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人家這話,林無道喜出望外,暗暗慶幸找到了機會。</br> 立即俯身拎起冥鴉。</br> 嗯,真就是拎起。</br> 這鳥玩意兒,到現在都沒有緩過神,還在翻著白眼,無疑被收拾的不輕。</br> 活該,讓你猖狂,挨揍了吧!</br> 當然,老人家剛才也說到了一點,便是冥鴉進這里以后,能力似乎被封印住了,可能冥鴉就是因此急躁吧。</br> 三人跟在老人家后面,往廢墟深處走出。</br> 此時,老人家的舉動顯得無比詭異。</br> 即:每走幾步,手中的掃把就掃一下,明明地上沒有什么東西,可嘴里還念念有詞:</br> “生無者來,往無者去,今老朽要借夜路,諸鬼邪神,速清避讓!”</br> 夜路!?這明明是白天!</br> 這像是那些茅山道士的驅鬼口訣,難道這地方還有鬼怪?</br> 而,明明是大白天,卻是越往前走,天色越發黑了起來,四周甚至涌起了迷霧,陰冷的感覺也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刺人,就如同黑夜中的那種感覺!</br> 難道就這樣入夜了,這是什么神通!?</br> 林無道直接想著:這廢墟里會不會蘊藏著一個大陣法?老人家的舉動是在開啟陣法。m.</br> 而開啟陣法后,能夠打開空界位面之門,可以直接通往另外一個位面嗎?</br> 不管是不是這樣,林無道全身都緊繃起來,真怕突然鉆出來一些黑暗生物,要是被擺了一道,那就危險了……</br> 最緊張不安的是花無葉,下意識地靠近林無道,抓住了林無道的衣袖。</br> 正常,本身這空界位面的人對黑夜就充滿恐懼,更何況花無葉是個女人,才這點年齡。</br> 只有蘇雨兮,臉色如常,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br> “老爺爺,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里?”花無葉忍不住緊張問道。</br> “噤聲,不要再說話了。”</br> 老人家冷聲斥責了一句,隨即又說道:</br> “若聽到有人喊你們,不管聽上去是誰在喊,都不要答應,就當作什么都沒有聽到,以及,不管看到了路邊有什么好東西,都不要去碰,就當什么都沒看到。”</br> “……”</br> 很快,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br> 老人家掏出了支火褶子點燃,火焰燒出了奇怪的綠色……</br> 再次聽到老人家喊道:</br> “生無者來,往無者去,今老朽要借夜路,諸鬼邪神,速清避讓!”</br> 聲音在黑夜中回蕩,顯得無比空洞。</br> 僅一會兒,便響起怪笑聲,一樣無比空洞,在幾人耳邊回蕩:</br> “妙老頭,你又要走夜路嗎?走多了夜路會撞鬼的,還帶這么多人過來,莫非是年紀大了,膽子小了,要人作伴嗎?嘿嘿嘿嘿。”</br> 看不到說話的人在哪里,那語氣中的陰森味道,聽著便讓人起雞皮疙瘩。</br> 另外一點,對方明顯認識老人家,稱呼老人家“妙老頭”,那就是和妙空嬋一個姓,且對方以前明顯和老人家打個交道。</br> 妙老冷哼一聲,回應道:</br> “老夫已經警告過了,你要是想死,可以現身出來。”</br> “你當我怕你嗎?當年的賬還沒有和你算,一直在等著你再送上門來。”</br> 我勒個去,真要現身找麻煩嗎?</br> 妙老馬上收住腳步,目光凝視著前方。</br> 下一秒,一道影子突然出現在十多米之外,那速度,快的不知道是從哪一個方向冒出來的。</br> 等看清對方的樣子時,林無道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br> 因為,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模樣和黃鼠狼相似的怪東西。</br> 但它比平常見到過的黃鼠狼大出許多,個頭足有一只狗那么大,毛發油光閃亮,正三只腳站在那里。</br> 沒錯,三只腳!</br> 準確來說,本應該有四只腳的,但前面的一只腳斷了,只剩下半截。