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手干什么,萬一受點傷呢,多不好,孟東川那么胖,哪怕掉幾斤血,也比我壯,當肉盾最合適不過了。”</br> 柳茵翻了個白眼,嘀咕道:</br> “難怪孟東川這么無恥,原來無道哥哥也是這樣的人,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br> 林無道:“……”</br> 場間,孟東川一次又一次的撲過去,卻又一次又一次的后退,樂此不疲,不知道他在干什么。</br> 程華則是一次又一次的準備出手,最后出了個寂寞,越來越憤怒,感覺孟東川就像貓玩老鼠一樣,他程華似乎就是那只老鼠。</br> 堂堂勁氣境的武修者,哪被人這樣羞辱過,心態已經失衡了。</br> 面對悍不畏死撲過來的將夜堂死士時,下手更是重,一分鐘不到,先后幾個死士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br> 孟東川如同看不到,沒心沒肺叫喊:</br> “兄弟們,這老東西快不行了,再加把力,爭取在他身上多刺幾個窟窿,讓這老東西知道咱們暗夜殿不是好惹的。”</br> 不知道孟東川外號的人,真會以為他是在拿人命填坑。</br>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明白,孟東川臉上的笑意越來越猙獰,雙眼露出一條縫的目光如同黑夜中的毒蛇一樣,只等著吞噬目標。</br> 接連倒下了十幾個將夜堂的死士,剩下的仍是前赴后繼往程華撲。</br> 某個瞬間,孟東川再次撲出。</br> 這一次,他魁梧的身形如同一顆脫膛炮彈一樣直撲到程華身前,右手作手刀,決然斬向程華胸前。</br> 同一時間,四周的死士全都身動,仿佛早就在等著孟東川這一擊,配合之默契,有如演練了千百遍。</br> 可不,無論他的老大說什么吆喝什么,將夜堂的死士都當沒聽到一樣,哪怕拿命填坑,也在所不惜。</br> 但只要堂主動,便意味著真正獵殺的時候到了,剩下的,就是極盡全力去斬殺獵物。</br> 程華猛然間感覺到危險近身,同樣一記手刀,斬向孟東川手臂。</br> 勁氣境的脫體勁氣,就如實刀一樣,一旦斬實,傷害力難以估量。</br> “老匹夫,不就是個勁氣境嗎,老子殺的勁氣境有好幾個了,去死吧。”</br> 孟東川一聲暴喝,體內骨骼頓時暴起炒豆子般的響聲,完全無視程華斬來的手刀,直接破開了程華的護體勁氣,手刀直插程華胸膛。</br> 程華震驚不已,真想不明白孟東川怎么破開他護體勁氣的。</br> 致命危險臨身。</br> 但程華的修為境界仍是掌控住了節奏,掌下脫體勁氣先一步斬在孟東川手臂上。</br> 孟東川手臂立即皮開肉綻,鮮血漫出。</br> 本是要插進程華胸口的五指,被斬得下沉,等孟東川欲再突進時,程華已經閃開身形,不再給他機會。</br> 孟東川猙獰一笑,再次撲向程華。</br> 此刻與先前,完全是兩個人一般。</br> 那股窮兇極惡、不死不休的氣息,讓人頭皮發麻,不寒而栗。</br> 程華感受最為真切,想不明白剛還像個膽小鬼的孟東川,怎么突然這么不怕死、不要命了。</br> 正如林無道所說,孟東川最愛惜自己生命,但最窮兇極惡也是他。</br> 比如他嘴里掉的那幾顆門牙,當初就是被人打落,而孟東川忍氣吞聲表現得像個膽小鬼一樣,最后卻是他撲在對方身上,咬住對方咽喉,生生把對方咽喉咬斷。</br> 若把孟東川當作一個不危險的人,那就是致命的錯誤,最危險的就是他。</br> 甚至林無道有時都不敢把后背留給他。</br> 現在,孟東川暴走了,咬著程華身形,一次又一次的往前撲。</br> 幾個回合下來,他身上多了幾道血口,越發猙獰。</br> 只是身為勁氣境的程華,哪怕忌憚,卻有驚無險。</br> 也就是說,孟東川想要他的命,并非易事,但程華想要斬殺孟東川,卻也做不到。</br> 林無道在車里看著,眉頭不由得擰了起來。</br> 柳茵看在眼里,小心翼翼問道:</br> “怎么了?”</br> “孟東川不止這點實力,他要是盡全力,程華只會九死一生,這畜生,還在保留實力,他在等著我出手。”</br> “啊,孟東川不是你手下嗎,怎么還有這種心思?”</br> “他的心思,我都猜不透,俗話說,一人兩面,但他,一人十面都不為過,我先前就跟你說了,永遠不要相信他的話,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他,記著他極其危險就夠了。”</br> “那無道哥哥要出手嗎?”</br> 林無道沉默了一會兒,伸手道:</br> “把你的劍借我用一用。”</br> 柳茵忙把劍遞給林無道。</br> 林無道下車,走向纏斗的場間。</br> 他一出現,本出手的眾人不約而同停下來,現場頓時寂靜。</br> 程華盯著走來的林無道,眼中疑惑,按他所掌握的信息,走來的人無疑不是吳痕,但他又有種直覺,他就是吳痕。</br> 如此年輕。</br> 林無道走近,罵道:</br> “沒用的東西,即刻起,卸掉你將夜堂堂主職位,滾一邊去。”</br> 卸掉堂主職位嗎?</br> 不止將夜堂的死士驚訝,孟東川都臉皮抽搐,沒料到林無道如此出手。</br> 他搓著手道:</br> “老大,能不能再給我五分鐘?”</br> “你要跟我討價還價?”</br> 林無道冰冷看向孟東川。</br> 孟東川低下了腦袋,沒再說話。</br> 林無道手中劍指向程華:“勁氣境,想必你爹比你還要厲害,今天我不殺你,免得沒有人向爹哭訴委屈。”</br> “你是吳痕?”</br> 程華目眥欲裂,兩眼都猩紅了。</br> 正常,面對殺自己兒子的兇手,哪還能平靜。</br> 林無道沒有否認:“吳痕的傳奇已經在省城結束了,接下來的傳奇,我林無道來書寫。”</br> “哈哈哈哈,可笑,聽說你與聶致遠一戰,都受了傷,哪來的底氣跟我叫板。”</br> “我還有一劍,叫劍破山河。程華,你以后余生都會記住這一劍的。”</br> 說完,林無道劍指蒼天,稍作停頓,劍尖緩緩斬出,仿佛劍上有萬斤重一般……</br> 程華起先沒察覺出異樣,等林無道手中的劍落下一寸時,臉色劇變,刻不容緩率先撲向林無道。</br> 只因為,他看到劍身四周的虛空蕩起了褶皺,下一秒,這些褶皺裂開,特別是劍尖,竟看到一道漆黑無邊的指寬縫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