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懼之下,已經有家主說話了:</br> “吳痕兄弟,這事怨我,但實在是沒有辦法,我們得罪不起武盟會,而且,家族中有子弟加入武盟會了,只能配合武盟會。”</br> 這人開了頭,其他家主立即一窩蜂般爭先表態:</br> “對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吳痕兄弟,你千萬別計較。”</br> “我真不愿意出來的,可有什么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為虎作倀,實際上,我一直很佩服吳痕兄弟。”</br> “武盟會越來越不像話了,這幾年沒做過幾件光鮮的事,耀武揚威的事倒是聽過不少,好像武盟會是他們自家的一樣,越來越變味。”</br> 一時間,全都倒戈相向。</br> 真是諷刺!</br> 楚天河和程為亮臉色更白,剛還一呼萬應呢,轉眼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br> 而在程為亮的理念中,仍是覺得他爸是國內最大武道組織的南區督管,爺爺是九大護旗之一,以前沒有人敢動他,以后也不會有。</br> 因而,臉色猙獰看向身后的那些家主,咆哮道:</br> “都偷貓的給老子閉嘴,老子回頭再跟你們好好算賬。”</br> 接著,看向林無道,罵道:</br> “狗東西,暗夜殿又如何,連雷震傲你都不敢殺,難道你還敢殺我?呸,老子不是嚇大的。”</br> 林無道嘴角微翹,微揚手。</br> 上百號死士冰冷無情震吼:</br> “殺!”</br> “殺!”</br> “殺!”</br> 接連三聲“殺”!</br> 殺氣滔天彌天!</br> 全場所有人再一次汗毛倒立,感覺上一刻還在人間,此刻仿佛墜身地獄。</br> 下一秒,兩個死士撲出,手中寒光一左一右抹過程為亮咽喉。</br> 死!</br> 不敢動你嗎?太可笑!</br> 有做南區督管的爹又如何,有做九大護旗的爺爺又如何,哪怕整個武盟會為他保駕護航,今天都救不了他。</br> 程為亮直挺挺躺在了地上,恐懼和絕望在眼中凝固,死不瞑目!</br> 本就在強撐的楚天河接替程為亮癱在了地上,襠間一熱,嚇的尿都出來了。</br> 呵,這就是武盟會的黃旗使,真是讓人大開眼界。</br> “楚天河,自己卸下一條手臂,或者,下去陪程為亮。”林無道冰冷說道。</br> 聽到這話,楚天河反是欣喜若狂,畢竟丟一條手臂比死要好太多太多了。</br> 沒有猶豫,立即從地上撿起聶彬那把斷刀,心一橫,砍下自己左臂。</br> 慘叫聲像殺豬般凄厲。</br> “滾。”</br> 楚天河趕緊飛奔逃亡,那速度,要多快有多快,只恨沒多長兩條腿一般。</br> 林無道這才看向那些家主:“至于你們,不是想要武修家族的尊嚴嗎?很好,我給你們機會,想要活下去的,跪下,自己掌嘴,想要尊嚴的,挺直腰板站著,看看是你們腰板硬,還是暗夜殿的刀子鋒利。”</br> “……”</br> 跪了一地!</br> 接著是巴掌聲此起彼伏!</br> 沒有一個站著的,全跪下了。</br> 正常,本就是一群趨炎附勢之人,哪會為了什么尊嚴拿自己生命開玩笑。</br> 更何況,大伙一起跪,丟臉一起丟,以后誰都沒資格笑話誰。</br> 至于沒有參與的人,頭皮發麻看著這壯觀的場面,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害怕。</br> 要知道跪著的,都是省城有頭有臉的人物。</br> 此刻臉面尊嚴全不要了,只為了活下去。</br> 以前吳痕只是傳奇,幾年消失,再歸來時,整個省城都被吳痕踩在了腳下!</br> 可怕、恐怖的吳痕啊!</br> 林無道沒有興趣欣賞眼前一幕,走回到場邊,沖苗夢說了聲:“走吧”。</br> 苗夢心不甘情不愿憋屈跟在后面。</br> 柳茵立即跟上去,毫不客氣挽住林無道手臂,又像個掛件一樣掛在林無道身上……</br> 無語啊,真拿這家伙沒辦法。</br> 慕容婉兒拉著慕容曉晴,也想跟上去。</br> 但這次慕容石擋在慕容婉兒前面。</br> “石頭,怎么了?”慕容婉兒疑惑問道。</br> “別追了,走吧。”</br> “嗯?”</br> “等會再和你們說。”</br> 慕容婉兒和慕容曉晴疑惑對望了一眼,不知道慕容石要干什么。</br> 等三人出了夢澤山莊以后,慕容石才認真說道:</br> “婉兒姐,你和他沒有可能的。”</br> “為什么?”</br> “我覺得婉兒姐還是不知道的好。”慕容石撓著頭道。</br> “你到底要說什么呀,快點說,不然我可生氣了。”</br> “好吧,因為吳痕就是林無道。”</br> 什么!?</br> 慕容婉兒和慕容曉晴齊齊怔住。</br> “你瞎說什么啊,我們又不是沒長眼睛,吳痕怎么可能是林無道?”</br> “眼睛有時候也會騙人的,你們想想,吳痕的身高體形是不是和林無道一模一樣,除了臉蛋不一樣以外,其他地方找不到區別。”</br> 頓了頓,慕容石說道:“最重要的是,他倆使出的劍氣和劍意都一樣,而且,實際上他已經告訴我們了,大概就是讓我們不要再糾纏了。”</br> “他什么時候告訴我們了,我怎么不知道。”</br> “哎,還記得嗎?那天在慕容家,林無道一劍斬落阮家第一天才阮復辟,他出那一劍時,說過,我有一劍,可叫仙人下跪,今天吳痕斬殺聶致遠的時候,說的是,我有一劍,可讓群魔臣服,這兩劍雖然不同,但那浩瀚的劍勢劍氣,卻是相同,應該是連體兩劍。”</br> 我有一劍,可叫仙人下跪!</br> 我有一劍,可讓群魔臣服!</br> 霸氣絕倫的劍!</br> 霸氣絕倫的話!</br> 如出一轍!</br> 慕容婉兒和慕容曉晴如遭雷劈,腦海中嗡嗡轟鳴,一片空白。</br> 現在再比較林無道和吳痕的身高體形,可不就是一模一樣嗎,只是面相不同。</br> 再一想林無道當初在慕容家露出的冰冷眼神,和吳痕冰冷的眼神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br> 吳痕是……林無道!?</br> 怎么會是這樣?</br> 一個是自己無比厭惡的林無道。</br> 一個是自己放棄顏面厚著臉皮去靠近的吳痕,結果卻是一個人!</br> 那自己到底在喜歡什么?</br> 是林無道的問題,還是自己的問題?</br> 慕容婉兒陣陣茫然,回過神后,仍是不愿相信,說道:</br> “石頭,肯定不像你說的這樣,吳痕不可能是林無道,我一定要去問問他。”</br> 說完,朝著林無道那邊跑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