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人,阻礙林無道殺方自謹的人,正是不聞大師。</br> 潭城三大奇人之一,一耷一啞一瘸中的耷。</br> 先前,方自謹去找過他,喋喋不休說了一大堆,但不聞大師如同聽不到一樣,始終沒有搭理他。</br> 方自謹為此郁悶得吐血,想不明白對方為什么不在乎他是勾陳宗掌門人兒子?</br> 就算是潭城的守護人,難道還能和勾陳宗相比?</br> 眼前,不聞大師的出現,真讓方自謹心中的郁悶消除得一干二凈。</br> 還是那句話,不聞大師哪能不在乎勾陳宗,終究是乖乖來了。</br> 很好,太好了!</br> 來得正是時候,早一秒都沒這么驚喜,晚一秒那就只能去閻王那里驚悚絕望了,高人就是高人,把握時機妙到毫巔啊!</br> 而在方自謹叫嚷著不聞大師殺林無道的時候,感覺到了那股可怕劍氣的袁紅衣和陸青衣同時收手。</br> 第一時間看向了圍墻上的破口,還能感覺到有股劍氣在那沒有散去,震驚的同時,齊齊看向了林無道,不約而同低喃:</br> “御劍!”</br> 劍氣和劍意只能證明已經悟劍。</br> 再往上便是另一個境界,也就是兩人說的御劍。</br> 要做到御劍,必須具有勁氣境的修為。</br> 可袁紅衣和陸青衣真沒感覺到林無道已經具有了勁氣境的修為,甚至氣息紊亂,搖搖欲墜。</br> 那林無道是怎么做到御劍的?</br> 不可思議啊!</br> 而在御劍之上,往上一層便是馭劍!</br> 更多人愿意稱為奴劍,即:劍為奴,隨使劍之人隨心所欲,比御劍更加恐怖。</br> 要是兩人知道林無道一聲劍起,便可讓周身事物化作劍,鐵定還會震駭!</br> 先不說這些。</br> 站在林無道和方自謹之間的不聞大師,身著素衣,看不出多大的年齡,臉色有些蠟黃,臉蛋輪廓線條和神情像凝固了一樣,要是不動,可以當個雕塑在那擺著。</br> 但他轉頭看向了林無道,聲調一條直線,開口道:</br> “他,你不可以殺。”</br> 嚯嚯!</br> 聽到這話,方自謹臉蛋都扭曲了,忍不住又出聲叫嚷:</br> “聽到了沒?老子是你能殺的嗎?老子是勾陳宗宗主的兒子,這俗世沒有人能動老子,能殺我,你再有能耐,也得等下輩子了。”</br> 林無道冷笑,沒有搭理方自謹,冰冷盯著不聞大師:</br> “你要攔我?你是神嗎?還是魔?我還有一口氣在,神擋弒神,魔擋屠魔!”</br> 何其霸氣。</br> 站在那的林無道,就像是天地間的一把劍一樣,直沖云霄,誰都別想擋住他的腳步。</br> 不知道不聞大師是不是聽明白了林無道的話。</br> 畢竟傳說中他是天聾,說再多可能都聽不到。</br> 換一個角度來說,到了他這境界,也許你說什么,他都知道。</br> 再言之,到了他這境界,你說什么,他都不用知曉,只需他自己跟自己對話就可以了。</br> 大概就是最后這一種。</br> 所以,不聞大師根本沒有回應林無道,如同沒有聽到一樣,看向了方自謹,緩緩道:</br> “他不可以殺,但我可以殺。”</br> “……”</br> 什么!?</br> 方自謹臉色瞬間白得沒有一點血色。</br> 剛還高興著呢,哪料到聽到這樣一句話,什么……什么意思?</br> 是不是聽錯了?</br> 方自謹舌頭像打結了一樣,驚懼道:</br> “不聞…大師,我是方自謹,勾陳宗的…少宗主,該死的人是林無道,你…你找我干什么?”</br> “宗門早有規矩,不能插手世事,勾陳宗也不能例外。你久居潭城,已對潭城有染指,這一次,更是破壞了規矩,你來找我,我沒理你,以為你會知進退,結果你反是得寸進尺,所以,你該殺,這是規矩。”</br> 看上去,不聞大師似乎又完全能聽到他人的話。</br> 到底是不是真聾?</br> 反正方自謹身心俱顫,不帶猶豫的,奔向陸青衣,惶恐大叫:</br> “表弟,不能讓他殺我,救我,快救我一命。”</br> 最后的希望。</br> 陸青衣確實動了。</br> 但不聞大師虛空一抓,方自謹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向不聞大師的掌心。</br> 不見不聞大師怎么動作,方自謹在半空中便是一聲慘叫,接著整個身體像被鐵箍鎖死了一般,體內骨頭爆起噼里啪啦的碎裂聲。</br> 等他掉到地上時,已經是七竅流血,死不瞑目沒了動靜。</br> 眼神凝固住的是絕望以及恐懼!</br> 毫無反抗余地的死在不聞大師的手下!</br> 短暫的寂靜后,陸青衣身上蕩起恐怖的殺意,眼神森寒盯住了不聞大師。</br> 不聞大師緩緩道:“陸青衣,袁紅衣,這不是你們該呆的地方,哪里來得回哪里去,看在這次只是你們兩個爭斗的份上,老朽不出手,別不自量力,老朽不會手下留情。”</br> 平平淡淡的言語,但那種掌殺全場的威壓不給在場幾人任何反抗的機會。</br> 絕對的實力,就是武修界的規則。</br> 也可以說是,不聞大師前后所體現出來的實力,真可以輕松拿捏幾人的性命。</br> 第一次見到不聞大師實力的林無道,真是背心都冒出了冷汗。</br> 再一次理解了潭城是龍潭虎穴的意義,好在沒有魯莽行動,不然,只怕隨時都有可能被三個奇人弄死啊。</br> 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后怕。</br> “還傻愣在那里干什么,難道還要老朽送你們?”不聞大師又說了一句。</br> 袁紅衣銀鈴般笑了幾聲,率先閃身走了,走之前丟下一句話:</br> “陸瘋子,咱們的賬以后再算,你不是挺有傲氣嗎?怕他干什么,跟他干一架,你要是贏了,我給你擺慶功宴。”</br> 不地道啊。</br> 陸青衣整張臉都黑了。</br> 可不傻,至少現在還沒有與不聞大師叫板的實力,哪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br> 至于他那表哥方自謹,死了就死了唄,跟他并沒有多大的關系。</br> 陸青衣也閃身走了。</br> 場間只剩下不聞大師,林無道和孟東川。</br> 孟東川果斷頭一歪,想裝死。</br> 結果,不聞大師手一揮,孟東川悲催飛了出去,不是像裝死了,而是真暈死了,莫名其妙,毫無掙扎的機會。</br> 只剩下林無道和不聞大師了。</br> 林無道警惕看著不聞大師。</br> 警惕都沒有用,只見不聞大師身影閃動,林無道立即條件反身般往旁邊躲。</br> 但不聞大師仍是扣住了他的手腕,真就像鐵箍一般,任林無道再有氣力,整個身體都在一瞬間不受控制了。</br> “氣血紊亂到這種地步還能活著,不愧是九命格九兩命錢,有人讓我留你一命,權且給你留著,但你的所作所為,離死不遠了,好自為之,老朽真不想對你動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