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山大師臉紅脖子粗,不見怎么動作,人已站起來。</br> 有意思的是,因為一條腿瘸著的緣故,導致身體傾斜,呈現出一個奇怪的站姿。</br> 他兩眼爆睜罵道:“老子會怕你,放你貓的狗屁,早就該死的人了,硬是不肯死,以為還能折騰出個屁來嗎,有屁也給老子憋回去,有老子在一天,沒你囂張的份。”</br> “是嗎?老子現在就囂張了,你能奈何我?”</br> “你…你…你這王八羔子,老子要是能下去,哪還會等到今天,氣死老子了。”</br> “那就給老子把嘴閉上,一個瘸子而已,下個樓梯只怕都會滾下去,老子跟你說話都嫌棄。”</br> “……”</br> 斷山大師被嗆得啞了口。</br> 林無道忍著渾身雞皮疙瘩,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br> 要知道這可是兩個上百歲的老怪物在嗆嘴。</br> 無論哪一個,十有八九一腳就可以把他滅了,絕不是他能摻和的。</br> 而從雙方的對罵中,林無道收集到了一些信息,即:</br> 那個被鎮在塔下的人雖然出不來,但斷山大師也不能到他被囚禁的地方,雙方在這塔里,都奈何不了對方。m.</br> 另一點,兩人罵的那么麻溜,明顯不是第一次斗嘴,今天大概只是平時對罵的一次縮影。</br> 斷山大師沒再搭理對方,滿臉黑線盯著林無道,目光中隱約有抹殺氣,刺激得林無道想馬上長對翅膀飛走。</br> “小子,你要動潭城,最好考慮一下后果,被囚禁在塔下的那東西,就是“榜樣”,要是你早點動潭城,說不定還可以去與他做個伴。”</br> “……”</br> 林無道背心冒起一股寒意,被鎮壓在這塔底下,不見天日,整整大幾十年,甚至可能百年,那簡直比死了還難受。</br> 真要佩服對方竟然熬到了現在。</br> 而活活被囚禁的懲戒,真是殘酷到了極致。</br> 這比直接殺了還要誅心啊。</br> 林無道不敢開口。</br> 心情不美妙的斷山大師也沒興趣再跟林無道多說,一聲滾,林無道馬上走人。</br> 下到一樓時,再次感覺到了一股氣息在他身上留連,雞皮疙瘩再次在全身狂冒。</br> 就在他要走出塔的時候,一道聲音鉆入他耳朵里:</br> “不用怕那破瘸子,有人保你,那就是不想你死,不聞那個一個勁的聾子倒是要提防一下,九道那個啞巴,有機會你可以去見見他,說不定會找到突破口,放心,瘸子聽不到,就他那點修為,老子一根指頭就可以拍死他。”</br> 是被鎮壓在塔下的那個恐怖人物。</br> 林無道下意識的想問問他是誰,是不是當年那年天縱奇才?</br> 但話到嘴邊馬上咽回了肚子里,要知道斷山大師在四樓,那可是個惹不得的老怪物。</br> 趕緊離開。</br> 再帶著柳茵三人速度離開了沉龍湖。</br> 這才松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柳茵。</br> 嚯,這沒心沒肺的家伙正笑得要滴出蜜來。</br> 什么事這么開心?</br> “你笑啥呢?”林無道疑惑問道。</br> “哦哦,剛剛下塔后,有個怪怪的聲音跟我說話,夸我長得好漂亮,屁股挺翹,是個生兒子的相,叫我以后沒事的時候過來陪他說說話。”</br> 這這!</br> 林無道眼角一抽,忙問道:</br> “你的意思是,不是斷山大師?”</br> “不是那難看的糟老頭子,聲音比他好聽得多。”</br> 那不用想了,肯定就是那個被囚禁的老怪物。</br> “你可別聽他的,以后沒我允許,不許來這里。”</br> “嗯嗯。”</br> “還跟你說了什么嗎?”</br> “還夸我修煉天賦極好,筋脈全開,三年內有望沖上勁氣境。”</br> 林無道啊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br> 茵兒現在才暗勁六層,三年內就能沖上勁氣境嗎,這未必太妖孽了吧!?</br> 或者是,那老怪物忽悠茵兒?</br> 看到柳茵欲言又止,林無道追問:</br> “有什么就說什么,可別隱瞞。”</br> 柳茵縮著脖子,小聲道:“還說我的天賦比四樓那個木疙瘩好太多了,才那點修為,真是丟人,應該…應該是說無道哥哥吧。”</br> “……”</br> 林無道滿臉黑線,無語問道:</br> “還有嗎?”</br> “還說大肉坨天賦也不錯,氣血有破勁氣境的跡象,一年內應該能到勁氣境,就是賊眉鼠眼的,滿肚子壞水。”</br> 柳茵憋了一眼孟東川。</br> 林無道則是緊緊盯著他。</br> 好家伙啊,之前隱瞞暗勁九重的修為,現在都快破勁氣境了,這不也是一個妖孽嗎?</br> 孟東川臉皮直哆嗦,兩腿一軟,就要撲通跪下,被林無道拉住,罵道:</br> “都快到勁氣境界了,能不能有點出息?”</br> “哪那么容易,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真不是騙老大,而且,跪…跪習慣了。”</br> 林無道懶得搭理他,問茵兒:</br> “說了破軍嗎?”</br> “說了。說破軍哥哥在深淵獨行,要么成為耀眼星辰,要么如花下爛泥。”</br> 意思是:破軍走在一條極端的路上唄!</br> 關于這點,林無道倒是早有洞悉。</br> 因為破軍修煉的刀法越來越靠近“不破不立”或“死而后立”的瓶頸邊緣,要是能突破這邊界,肯定會打開另一扇門,要是不能,那就會被禁錮在瓶頸里。</br> 林無道左思右想,覺得對方說的話應該不是忽悠。</br> 也就是說,茵兒會成為一顆震驚修煉界的璀璨星辰,不知道青竹閣閣主是否知道這點?</br> 或者說,是不是就是青竹閣閣主幫忙,才讓茵兒有了這種可能。</br> 不管怎樣。</br> 真替茵兒感到高興。</br> 但絕不能讓茵兒驕傲。</br> 因而,林無道說道:</br> “通篇胡話,沒有一句靠譜,茵兒你可別信。”</br> “我才沒那么傻呢,哪有可能三年就到勁氣境,再者,說我的天賦比無道哥哥好,怎么可能,要不是看在他夸張我漂亮,會生兒子,我早就罵他了。”</br> 和著漂亮和會生兒子比修煉天賦更加讓柳茵開心唄!</br> 至于對方說林無道的修煉天賦不及茵兒,林無道真只能暗暗汗顏。</br> 岔開這話題,林無道打聽道:</br> “你們閣主修為到了什么境界?”</br> “不知道,小苗苗說深不可測,還說閣主為了幫我通筋開竅,損傷了修為,以后我可得對她好點,嗯,回去后不氣她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