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并沒有半點高興的感覺,哪怕與蘇雨兮再不對付,總是一起來到這空界位面的。</br> 而且,兩人命數上的問題,差不多是一個性質,也就是說,真正同一陣線的就是蘇雨兮。</br> 而蘇雨兮受傷了,如果關鍵時候幫不上忙,相應就是讓希望變小了!</br> “傷在陰兵府的人手里嗎?”林無道接著問道。</br> “是。那些惡心的渣滓,一直陰魂不散,真是惡心到了極點。”</br> 就又讓林無道心里多了一層陰影。</br> 可不,連蘇雨兮這樣的修為實力都在陰兵府的手里受傷了,可見陰兵府非常強悍。</br> “照你這么說,陰兵府的人也到了萊陽城嗎?”</br> “嗯。”</br> “會不會阻攔我們的事?”</br> “不好說,但就算現在不阻攔,后面肯定還是會,你怕嗎?”</br> 林無道苦笑道:</br> “當然怕,說到底,這空界位面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而我們,可做的事太有限。”</br> “你不是和萊陽城城主的關系很好嗎?既然能借他欺負我,那也就能借他對付陰兵府。”</br> “哪有你想的這么簡單,人心隔肚皮,別說是花家,哪怕衛家是這里的話事人,一樣難以指望。”</br> 不得不說,確實如此!</br> 就比如先前衛金斗便和林無道明說了,陰兵府的事情,他沒法插手,更何況是花劍波呢?</br> 能指望的只能是自己,加上一個蘇雨兮,甚至連冥鴉都不能指望。</br> 至于莊予墨,真沒法指望他太多。</br> 一陣沉默后,林無道忽然又說了一句:</br> “我在想,是不是你早就料到陰兵府會對我們下手,所以,你先一步離開,引開陰兵府,好讓我能順利到這里。”</br> “你覺得我有這么好心?會對你這么好嗎?”蘇雨兮輕笑反問。</br> “是啊,你哪有這么好,是我想多了。”林無道復雜笑了笑。</br> 實際上,林無道已經知道了答案,就如他所說的一樣,蘇雨兮在吸引陰兵府的注意力,一路拉扯著陰兵府,讓林無道一路來少了陰兵府的壓力。</br> 而蘇雨兮如果真和林無道一路同行,那兩人都會在一個處境中,陰兵府必然會全力對付,能不能到達萊陽城真是問題!</br> 所以,怪蘇雨兮二話不說走人,十有八九是錯怪了她!</br> 甚至可以這樣說,蘇雨兮若不是為了拉扯住陰兵府,可能不會受傷。</br> 畢竟以她的實力,即便沒法與對方抗衡,但對方肯定也難以傷到她,但要拉扯住對方,便要時時置自己于險境之中,只有像個誘餌一樣,才能真正釣住陰兵府。</br> 明白到這一點后,林無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管蘇雨兮最終的目的是什么,都已經無形中欠了蘇雨兮一個人情!</br> 如果眼前的人是以前那個蘇雨兮,那不算什么,可并不是,反是對方的這種作為,讓林無道不適應,不愿意欠這人情。</br> “傷在哪了?嚴不嚴重?關鍵時候能不能撐得住?”林無道問道。</br> “放心,死不了。”</br> “那就是有蠻嚴重了,對吧?”</br> “……還好。”</br> “去廢墟的事,先壓一壓吧,先把傷治好再說。”</br> “沒必要,我清楚自己的狀況,并不是說簡單治好就能治好的,需要時間自我痊愈,別耽擱了,越耽擱,越拖不起,還不如趁現在早點解決問題,早點回去。或者,可以跟你這么說,只有回到雪蓮山,我的傷才會恢復。”</br> 那不就是:蘇雨兮身上的傷,很嚴重了嗎!?</br> 蘇雨兮在強撐著而已嗎?</br> 這可不是好事!</br> 而蘇雨兮都這樣說了,就是很清楚自己的狀況,如今只能爭分奪秒,早點解決事,早點離開這個空界位面,才是救她的最好辦法!</br> 林無道心情不由得凝重起來,感覺前路茫茫,生死難測!</br> 等叫上冥鴉和莊予墨時,冥鴉從一見到蘇雨兮起,便是滿臉顯而易見的警惕神情。</br> 絕不是簡單的防備,而是……仿佛骨子里都知道蘇雨兮很危險很危險!</br> 難道冥鴉知道蘇雨兮是誰?</br> 知道其底細嗎?