</br> 這怪異的黃鼠狼還留著胡須,垂到了胸.前,仿佛還精心打理過,看上去……有些風范!</br> 剛說話的就是它嗎?</br> 黃鼠狼會說人話,眼神也似人一樣,這不是成精了是什么?</br> 馬上就聽到它怪笑說道:</br> “瞧,你黃爺現身了,你能拿黃爺怎么著?”</br> 泥瑪,自稱黃爺,姓黃,那就是黃鼠狼唄!</br> 妙老抖了抖手中掃把,問對方:</br> “還記得它嗎?當年你那一條腿被我一掃把抽斷,想必如今仍記恨在心,你要是真想試試,老夫不介意把你剩下的三條腿一起抽斷。”</br> “嘿嘿嘿嘿,你老了,我看你現在連掃把都揮不動了,估計再過幾年,都拿不起手中的掃把了。”</br> “我有沒有老,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別光動嘴皮子,要是沒膽子上前,那就趕緊滾。”</br> “行,滾就滾,黃爺等得起,就算不能在你這老不死的身上報仇,只有你妙家還有后人,黃爺遲早會百倍還回去。”</br> 說完,成精般的黃鼠狼,真的消失了。</br> 看來,知道動不了妙老,無非是之前結下了梁子,蹦出來惡心妙老。</br> 雖然黃鼠狼走了,但既然出現了這種事,便代表著妙老帶著幾人走的這條夜路,并不是絕對的安全。</br> 可能,這條路上與妙老結了梁子的還有很多很多……</br> 繼續前行,不知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完這條夜路。</br> 以及,也不知道目的地在什么地方。</br> 四周的迷霧越來越濃,妙老時不時吼一嗓子,說的是同樣的話。</br> 林無道三人耳邊漸漸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就在他們耳邊說著悄悄話一樣,一些話是勸他們不要聽妙老的,把妙老說成十惡不赦之人,比魔鬼還要魔鬼。</br> 還有些話在誘.惑三人,比如:它們可以帶三人去想去的地方,條件就是除掉妙老。</br> 這其中很詭異的一點是:這些聲音的主人,竟是知道三人的名字,仿佛三人的名字就寫在臉蛋上。</br> 這是怎么知道的?</br> 難道走上這條夜路后,三人的一些信息就暴露了嗎?</br> 好在妙老先前提醒過,所以,不管聽到什么聲音,三人都沒有開口。</br> 最后這些聲音全都消失了。</br> 沒過多久,三人又看到,就在路兩邊,一些個頭很大的老鼠,它們站立著,兩只爪子捧著一些好東西,有靈石、丹藥,功法秘籍之類的,呈一副供奉的樣子,只要三人去接,就能輕易拿到手一般。</br> 可惜,廖老一樣提醒過,三人視若不見。</br> 最終,這些誘.惑性的東西也消失不見了。</br> 不知走了多久,終見一幢茅草屋,妙老帶著三人走上前去。</br> 直接敲響門,叫喚道:</br> “王婆,來了幾個客人,出來接生意。”</br> 接生意嗎?啥意思?</br> 難道妙老只是一個引路人,真正要找的是這王婆嗎?</br> 可三人從進廢墟起,并沒有和妙老說過來廢墟的目的,甚至妙老都沒有問,怎么就知道有“生意”可做呢?</br> 門忽然間打開,門口站著一道佝僂的身影,仿佛一直站在門后一樣,仿佛只等著別人敲門……</br> 她一身奇怪的穿著,衣服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奇怪古鎖,連頭發上都是如此。</br> 她那臉,像活了千百年的老樹皮一樣,只見褶皺,五官都可以忽略了。</br> 形象很嚇人,就是那種一眼就可以把小孩嚇哭的人!</br> 她瞪著妙老,很不待見妙老一樣:</br> “你怎么還沒死?最煩的就是看到你,每次你一出現,我心情就要糟糕上好幾年,你還折騰個什么勁,還賴著不死干什么?”</br> 這……</br> 這話未免太惡毒了點吧!</br> 王婆才說完,屋內響起另外一道聲音:</br> “主人說的真是沒錯,凡屬是那地方來的人,沒有一個讓人瞧得順眼的,尤其是這姓妙的,早就該死了。”</br> 這聲音,泥瑪,先前不是聽到過嗎?就是那只成精的黃鼠狼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