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身影,全場如同午夜墳場一般寂靜。</br> 這一刻,仿佛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這天地間,其他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腳下!</br> 這絕不是錯覺,而是因為他是暗夜殿的殿主,讓灰色世界里的人聞名膽寒的王。</br> 如果說,潭城勢力以前只是覺得林無道構成了威脅,那現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站在面前是何種恐怖的壓迫。</br> 沒有人再敢用以前的眼光看林無道,眼神里全都是濃濃的震駭和不安。</br> 尤其是林古峰,那晚還特意跑回茶山,就是為了確定林無道是不是真死了,哪知,現在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而且還是暗夜殿的……第一人!</br> 他的額頭和身上已經爬滿了冷汗,從沒有過的恐懼,在這個年齡這個時候出現了,就像是萬千螞蟻鉆入了他的身體里,不停的啃咬著他全身的每一個部分……</br> 林無道微微擺手:</br> “都起來吧。”</br> 孟冬川和暗夜殿死士齊齊站起身,肅穆站立,如同刀林槍陣。</br> 林無道看向了地上的趙華來和林古峰,目光最后落在林古峰身上,開口</br> 道:</br> “林古峰,有些日子沒有見到了,幸好你還活著。”</br> “……你要干什么?”林古峰顫聲問道。</br> “6歲的時候,我一家三口被你趕出家門,難道就忘了?趕出家門也就算了,還暗中差使屠涅海帶人趕盡殺絕,這也不記得了嗎?上次在茶山,你帶著潭城武修家族圍剿我,回頭又偷偷跑回茶山,還想著把我弄死,這事總不遠吧。就算這些都不記得,姑姑的事總記得吧,你逼著她嫁給方自謹,甚至想殺她,是不是也一樣忘了?來,你告訴我,我要干什么,該干什么?”</br> 林無道聲音如針刺骨,說到后面時,眼中殺氣冰寒冷冽的像出鞘的劍。</br> 20年了,這些憋在他心中的恨,日復一日的折磨著他,只為了等今天。</br> 20年了,林古峰這張惡心的臉,扎根在他心中,從來沒有忘記過。</br> 林古峰心知已經沒有機會,反是猖狂大笑,笑聲如同烏鴉叫一般難聽刺耳。</br> 收住笑后,他陰冷盯著林無道,一字一字說道:</br> “你這該死的小畜生,當年沒能拿走你的命,是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早知道屠涅海這樣不靠譜,我真會親自出面,親手拍死你這小畜生。”</br> 何其惡毒的話呀。</br> 可見他的心肺,早已經被狗啃了。</br> 林無道反而很愿意看到他這樣子,嘴角微微翹起,緩緩道:</br> “既然你后悔當初沒有親自出手,那現在還來得及。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放開他,讓他過來殺我。”</br>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怔住了。</br> 要知道現在林古峰已經被控制住了,就和砧板上待宰的魚肉一樣沒有區別,難道林無道還要冒險給他機會?</br> 特別是林古峰,真不相信會有這種好事,但又極度渴望林無道說的是真的,立即喝斥道:</br> “沒聽見他的話嗎?趕緊放開我。”</br> 摁著他的幾個家主對望了一眼,把握不準林無道的態度,下意識的看向林無道,看不出任何端倪。</br> 不由得看向孟冬川,結果孟冬川同樣面無表情,完全沒了之前混世大魔王的作派,似乎還和他們一樣緊張。</br> 可不,孟冬川一樣不敢亂說話,保持目不斜視,當木頭人是最好的。</br> 幾個家主終是松開了手。</br> 林古峰第一時間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灰塵后,目光鎖住林無道,腦海中快速運轉。</br> 無疑是在判斷眼前的局勢,首先,跑是肯定跑不掉的。</br> 其次,在茶山見過林無道逆天使出驚天劍氣,以他的實力,很難扛住那樣的劍氣。</br> 但是,林無道就是因為逆天使用劍氣,導致自身氣血逆行,差點死掉。</br> 那么,他要是再使出那樣的劍氣,一樣會氣血逆行。</br> 也就是說,自己有機會,而且機會很大,只要逼他使出上次那種劍氣,那不用自己動手,他都會自己死亡。</br> 而只要除掉這該死的畜生,暗夜殿必定軍心大亂,潭城各武修家族到時必然會見風使舵。</br> 好,很好啊。</br> 林古峰眼中冷笑一閃而逝,沒有著急動手,而是問道:</br> “你真要跟我一對一?”</br> “不,我是給你殺我的機會。”</br> “這么想死,那我滿足你。”</br> 林古峰走到了場地中間,收步,沒有再靠近林無道,有意讓林無道下場,目的自然是拉開林無道和孟冬川等人的距離。</br> 林無道冷冷笑了笑,正要抬腳時,身后的柳茵輕輕扯了扯他衣角,擔憂道:</br> “無道哥哥,要不我來吧,或者平安上,這種人渣,誰殺都是殺,用不著你親自出面。”</br> 林無道還沒來得及回應,林古峰已縱聲大笑:</br> “大伙瞧見了沒,這種時候,還要女人給他撐臺面,什么狗屁暗夜殿殿主,我看是抱著女人大腿才當上的殿主吧。可笑,幸好不是我林家的人,林家可沒有這種吃軟飯的男人。”</br> 明顯是怕林無道不上場,嘲諷刺激林無道。</br> 柳茵氣的眼珠子都瞪了出來,破口大罵:</br> “閉上你的狗嘴,畜生不如的狗東西,要不是因為無道哥哥,殺你我都嫌臟了我的劍。”</br> 林無道摸了摸她腦袋,淡笑道:</br> “跟他計較干什么,一條老狗而已,狗毛都炸起來了,也就只能亂叫幾聲而已。不用擔心,我要是不是他的對手,你再上不遲。”</br> 柳茵委屈憋了憋嘴巴,沒再作聲。</br> 旁邊的苗夢嘴唇動了動,明顯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r> 只是,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暗罵著這犟驢子又沒事找事,非得把自己命弄沒了才肯罷休嗎?</br> 怪不得她這樣想,上次就是因為面對林古峰的時候,林無道出了事。</br> 可她又能理解林無道想殺林古峰的執念,換成是自己,一樣會執著親手斬殺掉這人面獸心的惡心老東西。</br> 全場還有一個人最有意思,是華一諾,正在拼命朝孟冬川擠眉弄眼。</br> 好家伙,孟冬川也在朝他擠眉弄眼。</br> 雖然彼此沒有說話,但還真是一個窩里爬出來的,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br> 這不,華一諾又開始朝宋平安擠眉弄眼了。</br> 宋平安倒是看到了,但滿臉迷糊,完全不知道華一諾眼神里的意思。</br> 華一諾暗罵了一聲憨貨,悄悄四顧了一眼,發現沒有人注意他后,溜到了宋平安身后,小聲道:</br> “等會要是不對勁,我,你和孟哥一起上,先弄死那老玩意兒,千萬別讓他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