</br> 有意思的是,蘇雨兮有意無意看了冥鴉一眼,說道:</br> “冥鴉嗎?好像以前……在哪見過一面,對嗎?”</br> 一眼就看出了冥鴉的性質,好眼力……嗎?</br> “本尊并不記得在哪里與你見過。”</br>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也有可能是,你還沒有想起來。”</br> “……”</br> 林無道看在眼里,認定冥鴉肯定不是缺少這一部分記憶,而是不愿與蘇雨兮相認。</br> 就是忌憚,不想與蘇雨兮拉近距離。</br> 這玩意兒,認識的人和知道的事真多,可惜就是挖不出它的底!</br> 沒啥好說的,集合之后,出發了。</br> 這一次,動用了馬車。</br> 連豬剛鬣都坐上大型馬車,目的當然是隱藏行跡。</br> 趁著這有限的時間,林無道想向冥鴉和蘇雨兮再打聽一些獄殿的事,可兩者都緘默,不愿與林無道說這些事。</br> 40多分鐘后,馬車停下,到了。</br> 林無道下車。</br> 下車便看到了廢墟的大門亭。</br> 門亭足有六七米高,像城門一樣,兩邊的門柱足有一扇門粗。</br> 可想而知當初的獄殿是多么的氣派。</br> 而現在,門亭及門亭內所看到的廢墟,都是一片烏黑,仿佛用刀子都刮不去的那種烏黑,可能就像花劍波所說的,足足燒了999天,把這地方徹底燒透了。</br> 天罰之地!</br> 走進去之前,林無道對莊予墨說道:</br> “你和豬小二在外面等著,我們三個進去。”</br> “林兄弟,你這不是見外嗎?”</br> “沒別的意思,后面的事,只能我們去解決,就算你跟進去,也沒有什么意義,就在外面等著我好消息吧。”</br> 莊予墨嘆了一口氣,想說什么,最終沒有說出口。</br> 真要說的話,那就是覺得林無道認為這種場合他摻和不了,幫不上忙,只能當個旁觀者。</br> 雖然打擊,但何嘗不就是現實呢。</br> 最主要的是,林無道確實不想莊予墨跟著他們陷進危險之中。</br> 好在并不止莊予墨一個人在外面等著,還有一路過來的花無葉的兩個哥哥,花敬軒和花子杭。</br> 反是花劍波沒有來!</br> 林無道走在最前面,肩膀上是冥鴉,身后是花無葉和蘇雨兮,走進了門亭中,漸行漸遠,直到看不到身影。</br> 此刻,林無道全身緊繃如弓,時刻提防著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br> 而一路走進來,并沒有發生什么事,所走過之處,都是廢墟,隱約還能從廢磚斷壁中看出這里曾經的興旺。</br> 而且,占地規模出奇的大,比林無道所到過的衛家和花家城堡還要寬廣!</br> 那么,他們所要尋找的那個看守這廢墟的老人家在哪里?</br> 或者說,既然是看守這里,都來了陌生人,不該主動現身嗎?</br> 并沒有!</br> 走著走著,林無道在廢墟中間看到了一塊斜躺著的石碑。</br> 因為被燒過的緣故,石碑一樣像一塊木炭一樣,加上歲月的沉淀,上面已經長起了綠苔。</br> 但林無道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它,源于意識中有種認知:石碑上多會留下一些記載,相應便是信息的來源!</br> 他當即走上前,蹲下身,剝去石碑上的綠苔,終于看清了刻在上面的字:</br> 來者無生,去者無往,命中有數終有數,命中無數皆蒼茫。</br> 這,莫非就是花劍波所說的:生死無來往之殿堂!?</br> 林無道正看著幾行字思索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br> “可對這幾行字有了解?”</br> 林無道身心一驚,立即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老人家,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他們身后,相距只有5米多遠。</br> 想必連蘇雨兮都沒有察覺到,這老人家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