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br> 小南北傻眼,愣了好一陣,想明白了:</br> “無道哥哥是要把潭城的武修家族都拉進原始森林嗎?像對付以前的三大家族一樣嗎?”</br> “沒錯,他們興師動眾來要我的命,總不能他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總要付出些代價的。”</br> “可無道哥哥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啊。”</br> “不要緊,進原始森林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到達深部的,還有的是時間恢復。走吧,陪我去斷崖臺,天天悶在屋里,都快悶出病來了。”</br> “好。”</br> 柳茵自然想跟著。</br> 林無道摸了摸她腦袋,柳茵委屈撇著嘴巴,心知林無道不讓她跟著,只好乖巧待在院子里。</br> 還特意給林無道加了一件外套,生怕林無道冷得凍著一樣。</br> 真是體貼的小棉襖啊。</br> 林無道和小南北到了斷崖臺。</br> 每次到這地方,林無道總會想起姑姑。</br> 此時更加想念。</br> 可惜那個古怪的桃花下尋劍人已經消失了,不然可以找他問問姑姑的消息。</br> 暗暗嘆了一口氣,林無道問道:</br> “小南北,你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br> 小南北別扭撓著頭:</br> “無道哥哥想要我說什么?”</br> “比如,那天你去哪了?還有,那個戴斗笠的前輩是誰?”</br> “那天我被人抓走了。”</br> 這答案讓林無道有些意外:“誰抓了你,抓到哪里去了?”</br> “不知道是誰,把我抓到了沉龍湖。”</br> “……”</br> 林無道臉皮僵住,第一個念頭是:斷山大師嗎?</br> 但想了想,應該不是。</br> 那么,難道是被鎮壓在鎮龍塔下的那個老怪物?</br> 也不可能啊,對方被鎮壓在塔下,要是能出來,就不存在鎮壓的說法了。</br> “他把你抓到沉龍湖去干什么?”林無道連忙問道。</br> “就把我扔在那,然后他就消失了。我正滿腦袋迷糊的時候,一道詭異的聲音跟我說話,說在湖邊的一棵柳樹下有只藥盒,讓我去拿,說無道哥哥今天會有生命危險,命懸一線的時候,把藥盒中的藥丸喂給無道哥哥吃。”</br> 頓了頓,小南北接著說道:</br> “我按他說的,真在柳樹下找到了只藥盒,里面的藥丸我看過,分不清是什么藥材煉制出來的,但絕對是頂級丹藥。我趕回來后,只能拿藥丸賭一賭了。這幾天我想了,這藥丸應該是幫助了無道哥哥,但最主要的還是混沌小天地在主宰法則。”</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已經可以肯定:和小南北說話的人,絕對就是鎮壓在鎮龍塔下的怪物。</br> 他怎么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險?</br> 他對外面的事這么了解嗎?</br> 那個抓小南北的人是他的人嗎?會是誰?</br> 再者,他幫自己干什么?</br> 種種疑惑涌上腦海,沒一個能想出答案。</br> 要不要再去一次鎮龍塔?當面問個清楚……</br> 還是算了。</br> 自己活著的事,整個潭城都不知道,這對于林無道來說是好事,沒必要出去拋頭露面。</br> 等把潭城的勢力重新洗牌后,再去不遲。</br> “那個斗笠人呢?”林無道接著問道。</br> “無道哥哥已經知道答案了吧,用不著我說了吧。”</br> “你爺爺嗎?”</br> “嗯。我可是站在無道哥哥這邊的,騙爺爺說無道哥哥已經死了,就是怕他對無道哥哥動手。”</br> 林無道苦笑,不知道說什么好。</br> 小南北確實騙了他爺爺,估計李有道現在還蒙在鼓里。</br> 可讓林無道想不明白的是:以前在原始森林的時候,李有道可是想要他的命,怎么現在反而幫自己了?</br> 每件事都透著詭異,真讓林無道思緒亂的很。</br>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里待一會兒,我要靜下來想些事。跟茵兒說一聲,用不著擔心我,不會出事的。”</br> “好。”</br> 小南北走后,林無道靜靜看著山腳下的潭城,看向了遠去的鎮龍塔,喃喃自語道:</br> “如果這次真是你幫了我,那當初肯定就是你開了鎮龍塔四層的鐵門,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真不信你在塔下能活這么長,是不是你早就有辦法出來了?但為什么還要待在下面?”</br> 想著想著,林無道腦海中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即:</br> 也許對方并不是被鎮壓在塔下,而是他在守著那個塔。</br> 比如:鎮龍塔四層以上的幾層,林無道沒有去過。</br> 以林無道猜測,只怕斷山大師同樣沒有去過。</br> 那么,上面幾層是什么?</br> 想不出答案啊。</br> 林無道放下了腦海中諸多念頭,盤腿坐在了懸崖邊。</br> 這幾天,隨著筋脈的痊愈,他越來越感覺到百脈通達,就好像所有的筋脈都融會貫通了。</br> 不僅身體有種重被新塑造了的感覺,而且血脈說不出的輕盈流暢。</br> 尤其是,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可以掌握混沌小天地了。</br> 現在,他想嘗試一下。</br> 閉上眼睛,調整好心情和氣息以后,林無道進入了冥思當中。</br> 整個意識沉入幽泉穴中。</br> 那一剎那,一股無形的吸力把林無道的意識吸了進去。</br> 不好!</br> 林無道意識一震,想要脫離出幽泉穴,但根本沒有機會。</br> 或者說,根本沒有掙扎的余地。</br> 就在瞬間,意識陣陣模糊,等不再模糊時,林無道震駭得毛骨悚然。</br> 因為四周一片黑暗,沒有任何聲音,寂靜的像一片死地。</br> 這感覺,林無道刻骨銘心啊。</br> 先前“死了”的時候,不就是陷在這種境地中嗎?</br> 怎么又陷進這種鬼地方了?</br> 難道先前自己的意識就是在這里面?</br> 完了,完了!</br> 林無道的意識里引起無邊無際的恐慌,萬般后悔不該如此魯莽,現在好了,怎么出去?</br> 極力讓自己平靜,試圖分辨方向,但根本沒有方向可言。</br> 接著,他嘗試在黑暗里找出點不同的地方。</br> 仍是一無所獲。</br> 四周的黑暗世界,就像無邊無際的牢籠一般,一旦陷入,便是絕地。</br> 怎么辦?</br> 既然能進來,就證明有入口,應該也有出口,肯定可以出去的。</br> 肯定有規律可循。</br> 別慌,不能急,這是自己的混沌小天地,不可能會要自己的命。</br> 話雖這么說,但道理可不是這樣,混沌小天地本來就是神秘的生命本源,它確實有它的規則,但林無道沒有掌握這規則,要是找不到規則,那他會永遠困在這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