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告訴林無道答案。</br> 而林無道也沒法問,只能認定那顆蛋和冥鴉都“稀里糊涂”被妙空嬋的操作卷進了另外一個空界位面。</br> 林無道走向衛可沁。</br> 晏石頭立即護在他哥哥面前,身上的生元和螢光頓時像烈火一樣燃燒起來。</br> 這憨傻的家伙……要解決他,其實也是一個問題。</br> 而不得不提的是,短短這么一會兒的時間,晏江南身上的死氣更重了,代表他生元的銀白色螢光,變得更是虛弱。</br> 這明顯就是生命所剩無幾。</br> 哪怕別人不做什么,晏江南的生命一樣在流失。</br> 可能真的就是反噬。</br> 可能他用的那些神通,沖擊了他的命數。</br> 可能他的命運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br> 林無道看在眼里,并沒有去關心他,仍是先找衛可沁:</br> “你有辦法帶我進獄界?”</br>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可以。”</br> “進去的話,還能活著回到這里嗎?”</br> “那得看你的本事,帶你進去已經是盡我的能力了,還沒有送你出來的能耐。”</br> “以后會有,對吧?”</br> “也許。”</br> 林無道想了想,說道:</br> “我若說我相信你,你會不會覺得可笑?”</br> “一點都不可笑,我并不覺得你相信我,而且,我也不相信你,只是有些事,都是命中的定數,從我遇上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不能死,因為我命數中需要你去改變些什么,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但如果我有能力,肯定會想盡辦法讓你活著。”</br> 多么實誠的話。</br> 雖然衛可沁整個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但話里還是像以前一樣直接簡單。</br> 林無道不禁放心了許多,就怕衛可沁說一堆不切實際的話,那他想玩明白都玩不明白。</br> “行,就憑你這一句話,我仍可相信你,要照顧我的地方,你可得照顧。”</br> 衛可沁竟是展顏一笑,回頭便看向了晏江南,問道:</br> “你去不去?”</br> “你說呢?”晏江南冷聲反問。</br> “你若不去,那活不了多久了,若跟我去,還有機會。”</br> 晏江南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齒像無聲的諷刺一樣:</br> “所以,你還想我活著,是因為你答應了做我的老婆嗎?其實大可不必,我無比清楚,沒有人比你更想我死的凄慘,哪怕真如你所說,可以有機會活下來,但也只是你不想我這么輕易死掉,要看著我生不如死,你就滿意了,對吧?”</br> 衛可沁不置可否回應:</br> “確實如此,哪能讓你這么輕易死掉,但要是你選擇死,我覺得也挺好。”</br> 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明顯也是常人無法理解的。</br> 那么,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br> 真只是因為晏江南的爹做了傷害衛可沁的事嗎?</br> 那衛可沁為什么只針對晏江南?為什么不針對晏艷兒和晏石頭?</br> 換個角度來說,就算是晏江南做了傷害衛可沁的事,依衛可沁的性格,應該也不至于如此記恨晏江南!</br> 肯定有另外不為人知的事情,有可能晏江南都不知道,只有衛可沁知道。</br> 晏江南臉色變幻,很快便做出了決定,沒有回應衛可沁,拉著晏石頭走遠了。</br> “石頭,我得去!”</br> “哥……”</br>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沒有辦法,也沒有選擇,不去的話,我的命也就到此了,去了還有一絲希望,我的傻石頭啊,你總不希望你哥就這樣死了吧。”晏江南苦笑說道。</br> 不得不說,只有面對晏石頭的時候,晏江南的表情和反應才是真實的。</br> 哪怕面對他姐姐晏艷兒,都比不上在晏石頭面前。</br> 晏石頭說不出話來,呆呆望著晏江南,千言萬語都卡在了喉嚨里一樣。</br> 也許根本就不需要千言萬語,就他兩兄弟之間,只要他叫聲哥,便勝過千言萬語。</br> 晏江南呼出一口氣,一如以前一樣,伸出手,摸著晏石頭腦袋……明明比晏石頭矮一個頭,但舉止間的疼愛,有如這一輩子的愛。