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夢才嘀咕完,身后大門又開了,暗夜人涌出,盯住了她。</br> “主上讓你再回去坐坐。”</br> 誒?</br> 難道那家伙長了順風(fēng)耳?聽到了?</br> 當(dāng)然沒長順風(fēng)耳,而是林無道想起自己一劍斬裂了阮復(fù)辟的肩骨。</br> 這種傷勢下,即便阮復(fù)辟有劍法加持,也不可能殺掉修為境界本就高他一層的譚老。</br> 因此,不可能是阮復(fù)辟。</br> 那就存在幾種可能:</br> 一是,阮家還有會用劍的人,而且劍術(shù)不俗。</br> 二是,有可能是慕容家的人嫁禍給阮家。</br> 三,青竹閣不安好心,故意讓他去收拾阮家,一樣是嫁禍。</br> 甚至,殺譚老的人,有可能就是青竹閣的人。</br> 自然要把苗夢“請”回來問清楚。</br> 再次回到廳中后,林無道直接道:</br> “說說你們發(fā)現(xiàn)阮家人殺譚老的過程。”</br> 苗夢惱火林無道的口氣。</br> 好似乎她是階下囚一般,可現(xiàn)在這形勢……只能配合啊。</br> “我們本來就安排了人盯阮家,昨晚11點左右,阮家莊園外東邊的樹林里有動靜,我們的人摸過去時,你朋友已經(jīng)被分尸了,棺材都準備好了。”</br> “后來又來了兩個人,把棺材運走了,我們的人跟著棺材到了臥龍山,才知道是送到你手上,而那個殺你朋友的人進了阮家莊園。哦,對了,他應(yīng)該受了傷,估計是左肩頭。”</br> “沒看清他們的樣子嗎?”林無道問道。</br> “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本就天黑,又是林子里,根本看不清楚。”</br> 真是阮家人嗎?</br> 林無道總覺得不對勁,隱隱嗅到了陰謀的味道,要想確定當(dāng)時的情況,只有去那林子里看看才行,至于眼前的苗夢……</br> 林無道笑道:</br> “剛才差點忘了,你第一次來這里做客,應(yīng)該留你住幾晚才對,我已經(jīng)讓管家給你準備好了房間,院子夠大的,平常沒事的時候可以多逛逛,院門外可就不安全了,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最好不要出門。”</br> “……”</br> 這不就是不讓她走,軟禁嗎?</br> 說什么多留她住幾天,說什么院門外不安全,多熱情,多關(guān)心她啊!</br> 苗夢氣得臉都黑了。</br> 傍晚左右,林無道帶著宋平安和苗夢出門。</br> 先去阮家莊園外的那片樹林,林中確實有打斗痕跡,以及血跡。</br> 其中有幾顆樹干被劍削斷。</br> 林無道站在斷樹前,手指輕輕在樹干上撫過,問身邊的苗夢:</br> “你覺得那人的實力到了哪種境界?”</br> “至少暗勁七重。”</br> “暗勁七重可殺不了譚老,譚老已經(jīng)是暗勁八重。”</br> “意思是八重?”</br> “不,九重。”</br> “不可能,九重本身就可力壓八重,加上劍法輔助,殺八重不是問題,不可能受傷。”</br> “生死相博的時候,譚老心知必死,出手必然不留余地,而對方可能連受傷都不愿意,即便有劍法加持,也會被動,受傷也就正常了。”</br> “就算是這樣,也未必是九重,只是有可能而已,要知道整個寧城修為境界達到暗勁九重的沒幾個。”苗夢不服氣道。</br> “不是有可能,而是就是九重。一劍斷樹,四重、五重境界都可以做到,但斷痕光滑如境的,只有八重和九重能做到,八重與九重手中的劍又有區(qū)別,區(qū)別在于對氣力和劍的控制,這一劍,只有九重能做到。”</br> 苗夢啞口。</br> 她完全看不出所以然,只知斷口光滑,像打磨過一般,但要憑斷口判斷出對方的實力,在她看來,有些天方夜潭。</br> 而林無道如此篤定,是觀察力妖孽?還是本身在劍道上的造詣非同凡響?</br> 這家伙,到底是什么實力,隱藏的真是夠深的。</br> “你對寧城武修家族的情況應(yīng)該非常了解,有九品實力的有幾個?”林無道隨即問道。</br> “目前知道的,只有四個,一個是阮家的阮中天,一個是慕容家的慕容楓,另兩個,嚴格意義來說,并不屬武修家族,而是屬隱秘家族,一個叫南珂遠舟,一個叫張定全。”</br> 林無道在意的是阮家和慕容家。</br> 阮家既然只有阮中天,而阮復(fù)辟剛逼阮中天退位,阮中天不太可能會按阮復(fù)辟的意思行事。</br> 當(dāng)然,不排除阮復(fù)辟用手段逼阮中天動手。</br> 而慕容楓……</br> 本就和譚老有糾葛,有除掉譚老的理由。</br> 而且,若成功嫁禍阮家,便可借他對付阮家,除掉阮家,不僅可以解決掉一個威脅,還可以保住他孫女和慕容石。</br> 好一個慕容楓!</br> 好毒!</br> 林無道基本已能肯定,殺譚老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慕容楓。</br> 不過,也有可能阮家還有一個隱藏的用劍高手,最有可能是阮復(fù)辟的親人,比如他父親。</br> 既然已經(jīng)到了阮家,沒有白來一趟的道理,可以驗證一下是不是阮復(fù)辟的父親。</br> 進阮家。</br> 林無道帶著宋平安和苗夢到了阮家大門前。</br> 沒什么客氣可講,加上本身看阮家不順眼,示意宋平安踹門。</br> 宋平安這陣真是憋壞了,跟在林無道身邊后,差不多也清楚了林無道的脾氣,既然讓他動手,那就只管動手,不用考慮后果。</br> 這正合他脾氣,不愿多想,干就是了。</br> 一腳踹在大門上,兩扇門頁都被踹歪,按照林無道交待的,一聲大吼:</br> “阮家的人都給我滾出來。”</br> 嚯!</br> 吼完才覺得這話霸氣的不要不要的。</br> 可不,寧城沒有人敢上阮家找茬,更沒有人敢這樣吼。</br> 哪怕其他四個武修家族,也不敢如此豪橫。</br> 這話一吼出,阮家全部驚動。</br> 人影涌出,一下子冒出來幾十個人。</br> 全森寒盯著林無道三人,有些年輕一點的甚至擼起袖子,就要動手。</br> 阮家家主阮離泉帶著人出現(xiàn)了。</br> 接著是阮復(fù)辟。</br> 看到是林無道,阮復(fù)辟目光陰沉的像結(jié)了寒霜一般,低聲和阮離泉說了幾句,大概是告訴阮離泉,來的人是林無道。</br> 除了阮離泉,還有幾個與阮離泉年齡相仿的老者,站在他身旁左右,想必是阮離泉的兄弟。</br> 阮復(fù)辟的父親應(yīng)該是其中一個。</br> 林無道要找的就是阮復(fù)辟父親和阮中天。</br> 只是沒有見到阮中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