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的這句威脅和警告,確實是真心話。</br> 因為先前趙海泉已經說過了,只有一個半小時,必須是爭分奪秒,哪有時間和冥鴉逞口舌之爭。</br> 冥鴉沒法抗爭,什么都沒說了,閉上了眼睛,不知動用了它的哪項神通,一分多鐘后,便睜開了眼睛,給了林無道答案:</br> “這豬體內陰陽失調,而這島上陰陽極不穩定,只有把它弄上岸,讓它接觸一下這島上的地氣,如果它能自行調整過來,那就有救,如果做不到,那就交代了。”</br> 果真只有弄上岸才行。</br> 但問題是,怎么把豬剛鬣弄下船,弄上岸?</br> 這是最大的問題,畢竟豬剛鬣已經昏睡不醒,靠蠻力肯定沒法弄上岸,除非有趙海泉那種實力,可能輕松能做到。</br> 冥鴉瞬間讀懂了林無道的難處一樣,馬上又說道:</br> “只要你放開本尊,本尊有辦法喚醒它,讓它自己下船上岸。”</br> “真的?”林無道狐疑望著冥鴉。</br> “本尊什么時候騙過你,更何況是這時候,是你太提防本尊了,一直把本尊當小人一樣防范。”</br> “其實我一直相信冥爺的,而且,我對冥爺的敬佩……”</br> “別惡心本尊了,剛剛你救了本尊,就當是回你一個人情,相比你這副嘴臉,本尊寧愿不欠你任何東西。”</br> “冥爺真是大度。”</br> 林無道真松開了手,冥鴉獲到了自由。</br> 并沒有飛遠,而是落在了沉睡不醒的豬剛鬣身上,嘴巴湊到了豬剛鬣耳邊,接著開始啼叫,叫聲難聽之極,林無道和莊予墨甚至都想捂住耳朵了。</br> 但沒過多久,豬剛鬣真睜開了眼睛,不知受什么驅使,竟是站了起來,然后,四腳一蹬,跳下船,跑到了岸上。</br> 到岸上后,又像爛泥一樣癱下,眼睛又閉上了。</br>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冥鴉在這時候又體現了它馭御獸物的能耐。</br> 大概冥鴉還有很多很多沒有露底的本事,只是因為跟林無道的關系,因而難以見到它的底。</br> 林無道和莊予墨跟著上岸,前者立即問道:</br> “接下來呢?”</br> “本尊剛才已經說過了,剩下的事,只能是這頭豬自己去調節,有沒有命活下去,得看它的造化。”</br> 說完這話,冥鴉轉頭看向了島上,眼中竟是露出了貪婪之色,馬上對林無道說道:</br>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還顧著這頭豬干什么,不想趁這機會去島上撈點好東西嗎?”</br> 林無道眉頭皺起,問道:</br> “什么意思?”</br> “這地方是個空間錯亂點,相當于一個沒法把控的時空之門,因為這種特性,遺落在其中的好東西不少,如果有福氣,隨便得到一樣,便有希望成為絕世強者。”</br> “……”</br> 話里說的不說是趙海泉的狀況嗎?</br> 趙海泉如此等待這種時機,想必就是在二十多年前,從這島上得到了意外的功法秘籍或實力,這次長驅直入,還想再進一層。</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冥鴉就是說出了這島的實質,是因為空間位面錯亂,才會有海市蜃樓的景象出現,也是因為空間錯亂,帶來了許多其他空界位面的財富和珍寶。</br> 大概海市蜃樓的景象消失以后,一切都會消失。</br> 就是時間有限,只有在天亮之前,這無疑也是趙海泉著急上島的原因。</br> 冥鴉對世界和空界位面的了解,果真透徹得多。</br> 但林無道并不是抱著這指望來的,如果能拯救豬剛鬣,那他已經很心滿意足了。</br> 恰恰這時候,他懷中的那顆蛋騷動起來,傳遞的意思,就是讓林無道上島,不知是這顆蛋有所求,還是覺得林無道應該去試一試。</br> 這讓林無道猶豫起來。