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謹干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朗朗說道:</br> “前輩久居潭城,大概不太了解出世宗門的事,勾陳宗在隱世宗門內,雖然不是巨無霸般的存在,但無人可以小視……”</br> 才說到這,斷山大師手一抬。</br> 也就這個動作,方自謹倒飛出去,感覺胸腔內五臟六腑都在地動山搖,兩眼陣陣發黑,差點當場暈死。</br> 挨了一掌!</br> 斷山大師的境界修為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br> 要知道方自謹已經到了勁氣二重的修為,但卻是完全沒有閃避的機會,只能挨打。</br> 方自謹驚懼望著已經摳起腳丫子的斷山大師,有些后悔說剛才的話。</br> 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斷山大師摳完腳丫子后,居然放到鼻子前聞了聞,這哪是高人該做的事啊!?</br> 怪不得方自謹這樣想,當初斷山大師在林無道面前也是這種行徑,林無道暗暗誹謗不已。</br> 聞過之后,斷山大師似乎還有些滿意,說道:</br> “什么勾陳宗不勾陳宗的,不關老子的事,老子呆在這鬼地方,憋得都快長蛆了,好不容易睡個好覺,做了個美夢,你還來吵老子好夢,還逼逼叨叨說什么勾陳宗,你家老子見到老子,也得客客氣氣的,哪輪到你這玩意兒在老子面前顯擺,要不要看在你老子的份上,你已經死了。”</br> “……”</br> 方自謹駭然。</br> 自己爹見到斷山大師也要客客氣氣嗎?m.</br> 那斷山大師到底是什么背景、什么實力?</br> 想到這,方自謹果斷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爬起來后,換了態度,謙卑說道:</br>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是晚輩不識抬舉,請前輩不要見怪。”</br> 斷山大師有些滿意,又摳起腳丫子,問道:</br> “你來找老子干什么?”</br> 方自謹忙把自己的目的說了一遍,大意是有人壞了潭城的秩序,就是暗夜殿和林無道,請斷山大師出山主持公道。</br> 斷山大師兩眼鼓得渾圓,問道:</br> “你剛說的是誰?”</br> “暗夜殿?”</br> “另一個。”</br> “林無道。”</br> “哈哈哈哈,竟然是這小兔崽子。”</br> 方自謹趕緊道:“對,就是他。”</br> 說完后,立即感覺不對勁。</br> 斷山大師怎么知道林無道,難道見過林無道?</br> 不可能啊……</br> 不可能是假的,不止見過,還見過兩次了。</br> “所以,你跑來是要我出手,收拾林無道嗎?”斷山大師瞇著眼問道。</br> “……是的。大師是潭城守護人,林無道不是正類,當誅之。”</br> “那你有沒有帶點什么好東西來?”</br> “誒?”</br> “看來是沒有了,求人辦事,哪能不送禮的,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活該挨揍,滾,吵老子美夢,去你娘的。”</br> 斷山大師再次抬手。</br> 又是一掌拍在方自謹身上。</br> 方自謹想躲都沒機會。</br> 整個人順著樓梯一路往下滾,真就是個肉球一般,徑直滾到了三樓。</br> “砰”的一聲,鐵門關上。</br> 這待遇!</br> 和著來見斷山大師還要帶禮品來啊。</br> 好市儈!</br> 方自謹傻愣愣坐在地上,真是心里萬馬奔騰。</br> 四樓里,斷山大師則是拼命撓著沒幾根頭發的腦袋,自言自語道:</br> “不應該啊,怎么門又開了?真偷貓的見鬼了,難道是這門壞了?奶奶的,肯定是壞了,害得老子疑神疑鬼了這么多年,哎,還是林無道那小子可愛啊,酒都快喝完了,這小子應該知道吧,是時候再送點過來了,要不出去找找他,不行不行,老子可是信守承諾的人,再熬一陣子,就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忍住忍住,再喝點酒,再做個好夢。”</br> 說完,手一招,一瓶酒到了手中,毫不講究,咕嚕咕嚕往嘴里倒,酒瓶子一扔,又四平八穩躺在地上,繼續追尋自己的美夢。</br> 方自謹出了鎮龍塔。</br> 先后找了三個奇人,本以為可以憑自己的身份請動三個奇人,結果是,兩個沒有見到,見到的這個,還揍了他兩次。</br> 這叫啥事啊!?</br> 牛皮都已經跟潭城的勢力吹了,辦不到就是丟臉。</br> 不行,一定要請動斷山大師,這么喜歡喝酒,給他送點好酒,應該就可以了。</br> 倒是想到了點上。</br> 第二天,方自謹便帶著好酒再次到了鎮龍塔。</br> 順利再次見到了斷山大師。</br> 斷山大師毫不客氣收下了酒,當場就喝了一口,說了一句讓方自謹心花怒放的話:</br> “好酒。”</br> 然而,下一句讓方自謹懷疑人生:</br> “這才像樣子嘛,酒收下了,你說的收拾林無道的事,我幫不上忙,滾吧。”</br> 又是抬手。</br> 又是一掌讓方自謹讓肉球一樣從樓梯滾下,接著就是鐵門關上。</br> 這這這!</br> 收了禮,還不辦事!?</br> 吃黑啊!</br> 這哪是高人,簡直就是個土匪!</br> 方自謹臉色黑得可以滴出墨來。</br> 算是明白了,就算自己帶再多好酒來,也無法達成了自己的愿望。</br> 四樓那不要臉的老不修,完全就是個不講道理的匪類。</br> 想請動三大奇人,根本沒指望。</br> 怎么辦?</br> 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回宗門去拉人了。</br> 不除掉暗夜殿和林無道,方自謹絕不甘心。</br> 當天,方自謹悄悄離開潭城,直接回宗門,顧不上臉面了。</br> 潭城的各大勢力沒有等到方自謹的信息,都明白了方自謹又吹了一次不負責任的牛皮。</br> 倒是挺符合方自謹最近顯露的品性。</br> 既然不能指望方自謹,那就只能再在其他點上借力。</br> 至少林古峰是這樣想的。</br> 而且,知道武盟會絕對不會善罷甘休。</br> 畢竟四個長老都死在了潭城,武盟會那么大的臉面,怎么可能會沒有動靜?</br> 所以,林古峰在等,等武盟會的人到來。</br> 如他所料,武盟會的人來了。</br> 副會主帶隊,親臨潭城。</br> 同行的,還有其他五個護旗長老。</br> 陣勢之大,可以說是這幾十年里,武盟會出動的最大動靜。</br> 林古峰親自去機場接幾人,按武盟會副會主的意思,先見程海全和另一個護旗長老的尸體。</br> 見到了。</br> 真死了。</br> 林古峰適時說道:“是暗夜殿的人把兩位護旗長老的尸體送到我林家,著實始料不及,暗夜殿不除,對不住兩位長老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