</br> 晏石頭低下了頭,神情一下子變得落寞和哀傷。</br> 誰說他是憨傻,其實并不是,他對于他在乎的人,其實是什么都懂的,甚至比平常人活著的姿態還要在乎很多很多。</br> “我得去的。衛可沁想收拾我,但也不會輕易讓我死,這就是機會。我跟著她去了之后,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了,而林無道不一樣……如果林無道還能活著走出來,以后你就跟著他……”</br> “哥。”</br> 晏石頭馬上打斷叫了一聲。</br> 不用說都知道,晏石頭肯定是無比排斥和反抗的。</br> 晏江南搖了搖頭,說道:</br> “這事沒得商量,你得聽哥的,那家伙,我雖討厭至極,但真有活命的本事,就我這種命,寧愿以生命為賭注,可仍是克不了他,你以后跟著他,至少有個保障。晏家的命運,我和姐都是陪襯品,真的轉機在你身上,今天我可以跟你說一句,其實晏家祖宗和爹,把晏家的命運都壓在了你身上,你身懷龍象,只是還沒有開竅而已,知道咱們祖宗是干什么的嗎?就是尋龍探脈,干一些后輩會遭災的事,正因為這點,祖宗們以身為引,一部分承災,一部分把龍脈之力引到了你身上,你是天之子,沒有人能輕易要你命的,你要聽哥的,如果哥能活著回來,咱們兩兄弟好好折騰一番,如果哥不幸走了,那就是命,你要盡自己的能力照顧好姐,她是我們倆的姐,唯一的姐姐,爹都走了,咱倆的親人就只有姐了。”</br> 這一刻,兩行淚水從晏石頭眼角無聲滑出。</br> 從出生起,便沒有哭過的晏石頭,此刻仍像不會哭一樣,但淚水控制不住,第一次落淚了。</br> 可能對于他來說,不會去考慮晏家的命運,也不會想著他姐的事,在乎的是,他最愛的哥哥,視作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哥哥,可能今天就是最后一別,以后再也見不到了。</br> 晏江南疼惜望著自己的弟弟,眼中也涌起了水霧,再次用力摸了摸弟弟的腦袋后,松開了手,轉身便走,留下了幾個字:</br> “石頭,你得聽哥的。”</br> “……好。”</br> 晏石頭答應了。</br> 還是和以前一樣,晏江南說什么便是什么。</br> 對于晏石頭來說,直到他活到今天為止,對他哥說的最多的兩個字,應該就是:</br> “哥”和“好”!</br> 一聲哥。</br> 一聲好。</br> 還有什么比這更簡單直接的感情呢?</br> 估計世間都難以找到這樣的兄弟了。</br> 相應來說,晏江南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br> 晏石頭遠遠站著,本是一直離他哥最近,此刻兩兄弟之間被割開了。</br> 林無道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并沒有過多關注晏石頭,重點仍是在那七個人身上。</br> 有意思的是,直到此刻,七個人仍是沒有半點動靜。</br> 這未免太不正常了?</br> 難道只是來看戲的?</br> 怎么可能啊?先不說那四個人,至少那三個人絕不是看戲的角色。</br> 那四個人似乎還在等,而那三個人明顯還要沉得住氣,壓根看不到半點要動的跡象。</br> 而該確定的差不多都已經確定了。</br> 妙空嬋會打開空界位面之門,衛可沁會帶著林無道、蘇雨兮,以及晏江南進入另外一個空界位面。</br> 林無道已經松開了虞靈的手,回頭看向她,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br> 虞靈看著他,同樣想說什么,更準確地說,更多是想問點什么,但一樣在這時候卡喉嚨了。</br> 有時候就是這樣,所有的喜愛和厭惡在最關鍵的時候,便會分不清是什么感覺,所有想說的話都會在這時候變得模糊。</br> 做出決定的林無道,一點都不愿拖時間,直接催促妙空嬋:</br> “動手吧,事前說一句,既然你不進去,那我的人……”</br> 林無道指向了虞靈:“你得好好看好她,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若是我能走出來,那別怪我把你一身的毛都拔光。”</br> “……”</br> “……”</br> 妙空嬋和虞靈全都啞口無言。</br> 前者想著把“她”一身毛都拔光是什么意思?什么畫面?</br> 后面目瞪口呆于林無道對她的這種保護。</br> 可不,從她睡了一覺醒過來之后,這男人就像瘋了一樣,把她當掌心的寶貝一樣保護著,這像哪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