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斤的劍變成三十多斤。</br> 可別小看了這十來斤,柳茵本就手臂酸軟,此刻真感覺鐵劍重的像座山一般,肌肉都有了痙攣抽搐的跡象。</br> 不過,并沒有放棄,只是結果比之前更加不堪。</br> 林無道仍坐在水池邊看著。</br> 有些意外柳茵的韌性。</br> 不得不承認丁有酉對柳茵的磨練,確實把她的韌性鍛造出來了。</br> 一個多小時后,看著劍都拎不起來的柳茵,林無道終于說道:</br> “想要控制劍,除了力道以外,剩下的就是心態?!?lt;/br> “出劍的速度,快慢是兩個極致,慢時,整個劍仿如靜止,快時則如奔雷閃電?!?lt;/br> “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放慢速度出劍,越慢越好,控制住劍身穩定,劍若不穩,便收劍重來?!?lt;/br> 柳茵按林無道說的,接連出劍了幾次,豁然發現,慢劍竟然比快劍還要難。</br> 要知道先前她一鼓作氣下,至少能刺出劍。</br> 而現在,出慢劍的情況下,還要穩住劍身平衡,那不是憑一鼓作氣能做到的。</br> 更何況鐵劍有三十多斤重,拎起來都吃力,緩慢遞出去簡直是要人命。</br>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柳茵不知出劍了多少次,每一劍都只能遞出去一點點,劍身便失去了平衡,真讓她心里生起無法言喻的挫敗感。</br> 這時,林無道讓柳茵卸下劍上磚頭,再出一次快劍。</br> 鐵劍刺出,柳茵驚訝得說不出話來。</br> 劍明明還是那把劍,但此刻完全感覺不到重了。</br> 而且,穩穩控制住了劍身平衡。</br> 更讓柳茵沒有料到的是,劍尖準確無誤的刺斷了一片葉莖。</br> 做到了。</br> 竟然做到了!</br> 柳茵怔在原地,說不出話來。</br> 林無道再讓柳茵拿起以前練習的劍,讓她再試一次。</br> 一劍刺出后,柳茵再一次驚訝。</br> 其一是因為,出劍的速度遠勝以前。</br> 另外,手中的劍輕得像羽毛一樣,生出一陣從沒有過的駕馭感,仿佛隨手拈來,隨心所欲。</br> “感受到不同了吧?”林無道問道。</br> “嗯,怎么會這樣?”</br> “如果能做到舉重若輕,則輕如鴻毛,快慢蘊含的道理亦是一樣,能讓劍身慢到極致,便是雷霆之勢的開始,相對而言,慢劍比快劍還要難練?!?lt;/br> “明白了,吳痕哥哥好利害?!?lt;/br> 柳茵一蹦跳,掛到了林無道身上,麻溜摟住林無道脖子,噘著嘴巴就要往林無道唇上親。</br> 這貨逮著機會就想非禮啊!</br> 林無道無語摁住她額頭,一把拎起她,夾在腋下,揚手拍了她屁股一下。</br> 柳茵不止不掙扎,反而笑開了花,肆無忌憚問道:</br> “吳痕哥哥,我那里是不是也長豐滿了,有肉感吧,有沒有彈性?喜不喜歡?”</br> “……”</br>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br> “看來精力還好的很,那干脆別睡了,再綁兩塊磚頭到劍上,什么時候劍身不抖了,什么時候收工?!?lt;/br> “啊,還來?明天行不行?都十點多了,要不我們去睡覺吧?!?lt;/br> “再多嘴就綁三塊磚頭?!?lt;/br> 柳茵幽怨望著林無道,終是老實收起了心思,再次練起劍來。</br> 直到零點多,林無道才讓她收劍。</br> 柳茵仍是穩不住劍,但這種事,本就不是一天兩人天可以做到的。</br> 以林無道估計,沒有一個星期,柳茵都難以穩住劍。</br> 而要做到以慢劍精準刺中搖擺的樹葉,更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到的事。</br> 柳茵已累的直不起腰來,再提不起精力折騰,老實回去洗澡睡覺了。</br> 佛爺已經給林無道安排了房間,但林無道沒有出后院。</br> 夜漸深,越來越寧靜。</br> 林無道盤腿坐在水池邊,心中也越來越寧靜。</br> 隨著時間的推移,水池中的水面震蕩幅度越來越大。</br> 時不時像沸開了一樣,卻又在突然間詭異寧靜。</br> 某一剎那,林無道忽然低喝一聲:</br> “劍起!”</br> 隨著這低喝聲,水池正中央突然躥起一把水劍,有如實物,散發出冰冷森寒的劍氣。</br> 只是,劍身冒出水面后,瞬間又消散了。</br> 若丁有酉看到這一幕,估計會震驚的眼珠子都要爆出來。</br> 他花了那么長時間悟出體外育劍,直到最近幾年才能成劍,而林無道僅一天不到,卻已做到了這一步。</br> 當然,相比起丁有酉,還不是一個層次,畢竟丁有酋可以肓劍意于樹中,凝而不散,一旦散開,整棵樟樹毀于眨眼間。</br> 林無道此時還只能在體外起劍意,別說傷害性,連凝而不散都做不到。</br> 直到天快亮時,林無道終于感覺到心力不濟,整個體力如同被掏空了一般,無法形容的疲憊感襲卷身心,</br> 竟然如此耗費心力。</br> 要是到以劍傷人的地步,豈不是更耗心力?m.</br> 林無道無奈嘆了一口氣,洗了把臉,想起柳茵說過,丁有酉經常大清早站在院中望著東邊的天空發呆,莫非也有蹊蹺?</br> 他目光越過圍墻往東邊看去,目光所及,只能看到遠處有兩座山峰,高聳的山頭像兩道拔地而起的鐘聳一般。</br> 從院中看過去,兩個山頭剛好形成一個角度,生出一線天似的錯位縫隙。</br> 除了這點,林無道實在看不出其他引人注意的地方。</br>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br> 或者是,劍冢在東邊,丁有酉望鄉思人嗎?</br> 就在林無道準備放棄琢磨時,大陽從地平線鉆出來,光芒從兩座山頭形成的一線天中穿過來。</br> 那一剎那,猶如一片光刀劈開了兩座山,劈開山頭間的大霧,刀芒勢如破竹,一去千里。</br> 林無道徹底怔住,心神劇震。</br> 如果這光刀是刀鋒劍芒,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br> 丁有酉說:劍在天地間。</br> 是不是就是指這?</br> 林無道直直看著那片刀光,如同丁有酉一樣,整個看呆了。</br> 換作其他人,十有八九看到都不會驚奇,但劍道造詣到了林無道和丁在酉這種境界,稍有牽引,心中劍意便會自主共鳴。</br> 比如剛才那一剎那,看到那片刀光穿山而過時,心中劍意突然間膨脹,又突然間消失無形,仿佛在那片刀光下臣服消散。</br> 二十多分鐘后,林無道才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全身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濕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