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還沒開始,身邊的人已經跪下了。</br> 身為國內第一大武道組織的武盟會,什么時候這樣拉胯過?這樣慫過?</br> 但現實就是這樣。</br> 萬洪心中凄涼,本想著重回潭城重振雄風,哪知道在這里被林無道截胡了。</br> 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該來呀!</br> 可惜,已經晚了。</br> 武行帶著幾個護旗長老跪得老老實實,只剩下他這個最高領導人還站著。</br> 已經沒有了掙扎的意義。</br> 不得不像武行等人一樣,抱著腦袋跪在了桌邊。</br> 什么男人膝下有沒有黃金,活著才是正道。</br> 什么武盟會會長,都不及命重要。</br> 萬洪一跪,武盟會的其他人全部抱著腦袋跪下。</br> 那場面,真是壯觀。</br> 如果讓外人看到,估計掏空心思都不會想到這是武盟會的人,更不會想到武盟會的會長和副會長這么乖巧。</br> 林無道冷冷一笑,真瞧不起這些人。</br> 可不是嗎,平常人模人樣,號稱國內第一大武道組織,結果骨頭跟面條一樣軟,怪不得世外宗門瞧不起俗世修武者。</br> “全部帶回去,武盟會,從此除名。”</br> 林無道冷聲吩咐。</br> 簡單的一句話,宣布著武盟會迎來了它的末日。</br> 往后,被稱為國內第一大武道組織的武盟會,只會成為史跡,而且,不堪入目。</br> 回到潭城時,已經11點多了。</br> 沒有柳茵陪在身邊,林無道悵然若失,回想起這20多年走過的路,最留戀的還是三師兄弟跟在師傅身邊打打鬧鬧,如同親兄弟。</br> 只是,人總是會長大的,壓在身上的擔子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變成不得不去承擔和面對。</br> 恰如現在。</br> 另一方面,林無道越來越肯定,師傅和兩個師兄,一直在為他的事活著。</br> 先不說二師兄,光是大師兄出現在硫磺山上的那一次,明顯就是在保護他。</br> 師傅雖然從沒有說過,但肯定就是師傅在安排一切。</br> 為了他,師傅和兩個師兄付出了20多年的時光,真的欠他們太多了。</br> 只有活著,好好活著,活出個人模人樣,才能對得住他們啊。</br> 林無道苦澀笑了笑,情不自禁拿出姑姑留給他的玉牌。</br> 按姑姑的說法,這是他爸留給他的,說是可以在關鍵的時候救他一命,前提是面對世外宗門中人的時候拿出來。</br> 三天后,面對勾陳宗掌門人方泰山的時候,如果把它拉出來,是不是會起到作用?</br> 說實在的,林無道真沒有信心去面對世外宗門的人。</br> 并不是害怕方泰山,而是見識過那襲白衣和步焱以后,清楚認識到世外宗門深不可測,容不得半點馬虎和大意。</br> 只是,面前的路,只能他一個人走下去。</br> 至于路的盡頭是什么,已經超出了他預判的范圍。</br> 就在這時,許雯雯輕身走到他身邊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兩手托著腮,望著波光倒映的湖面問道:</br> “累了嗎?”</br> “還好。”</br> “我要是你,只怕早累趴下了。”</br> “所以,你是女人。”</br> “也是。”</br> 短暫的沉默后,許雯雯看向林無道,看著那張臉蛋輪廓無比分明的臉蛋,忍不住伸手抱住林無道,柔聲道:</br> “累了就休息會兒吧,等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又是新的一天,我相信你,無比相信你,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站在萬人之巔,到時,我站在人群中抬頭看著你,只會說一句,我曾陪你走過一段路。”</br> “難道不準備陪我走以后的路?”林無道好奇問道。</br> 許雯雯嘆了一口氣,苦笑:</br> “以后的路,我陪不上了,修武的世界離我太遠,我只能默默看著你,以前覺得茵兒無理取鬧,現在倒是覺得,她才是最適合陪你走下去的人,我,哪怕沈韻,終究會越離越遠的。”</br> 聽到這話,林無道莫名想笑,一把抱起許雯雯,放在了自己腿上,捉弄問道:</br> “現在呢,還遠不遠?”</br> 許雯雯臉蛋頓時紅成一片,可沒料到林無道會這樣做,打心眼里說,她無數次期待著哪一天出現這樣的事,卻是來得如此突然。</br> “你干嘛呢?快放我下來。”她別扭說道。</br> “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現在是近了還是遠了?”</br> “……無恥。”</br> “好久沒有這樣夸張過我了,那我干脆再無恥一點。”</br> “……”</br> 林無道噘著豬哥嘴,囂張湊近許雯雯。</br> 許雯雯嚇著了,趕緊捂住自己嘴巴。</br> 哪知,林無道只是嚇嚇她而已,樂呵笑道:</br> “這么害羞,比那小祖宗遜色多了。”</br> “哼。”</br> 不說這話還好,聽到這話,許雯雯環抱住林無道的肩膀,柔糯如水的雙唇蓋在林無道唇上。</br> 一切盡在不言中!</br> 許久之后,快窒息的許雯雯掙脫開,整個腦袋縮在林無道懷里,連聲音都在顫抖,問道:</br> “我是你的女人了,對嗎?”</br> “差不多是,還差一點。”</br> “不行。”</br> “那我可不管。”</br> “……我是說,別在這里。”許雯雯的聲音像蚊子嗡嗡聲一樣小了。</br> 無比嬌羞,女人魅力越發誘人,確實是尤物。</br> 林無道看著她,認真說道:</br> “既然跟著我走到了這,就不要放棄,未來的路,我也不知道會走向哪里,但我也不會放棄,如果你真想過平穩日子,我絕不會勉強你,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說,只要能給你的,可以給你。”</br> “我想……要你!”</br> 許雯雯一把把林無道摁在了草地上。</br> 這這!</br> 不是說不在這里嗎?</br> 咳咳!</br> 果然世事百般變化,無法預料!</br> 第二天。</br> 許雯雯忍著腿軟替林無道準備衣服,給林無道準備好早餐,再目送林無道出門。</br> 她沒有問林無道要去干什么,忽然間覺得,守在這個屋子里,就是最好的。</br> 回頭再在有他氣息的被窩里補上一覺,便是一切都值得了。</br> 大概這就是歸宿吧,她自己選擇的,不會后悔。</br> 下午,林無道再次見到地煞的那個清秀女孩。</br> 還是人畜無害的樣子,完全無法與地煞的殺手掛鉤。</br> 看著她,林無道情不自禁想著:</br> 她會是帝江、烈刃、殘魂、血泣、白狼中的哪一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