</br> 這時,冥鴉又說道:</br> “不管你去不去,本尊肯定是要去看一看的,若你愿意同行,本尊多少能指點些,若你沒有想法,那就在這里等著吧,再說一句,本尊已經提醒過你了,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對于每一個武修者都是這樣,除非是個傻蛋。”</br> 說完這話,不等林無道回應,冥鴉已經撲騰起翅膀,朝島上飛去。</br> 這鳥,總是顯得那么不靠譜。</br> 林無道還是先詢問莊予墨:</br> “莊兄弟,你都聽到了,你是什么想法?”</br> “林兄弟,我真沒什么想法,我肯定守著豬小二,不管最后的結果是怎樣,我都會先守著他,這是我有義務做的,畢竟這一路來,都是林兄弟在操心,我沒有做過什么,心中著實有愧,如果這點都不能做到,我以后就無顏面對它了。”</br> 頓了頓,接著說道:</br> “林兄弟沒必要因為我和豬小二的事,耽誤自己的機遇,雖然相處只有幾天的時間,但一路走下來,我越來越明白,林兄弟才是最不可想象的人,難怪可沁公主如此看重林兄弟,既然如此,既然機會來了,就別錯過了,我和豬小二肯定會在這里等著林兄弟歸來,若一個半小時內沒有等到,我也愿意繼續等下去,我想豬小二也不會有意見,命嘛,雖然只有一條,但要是交代在值得的人或事上,那就無悔了。”</br> 不知是不是這些天發生的事讓莊予墨開了竅,但不管怎樣,莊予墨說的每一句話是真情實意。</br> 也確如他所說的一樣,這一路上,都是林無道在爭取,他所做的有限,能到琉璃島,他已經很滿足了。</br> 真的很滿足了。</br> 畢竟對豬剛鬣已經有了一個交代。</br> 林無道不知道說什么好,還是猶豫,而懷中的那顆蛋,還躁動著“慫恿”他。</br> 短暫思索后,林無道說道:</br> “這樣吧,我上島去看一看,別說一個半小時,也別說什么機遇之類的,就這么說一句,如果一個小時內我沒有回來,肯定就是回不來了,你也別等我,到時趙前輩如果回來了,你跟他回去,各自有各自的命,我的命可能就是這樣,而你的命是你的,別枉費,別辜負,若還是覺得對我有欠,回頭你可以去問問衛可沁,她應該知道我心里掛念著什么,行不行?”</br> “……行。”</br> “那就這么說好了,希望……能再相見。”</br> 還是那句話,林無道既然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再猶豫。</br> 誠如此刻,該說的話已經對莊予墨說了,那猶豫變顯得婆娘了。</br> 他立即朝著小島上閃身而去。</br> 這時,真不會再考慮隱藏實力了,畢竟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br> 因而,一閃身,身影便在幾十米之外。</br> 莊予墨看在眼里,目瞪口呆,好久以后,才復雜低嘆道:</br> “原來還是我自以為是,當初你沒甩下我,已經是給足我面子了。”</br> 無疑是看出了林無道的實力,超出了他的想象。</br> 林無道已經上島。</br> 眼中所看到的景象,分成了兩部分。</br> 一部分是火山噴發出來后的熔漿,真如琉璃一樣冷卻在島上表面,仿佛一個多彩斑斕的夢幻世界。</br> 另一方面,那些先前在海底看到海市蜃樓景象,此時在這些琉璃一樣的熔漿上出現,不再是那么完整的畫面,像一個一個碎片一樣,割開了那幅景象,但因為之前見過,又知道就是那個明月城的呈現。</br> 此時,根本不知道趙海泉在哪里,也不知道先一步飛走的冥鴉去了哪里。</br> 兩者所說的珍寶又在哪里呢?</br> 說在的,林無道真不是沖著珍寶來的,只是想更多的了解這世界的秘密,哪怕多認清楚一點,也是難能可貴的財富。</br> 但沒有人做引導,真就像走進了陌生世界,都不知道路在哪里,又該去往哪個方向呢?</br> 林無道還真希望懷中的蛋能給他些指引,但此時,懷中的蛋反而安靜了。</br> 而隨即,他驚訝發現了一點,便是陳行甲給他的那塊玉佩,和祝昕給他的那塊玉佩,此時強烈泛發著光芒,甚至,兩者在他兜里合成了一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