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死之人”四個字，真讓林無道憋屈得說不出話來。</br> 可廖老的修為不知道到了什么恐怖境界，他下出這樣的判斷，是不是就是宣告林無道生命已經快走到盡頭了？</br> 廖老的意思還真是這樣，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br> “一把年紀了，還跟你瞎扯這些干什么。活也好，死也好，都不是我要操心的事。行了，你要是有什么麻煩，盡快把事整出來，然后能還掉裴家的債，可不能等你死了后，我沒地方還債了。”</br> 說完，吧唧抽得他那旱煙，直接走了。</br> 林無道久久沉默。</br> 心中生起從沒有過的壓抑。</br> 不知該怎么說，差不多就是想說也說不出來。</br>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丁有酉的時候，丁有酉就是給他這種感覺，也就是憋著一肚子的話，一肚子的意見，一肚子的不服不甘，但卻是說不出口。</br> 丁有酉的結局是什么？</br> 他選擇了回劍冢，可袁約衣已經告訴林無道，丁有酉死了！</br> 這事，林無道還沒有和柳茵說。</br> 一樣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但又不想瞞著茵兒。</br> 那自己的事呢？</br> 也要跟茵兒說嗎？</br> 怎么開口？</br> 以及師傅、大師兄二師兄，是不是也要給他們一個交代？</br> 可還是那個問題：怎么開口？</br> 就如那句話所說：</br> 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紀，不管以前多么堅強，但生活的壓力總是是一重又一重的壓在身上，也許就是某一刻，支撐不住了，突然崩潰。</br> 林無道不想發生這樣的事，可眼前的身體狀況，讓他生起一種無法抗拒的感覺。</br> 特別是廖老的這番話，就是把抱著的幻想一舉掐滅了。</br> 林無道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正要去斷崖臺換一下心情時，廖老去而復返。</br> 差不多是突然出現在面前，仿佛一直站在那里，并沒有離去過。</br> 不同的是，他手里拎著一個人如同拎小雞一般，對方絲毫沒有反抗之力，而且臉色間，仿佛還沒有反過神來。</br> 大概是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處境？</br> 林無道看清了被拎著的人，莫名想笑。</br> 是苗夢。</br> 蒙著面紗，啊的嘴巴，眼珠子左右亂轉，就像是剛才好好的，一下子到了另外一個地方。</br> 可不，想著那小祖宗已經消氣了，她偷偷回來，正在院外觀察情況，結果眼前一陣模糊，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是什么情況，反正就是一路模糊，已經到了院中，面前站著林無道。</br> 而自己懸在空中，趴著的姿勢。</br> 這這這！</br> 撞鬼了？</br> 下意識的抬頭一看，哎呦喂，一個佝著背的老頭叼著根旱煙，正吧唧吧唧抽著。</br> 這老頭終于松開了煙嘴，說道：</br> “這女娃兒是哪里來的？你的對手？修為還可以，要不要我來殺了，我和裴家以及你的因果就可以了結了。”</br> “……”</br> “……”</br> 直接殺了？</br> 苗夢頓時頭皮發麻！</br> 林無道同樣頭皮發麻，趕緊道：</br> “廖老，她是我朋友，你誤會了。”</br> “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你朋友，滅了吧，我還得回去陪我幾只大鵝。”</br> 無語！</br> 明顯是不想待在這里，只想著早點回去。</br> 林無道苦笑：“廖老，你要是想回去，沒人會攔你，也沒有人能攔得住你。但這人真是我朋友，平常作風就是鬼鬼祟祟，有些見不得人，你瞧瞧，她還戴著面紗呢，就是見不得人。”</br> 苗夢頓時滿臉黑線，手腳空中亂踹：“誰見不得人了，你才見不得人呢。”</br> “是嗎？那你遮頭遮臉干什么，把面紗摘下來啊。”</br> “……”</br> 苗夢啞口無言。</br> 就在這時候，柳茵似乎聽到了動靜，大概是聽到了苗夢的聲音，腳踩風火輪跑了出來。</br> 看到古怪的廖老，稍微怔了怔，注意力更是放在苗夢身上，嘿嘿怪笑道：</br> “小苗苗，總算舍得出現了，有沒有想我？”</br> 苗夢頭皮發麻：“小祖宗，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可別折騰了。”</br> “那怎么行？我已經答應無道哥哥了，要把你綁起來，讓無道哥哥看個夠。本以為你還要過幾天才出現，結果你送上門來了。啊，這位爺爺，是你抓的小苗苗嗎？太拉風了，爺爺抽旱煙的姿勢好帥，爺爺會吐煙圈嗎？要是你能吐出來一個，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m.</br> “……”</br> 廖老都忘了抽煙，怔怔看著柳茵，嘀咕了一句：</br> “這小妮子好可愛，挺合我胃口，跟我養的那只鵝一樣討人喜歡。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要不要跟我回去？我可以教你本事，保證可以讓你在這個俗世橫行霸道，我家還有幾只鵝，可愛的不行，你肯定會喜歡它們的。”</br> 這！</br> 這就看對眼了嗎？</br> 林無道真有些受打擊，要知道跟廖老見了兩次面，雖然對他有欣賞，但絕對沒有喜愛之情。</br> 可現在一見到柳茵，就像見到親人一般。</br> 哪有這樣的？</br> 有意思的是，柳茵一眼嫌棄，看著廖老：</br> “說啥呢？一看你就沒有高人的樣子，憑什么要我跟你學本事，就算你再厲害，但你把年紀了，我可不喜歡跟老頭待在一塊。再者，你背都佝了，提著個小苗苗都累成這樣，嫌棄！”</br> 廖老啊著嘴巴。有種被雷到的感覺。</br> 林無道想笑，卻不敢笑出聲來。</br> 估計也就柳茵敢說這樣的話，真是可愛得一塌糊涂。</br> 苗夢可沒心思想這些，只想著早點落地，自然知道，拎著她的老前輩，是個高人，絕世高人，可憐兮兮道：</br> “前輩，我真是這院子里的人，不是為非作歹之輩，你能不能先把放我下來？”</br> 廖老根本沒有搭理她，還是看著柳茵，還在努力：</br> “小姑娘，我雖然沒有高人的樣子，但本事還是有點。你不再考慮一下嗎？我這一輩子都沒有收徒的想法，但見到你的小妮子，莫名其妙就喜歡上了……等等，你跟這家伙是什么關系？你不會是他的女人吧？”</br> 柳茵插著腿腰，無比驕傲：</br> “何止是無道我哥哥的女人，我肚子里都有他的種了。”</br> “……”</br> “……”</br> “……”</br> 三人齊齊目瞪口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