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川,帶他下去,好好伺候,給你一天的時間,把他小時候尿了幾次床的事都給我問清楚,”</br> “嘿嘿,老大放心,這種事我最在行,保證明天他會對人生有一個重新的認識,嘿嘿。”</br> 赤魔看著滿臉陰森笑容的孟冬川,頭皮麻了。</br> 本身他就是匪類頭目,誰是好人,可能看不出,但誰是惡匪,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個八九成。</br> 比如眼前的這坨肥肉,絕對是個剝皮抽筋不帶眨眼睛的主,能不能熬過一天都是個問題……</br> 這不,這坨肥肉下一秒抄起他腳踝,像拖死狗一樣往前拖,別說什么顏面、身份和實力了,完全就是拖回去收拾。</br> 這也就算了,結果還聽到手里拿著巨劍的那小姑娘正跟蠻牛抱怨,怪蠻牛搶了她的好事,說什么本應該是她上場收拾紅魔老怪。</br> 這!</br> 難不成自己是過來找虐的?</br> 難不成占了自己老窩后,這些人比他這個過氣的匪幫頭目還要更匪?</br> 真不該來啊!</br> 后悔了吧,晚了。</br> 宋平安第三次服用血海秘蘭。</br> 柳茵又跑到后面練劍去了。</br> 自茶山的事以后,柳茵在練劍上的態度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無比認真、勤奮,完全不需要林無道再督促。</br> 林無道心里明白,柳茵背上了壓力,不愿意再出現情況時無能為力,一心想著哪一天能替林無道分擔一些負擔。</br> 大概這就是現實逼著人成長、成熟吧。</br> 像宋平安在耶巴格死后,一下子就變得成熟了許多,也是因為有副擔子壓在他肩上,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br> 每個人都在成長,包括小南北,某一天也會蛻變的。</br> 當夜沒再發生其他事。</br> 第二天天亮時,孟冬川樂呵前來匯報成果,說白點就是,幾個小時里,赤魔生不如死,老淚縱橫叫過孟冬川大哥,大爺,最后仍是沒能逃過孟冬川的折磨。</br> 誰會想到讓潭城勢力都聞名膽寒的赤魔,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br> 至少賀知章不會想到。</br> 此刻,賀知章正在等著赤魔前來會合。</br> 潭城的大部隊離開那片湖泊以后,馬上就往暗夜殿的根據地前進。</br> 所有家主態度一致,意思是:大伙身勢浩蕩進的原始森林,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那不得讓人笑掉大牙嗎?</br> 血海秘蘭已經沒有指望,只能在暗夜殿身上打主意。</br> 也就是徹底把暗夜殿清除掉,回潭城后至少能拿出成績交差。</br> 雖然在山頂損失了一些人,但仍有將近300號人,隊伍一樣龐大。</br> 可是,賀知章等了幾個小時,還是沒有等來赤魔。</br> 而本就心情不好的其他家主早已經不耐煩,只想著早點把暗夜殿蕩平,早點回去。</br> “老賀,休息了幾個小時,可以出發了吧?”其中一個家主打破沉默問道。</br> 賀知章看了看時間,確實也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起身道:</br> “就按我們先前所說的,分成三股,我,趙老和林老各負責一股,不用整什么戰術之類的,直接殺進去,肯定會有所犧牲,但越是這時候,越需要我們拿出自己的勇氣和擔當。記住了,我們是潭城的武修家族,區區一個暗夜殿,任他是三頭六面還是三頭九臂,直接殺就是,從今往后,我們要讓修武界都記住,潭城永遠屹立不倒,誰都別想在潭城的地盤上整幺蛾子。”</br> 多慷慨激昂啊。</br> 確實夠氣勢,夠鼓舞人心,立即讓潭城武修家族的子弟熱血沸騰,兩眼充血吶喊著殺殺殺。</br> 賀知章滿意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華晨海身上,抬手壓下吼叫聲,和華晨海說道:</br> “華家主,華家也是潭誠的一份子,不管你兒子之前做過什么事,我們都既往不咎,但這次,你們必須做出點表現。這樣吧,給華家一個機會,你們帶頭沖在最前面,你要是有意見,那只能證明華家另有居心,這種隱患,我們不可能留著。”</br> 話里的意思,明顯就是威脅華晨海。</br> 說白點就是,如果不帶頭沖鋒,他們會把華家就此滅掉。</br> 華晨海臉色難看,沒有選擇,只好答應。</br> 賀知章再看向武盟會的副會長武行,客氣上臉:</br> “武會長,之前答應過你們,一定會清除掉暗夜殿,機會已經來了。等會得仰仗武會長與幾位出力,相信有武會長在,一切都不是問題。”</br> “放心,絕對不會含糊,除掉暗夜殿既是你們潭城的事,也是我們武盟會的首要任務。賀家主完全可以寬心一點,多布防一些外圍獵殺的人,別放走漏網之魚。至于正面,不是我瞧不起暗夜殿,而是它根本就沒有與我們抗衡的實力,我們出動這么多人清剿他們,已經是賞足他們面子了。”</br> 瞧瞧,這口氣,很武盟會啊。</br> 不過,像武盟會這種國內第一大武道組織,臉上確實是貼著金,別人不抬舉他們,他們都能自己抬舉自己。</br> 該安排的都安排了,該說的也都說了,賀知章一聲令下,大隊伍向暗夜殿的根據地挺進。</br> 一場大較量拉開了序幕。</br> 幾個小時后,踏近暗夜殿根據地。</br> 擅長搞氣氛、搞排場的賀知章,再度來了一次慷慨激昂的大動員,又激起武修家族子弟嗷嗷鬼叫。</br> “各位,爭取一個都別放走,直接沖進去。華晨海,你帶著華家的人打頭陣,可別跟我們耍滑頭,行動。”</br> 此刻,林無道坐在根據地最高的樓上喝著茶,遠遠看著根據地外的大隊伍,由衷笑道:</br> “真熱鬧,比上次在茶山時還要熱鬧。”</br> 柳茵就坐在他旁邊,抱著他手臂,伸長脖子望著,問道:</br> “我們就在這里喝茶看戲嗎?不準備出去啊?”</br> “不急,這才剛開始而已,好戲在后頭。不過……”</br> 林無道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黑線給他按摩的苗夢,壞笑道:</br> “小苗苗留在這里有點浪費,要不讓她出去殺幾個人,總不能天天吃我們的、喝我們的不出力吧。”</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