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支弩箭瞄著三人,要是扣下扳機,那就是箭雨了。</br> 林無道倒是有把握避開,但柳茵和李南北肯定會被射成刺猬。</br> 大爺的,青龍幫真是不擇手段,太陰險無恥了。</br> 林無道心中暗罵,思忖著該如何應對。</br> 肯定不能跟對方去青龍幫,那不止藥草會全部落到對方手里,甚至可能連命都丟掉。</br> 別的不說,光是現在,對面就有十多道目光齊齊盯著柳茵,滿臉恨不得把柳茵扒光的貪婪。</br> 果真,馬上就有人忍不住說道:</br> “水哥,看他們這樣子,明顯不愿意配合,不如直接除掉,留著這小美人給兄弟們快活,嘿嘿,從娘肚子里出來起,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誘人的極品,小兄弟都激動起來了。”</br> “可不,比起花巷那些婆娘,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瞧瞧這小臉蛋,嫩得可滴出水來,要是塞在她嘴里,我寧愿少活幾年。”</br> “別說幾年,十年我都愿意。水哥,難得有這樣的好貨,管他們去不去,殺了再說,等會讓水哥第一個嘗鮮,兄弟們排隊上。”</br> 柳茵全身炸起雞皮疙瘩,要是真淪落到那一步,她百分百會先咬舌自盡。</br> 但就算咬舌自盡,這幫匪徒只怕都不會放過她。</br> 那個叫水哥的,就是二十幾人中領頭的,已經被說動了,眼冒綠光盯著柳茵,身心陣陣燥熱,忍不住在褲襠間狠狠撓了幾把。</br> 正準備吩咐動手時,尖銳的破空聲突然響起。</br> 下一秒,“噗”的一聲,一根木刺從他后背扎入,直接洞穿身體,刺尖從胸口冒了出來。</br> 木刺上的力量帶著水哥身體往前一撲,撲到地上后,渾身抽搐個不停,僅一會兒便僵硬不動了。</br> 這嚇得青龍幫的人冷汗狂冒,還沒緩過神,又有兩支木刺穿透兩人身體,同樣釘在了地上,當場死透!</br> 林無道抓住這空檔,一手抓一個,迅速躲到了一顆大樹后。</br> 青龍幫的人哪還有心思管三人,驚懼回頭看去,看清了動手的人。</br> 對方站在十幾米外一棵大樹的樹枝上,身穿長青衫,頭上光溜溜的,油光锃亮,腳上一雙布鞋,其中一只布鞋前面都裂開了,露出了腳指頭。</br> 穿著很寒酸,但整個人如立云霄一般,氣質說不出的清冷超然。</br> 至于年齡,三十左右。</br> “是陸青衣,怎么碰上了這瘋子,快跑。”</br> 不知是誰驚恐喊了一聲,還活著的青龍幫匪徒立即四散逃跑,全都嚇得恨不得多長幾條腿出來。</br> 林無道三人無疑也看到了樹枝上的人。</br> 實際上,李南北也認出了對方,驚訝道:</br> “怎么是這瘋子,他不是死了嗎?”</br> “什么情況?”林無道連忙問道。</br> “一年到頭都是穿青衣,都叫他陸青衣,原來是神秘宗門中的人,不知什么原因到了這原始森林里,身手極其恐怖,性格也極其古怪,只要看不順眼就動手殺人,都不帶理由的,跟瘋子一樣,森林里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但有人說他死了,確實有一年多出現了,怎么又冒出來了,快走吧,可別被他盯上了。”</br> 林無道汗顏,不用李南北說,都知道陸青衣身手恐怖,能用一根簡單木刺,隔十多米擲出還能洞穿一個人的身體,這絕不是暗勁境的人能做到的。</br> 也就是說,陸青衣已經到了勁氣境,三十來歲的勁氣境,跟林無道兩個師兄有的一拼。</br> 天賦卓絕,性格古怪,確實挺危險。</br> 本來林無道想跟他道聲謝,不得不按下這想法,立即走人。</br> 然而,才走出十來米,頭頂隱約響起動靜,下一秒,陸青衣出現在三人面前的樹枝上,仿佛本來就站在那里。</br> 這身手……</br> 變態啊!</br> 林無道三人不敢再往前走,謹慎提防著。</br> 雙方隔著十幾米對望,都沒說話。</br> 怪異的寂靜后,陸青衣打破沉默,問道:</br> “見過一個穿紅衣的女人嗎?”</br> “袁紅衣嗎?”</br> 李南北下意識的應了一句。</br> 說完后,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干嘛要多這嘴呢?</br> 陸青衣兩眼瞇起,盯住了李南北:“你見過?”</br> 否認都沒用了。</br> 李南北只好說道:“半年前采藥的時候,見過一次。”</br> “在哪?”</br> “深淵。”</br> “她……還好嗎?”</br> “這個……我不知道。”</br> “你沒說實話,還有一次機會。”</br> 李南北眼角跳了跳,趕緊改口道:</br> “好像有時清醒,有時神智不清楚,嘴里老是唱著重復唱著幾句歌。”</br> “什么?”</br> “紅衣本為奴,紫霄在仙鶴,劍冢現白靈,青衫…青衫已瘋魔。”</br> 以前李南北沒有琢磨過這話,但現在突然明白了,袁紅衣說的青衫,就是指陸青衣。</br> 另外,紅衣,紫霄,白靈,青衫明顯說的是四個人。</br> 聽到這話后,陸青衣震天長笑,身形一閃,人已到了幾米外的一顆樹上。</br> 眨眼間又到了另外一顆樹上,速度快得讓林無道毛骨悚然。</br> 等他身形快消失在三人視線中時,傳來了他的聲音:</br> “我陸青衣即便瘋魔了,你袁紅衣又能奈我何,殺了這么多人,沾了這么多血,還是沒有你的紅衣鮮艷,放心,我會用你的血把你紅衣再染紅些。”</br> 看到他消失,林無道真松了一口氣。</br> 原本對這趟森林之行沒有太大的感觸,此刻完全改觀了,光是這陸青衣就這么危險,那袁紅衣肯定也可以相提并論,而且都奇奇怪怪的,撞上就要擔心吊膽。</br> 以后如非必要,最好還是別進原始森林的好。</br> 三人擔心陸青衣又回來,趕緊離開。</br> 安全后,柳茵好奇打聽起袁紅衣的事。</br> 李南北說道:</br> “我就是守龍舌草的時候碰到她的,袁紅衣應該是在森林里找什么藥材,看到了龍舌草都視若不見,實際上,我不止見過她一次,那半年里,她進出深淵三次,真是恐怖,居然能從深淵活著出來,這森林里,我爺爺唯一不敢去的地方就是深淵。”</br> “深淵是什么?”林無道好奇問道。</br> “就是深淵啊,也有人叫死亡深淵,聽我爺爺說,那里面有許多奇珍異獸,毒氣瘴氣彌漫,人進去根本活不下來,那些異獸在里面活著,早已經變異了,渾身是毒,沾一下都會死,連里面的毒蚊子盯一下,都會傷口潰爛,根本好不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