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們的人抓了我們的朋友,怎么不能來了?”李南北緊張說道。</br> “胡扯,全抓起來,送族長那里去,等候族長處置?!?lt;/br> 林無道忙說道:“等等,不用你們動手,我們跟你們去見族長?!?lt;/br> 已經見識過毛人的恐怖,真動手的話,哪怕三個林無道,都未必是眼前十多個毛人的對手,還不如老實配合。</br> 更何況,本來就是來找人的,沒必要在這做無用功。</br> 眼見林無道配合,對方沒再動手,押著三人,直接帶到祠堂。</br> 祠堂內,立著一尊五六米高的人形雕塑,用樹干刻出來的,面部神情栩栩如生,上身赤裸,腰間纏著一塊麻布,光著大腳。</br> 而在他腳旁,匍匐著各種動物雕塑。</br> 尤其顯眼的是,一條手臂粗的烏黑巨蛇,頭上刻著鮮紅的蛇冠,纏繞在人形雕塑的腿上。</br> 以為也是雕塑,哪知,這巨蛇突然睜開了眼睛,蛇頭突然昂了起來,瞬間到了人形雕塑的肩膀處。</br> 林無道三人嚇得炸起雞皮疙瘩,下意識的退了好幾步。</br> 居然是活的。</br> 毛人族供奉的嗎?</br> 真讓人毛骨悚然啊。</br> 林無道想起了李南北說過的話,毛人族能與動物溝通,不會還能和這巨蛇說上話吧?</br> 這念頭才冒出,身旁的一個毛人嘴里發出奇怪的呲呲呲聲,那昂著頭的巨蛇立即放低了腦袋,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又像個雕塑一般。</br> 真邪門!</br> “看著他們,我去請族長。”</br> 剛和巨蛇“說話”的毛人快步走了。</br> 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鐘,總算來了。</br> 走在最前面的老者就是毛人族的族長,滿頭銀發,雪白的胡須垂到了胸口,估計至少有八十多歲了。</br> 和其他毛人一樣,同樣光著上身,腰間圍著一塊粗布,光著雙腳,手中拄著一根油光發亮的拐棍。</br> 跟在他后面的兩個老者年紀比他小,但應該也有七十多歲了。</br> 幾人走進祠堂后,族長坐到了人形雕塑前的藤椅里。</br> 剛還安靜的那條烏黑巨蛇悄無聲息探出蛇頭,湊到族長腦袋旁,吐出蛇信,不停的舔著族長的臉蛋。</br> 族長摸了摸它的頭,它才縮回去。</br> 看著這一幕,林無道三人真是汗毛都倒立了,陣陣口干舌燥。</br> 特別是柳茵,本來就怕蛇,驚恐的臉蛋沒了血色,躲在林無道身后,緊緊拽著林無道衣角。</br> 族長開口了,聲音嘶啞低沉,問道:</br> “李南北,你帶他們來干什么?”</br> 連族長都認識李南北,看來李南北在這原始森林里的名聲,真不是一般的響亮。</br> 李南北咽了把口水,緊張道:“巴格爺爺,我們是來找我們朋友的,差不多兩個小時前,你們族人抓走了我們的朋友。”</br> “所以,你可以無視我們族的規矩,闖我們禁地,你應該清楚,這是要被獻祭的。”</br> “是你們的族人先抓我們朋友的?!崩钅媳本髲姷馈?lt;/br> “那是誰帶外人進森林的?”</br> “……”</br> 李南北啞口。</br> 林無道插話,直接問道:“老人家,我們朋友是不是在你們這里?”</br> “朋友?毛人族沒有異性朋友,看在你們把他送過來的份上,我破例一次,放你一馬,馬上滾,下次再敢踏足森林深部,別怪我把你們喂大黑,當然,李南北例外。”</br> 聽到他這話,林無道有些懵圈,難以置信道:</br> “老人家的意思是,我朋友是毛人族后人?”</br> 宋平安的出身,林無道聽他說過,知道是平安爺爺從狼窩里撿回來的宋平安,但怎么會與毛人族有血緣關系?</br> 但轉念一想,宋平安天生巨力,毛人族也是天生巨力,宋平安跟動物和森林有種無法解釋的親切感,毛人族同樣是這種特點……</br> 難道宋平安真是毛人族的人?</br> 族長回答了這問題:“二十多年前,毛人族一對后輩違背族規,私定終身,私奔離開了毛人族族地,當初離開時,已經懷了孕,這次,我族人在他身上看到了血脈燃燒的力量,這種能力,是我族人天生擁有的潛力,所以把他帶了回來,經過我族秘法確認,他就是毛人族的族人,不出意外的話,是當年胎中的孩子,所以,他必須留在這。”</br> 林無道無語了,不知道說什么好。</br> 想了想后,說道:“我得見見他,他要是愿意留下來,我們立即走,他要是不愿意,你們不能強人所難吧。”</br> “放肆。”</br> 族長拐棍頓地,一股恐怖威壓像潮水一般往四周蔓延,整個祠堂都被籠罩住了。</br> 好恐怖的氣息。</br> 強者,絕對的強者。</br> 而那條烏黑巨蛇同一時間昂起了頭,撕開血盆大嘴,吐著蛇信,豎瞳猩紅直直盯著林無道三人。</br> 林無道身心發緊,放低姿態道:</br> “老人家,我并沒有冒犯的意思,但他是我們的朋友……”</br> “閉嘴,我們族人從不和骯臟的俗世人交朋友?!?lt;/br> 林無道有些冒火了,冷嗆道:“那是你們族的事,我無權干涉,要是平安也這樣說,我二話不說就走,別忘了,正是你們厭惡的俗世人,把平安帶到了這里,沒有我們,你們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他,我要見他一面怎么了?你無權剝奪這權力?!?lt;/br> 族長臉色生寒:“給了你們機會,你們偏要不識抬舉,那別怪我不客氣了。圖勒,拿下他們,扔進獻祭池去?!?lt;/br> 圖勒就是站在族長右手邊的老者,聞令身動,一步踏出,落地時竟已到了林無道三人面前。</br> 整個像凌空飛過來一般。</br> 這還是人嗎?</br> 林無道出手如電,摘下了柳茵手上的劍。</br> 正要出手時,李南北沖到了他前面,伸著手道:</br> “住手,看清這是什么,不得放肆?!?lt;/br> 撲過來的老者率先看清李南北手中的物件,身形立即剎住。</br> 而且,立即單膝跪地,低著頭安靜了。</br> 其他的毛族人接著看清,如同圖勒一樣,馬上單膝跪地,低下了腦袋。</br> 唯獨族長沒有跪下,眼神閃爍看著李南北手中的物件,復雜說道:</br> “那老東西竟然把圖騰令牌給你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