靈。</br> 還是虞靈!</br> 又是這女人站在了林無道面前,簡單說了幾個字:</br> “我來對付這蠻貨!”</br> 林無道既有些意外,又不覺意外!</br> 這本身就是虞靈的風格,她也會這樣做。</br> 也許在這場間,真正不想林無道死的人,且愿意站出來護著林無道的,只有她虞靈!</br> 衛可沁可能也不想他死,但絕不是虞靈這種態度,也沒有護林無道的能力。</br> 林無道看著身前的虞靈,比他矮半個頭左右,而且還是個女人……回想起來,活到今天為止,能如此護著自己的女人沒有幾個,能有能力護著自己的,大概就只有虞靈了。</br> 這讓林無道心情難免有些復雜。</br> 主要是他和虞靈的關系就這樣,無非是因為他奶奶的緣故,可就算是因為他奶奶,最終欠人情的仍是林無道,到時拿什么去還?</br> 林無道真不想這份人情越欠越大,從六歲以后,除了他師傅和兩個師兄,他沒有欠過誰的人情,現在可以加上他奶奶,但奶奶是他親人,虞靈并不是……</br> 有意思的是,晏石頭看到虞靈攔在林無道前面后,竟是收住了身形,第一時間回頭看了一眼他哥。</br> 見晏江南沒有反應后,再回頭盯著虞靈道:</br> “我不打女人,你,讓開。”</br> 好家伙,這憨貨還有“不打女人”的原則,很男人啊。</br> 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br> 虞靈冷笑回應:</br> “那得你打得了才行……實際上,姑奶奶也不想收拾一個傻蛋,太丟人了。”</br> 剛沒說話的晏石頭,這時陰沉說道:</br> “石頭,你不是看不上這娘們做你老婆嗎,但長得確實不錯,再者,他不該叫你傻蛋,你就先揍她一頓,回頭提回去,收為小妾,天天讓她給你洗腳,怎么舒服怎么來,別把她女人看待就行了。”</br> “好。”晏石頭立即點頭應道。</br> 還是那話,晏江南說什么便是什么,晏石頭根本不會多想。</br> 但晏江南這話把虞靈氣得想笑,可不是嗎,聽這兩兄弟話里的意思,和著是早就商量過把她弄過去,讓她做晏石頭的媳婦。</br> 現在更是變本加厲,要提回去做小妾!</br> 她堂堂翠羽宗掌門人的小師叔,去給這憨傻的家伙做小妾,給他洗腳?</br> 這是什么笑話。</br> 真氣得虞靈不想再多說一個字了。</br> 而林無道一步上前,到了她身后,抓住她肩頭,往旁邊一扒拉,說道:</br> “男人的事,女人少插手,旁邊看著就行。再者,這也是我和我舅子之間的事,自家的事,自家人來解決。”</br> “……”</br> 意思是,林無道要親自上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